《仰角》白豆叮

14、第 14 章

　　14
　　晚上躺在床上和傅夕庭打电话的时候，喻笑提到了傅夕媛的事。
　　“她真的很勇敢。”喻笑感叹。
　　“她倔。”傅夕庭简单概括。
　　喻笑没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下。如果是她，她会像傅夕媛一样勇敢而执拗么。如果对象是傅夕庭……说不定她也会的。她突然有冲动想告诉他这个想法，但是又不太好意思。
　　“笑笑？”见她不说话，傅夕庭唤了声。
　　“嗯，我在。”喻笑想了想郑重开口，“傅夕庭，我其实，也挺勇敢的。”说得委婉又隐晦……唉，她哪里勇敢了，要是傅夕媛大概会直接说“和你在一起，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勇敢地面对”。
　　傅夕庭似乎愣了愣，而后轻轻笑起来，低低的笑声通过电话传入喻笑的耳里让她没来由地脸红了。为什么这个人笑起来都可以这么好听……
　　“笑什么……”喻笑有些郁闷。
　　“嗯…没什么。”傅夕庭敛了笑。
　　喻笑想了想，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
　　“嗯？”
　　“我……”
　　“怎么了？”见她吞吞吐吐，傅夕庭有些担心。
　　“我，我没念过大学……”她终于小声地说了出来，心情很沉重。
　　那头却又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
　　“你……不介意吗？就算你不介意，你的朋友们要是知道……”
　　“笑笑，你担心的太多了。”他语气里夹了一丝哀愁，“看来是我太失败了，让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这下，喻笑不担忧了，愧疚了。是啊，怎么能这么想，让他觉得她不信任他。
　　“不是……是我自己不好。”她赶紧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多想了……”
　　“笑笑。”他这会儿声音似乎比方才郑重了些。
　　“嗯。”
　　“路还很长。”
　　她沉默了一下，有些感动。路还很长。
　　“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以后，每天都有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恋爱了，所以时间过得更快了，那天拍戏的时候佩妮告诉她档期已经给陆景文那边发过去了，拍完《南望》她有挺长的假期可以抽几天去拍MV。
　　“说起来，你后天就杀青了。”
　　喻笑这才意识到就要结束了。那岂不是……要分开了。
　　瞬间，感伤起来。不由抬头去看那个人。
　　片场中间，傅夕庭和顾婷婷正在对戏。他长得比较高，听顾婷婷说话的时候微微低了头，侧脸的线条几乎是完美的，只是远看来有些冷峻，喻笑突然想起外界给傅夕庭的定位一直是“清冷”。可是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他是温和的呢。
　　“看男人看呆啦你！”佩妮笑着调侃。
　　喻笑赶紧收回目光，脸微微有些烫。
　　“诶，人家等会要和顾大小姐拍吻戏呢！”佩妮幽幽地飘出一句，“有人要吃醋咯~”
　　吻戏……好像是的。还是一番深情对白后的缠绵吻戏。
　　这，也没什么吧，演员嘛，吻戏是常事……
　　这场戏是男女主在经历了很多以后终于走到一起互诉衷肠，情到浓处便甜蜜拥吻。对白有点多，拍的比较久。
　　对白的过程中，全程傅夕庭拉着顾婷婷的手，两人深情凝望对方。
　　此刻阳光下傅夕庭的侧脸看上去柔和了几分，眼神专注而温柔。喻笑看着有点发呆，他薄唇张合，喻笑并没听他说了些什么，脑海里的场景都是那天他缓缓对她说着一年前的那个晚上的事，他轻柔温暖的告白。
　　导演一声“卡”把发呆的喻笑吓了一跳。
　　“拍完了么？这么快？”喻笑下意识问了句，看到傅夕庭正放开揽着顾婷婷腰的手，看向导演。刚才不是只是拉着手么，什么时候揽的腰，她居然没注意。
　　“没啊，NG了，你都没在看啊？”佩妮惊讶地瞄了眼喻笑，“以前别人拍戏你不是都要看，现在这个是你男朋友诶，你居然没在看？”
　　喻笑有点尴尬：“发呆来着……”
　　佩妮眼里立刻蓄起了暧昧的笑：“哎哟，吃醋了，不忍直视了是不是~~”
　　“没有……”其实有点心虚。喻笑试图转移话题，“为什么NG了？”
　　“顾婷婷好像紧张了。”
　　“哦。”好歹是吻戏，紧张是正常的吧。
　　接下来喻笑没再发呆，认真地看他们拍这段戏，却没想到顾婷婷NG好多次，每次刚吻上她就出状况，已经吻了好多次了……喻笑心里没来由地感觉怪怪的。
　　“顾婷婷不会是贪图傅夕庭美色企图多吻几次吧？”佩妮实在有点看不下去。
　　喻笑无奈地看她，心想她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人家只是太紧张了吧，如果是她，大概也会紧张。顾婷婷是新人，拍戏经验本来就比较少。
　　在好多次的尝试后，顾婷婷终于进入状态了，两人缠绵拥吻，场景十分美好。
　　诶，喻笑突然觉得今天阳光有点刺眼。
　　这个吻，真久。
　　不是科班出身的她果然不够专业。
　　喻笑不再看，低头玩起了手机。
　　导演终于喊了停，这条终于过了。
　　“诶诶，你看，顾婷婷还脸红了！”佩妮用胳膊肘轻撞喻笑，“她喜欢傅夕庭吧！”
　　喻笑无语，佩妮是怎么就这么一点看出顾婷婷喜欢傅夕庭的？
　　“佩妮，不要主观，不要想象力太丰富。”喻笑淡淡开口，继续看手机。
　　“女人的直觉啊！你们家傅夕庭行情绝对好啊，你不能掉以轻心！”佩妮说得正经。
　　“我也是女人怎么没那个直觉。”喻笑哭笑不得。
　　佩妮想了想又说：“算了，反正傅夕庭就喜欢你，人家喜欢他也没用。”
　　喻笑愣了愣，觉得这句话很动听，也，很有道理。想一想又觉得自己挺可笑，哪来的自信啊。只是，她就是莫名地信任他。
　　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她对他的信任和确定每一天都在增加。这好像是从不曾有的。
　　不由自主地就翻起了傅夕庭的微博，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诶哟，就知道看他，你什么时候也会做翻微博那么无聊的事情了？你以前不是说很浪费时间吗？”佩妮看见便调笑她。
　　喻笑没理她，大概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明白吧，原来微博不仅仅只是一个SNS，它能在短短几小时里穿越时间的洪流，一一地走过一个人的青葱年华，让看的人怀着满腔的热去认识去了解那个他。
　　正翻看着，一条他的短信进来了：突然觉得自己不够专业。
　　喻笑有点纳闷，没怎么看懂，什么意思。
　　回了个问号过去。
　　他很快回了过来：刚才在想要是你演女主角就好了。
　　喻笑一怔，反应过来不禁失笑。心里甜甜的。
　　可随即又惆怅了起来。这样的他，势必是要让她在杀青之后饱受相思之苦了。他平时通告很多，戏也多，不到处飞的话就是在北京。可她，在上海。
　　异地恋啊，唉。
　　所以晚上喻笑决定这次由她带他去吃好吃的，抓紧最后几天的机会。
　　已经快深夜了，路上比较空，他就提议说走走不要开车了。喻笑想那餐馆也不太远就答应了。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对情侣帽，戴着帽子又乘着夜色倒也不显眼，餐馆也比较偏。
　　他牵着她慢慢走着。
　　不是第一次被他牵手，但这一次感触却比较深，他的手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温暖，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拇指轻轻摩挲着，握的不是很紧，却很有安全感。
　　两个人都沉默着，却一点儿也不尴尬，有人说过，爱的感觉就是舒适且不尴尬的沉默。即便是沉默着，她也不自主地微微翘起了唇角。
　　“第一次看见喻朗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傅夕庭突然轻笑道，“你们戴着情侣帽。”
　　唇边笑意加深，喻笑微微仰头看他：“你不会那时候就吃醋了吧？”
　　他也侧过头看她，看了几秒又看向前方，语气云淡风轻：“没有，只不过后来每次想起来都想着以后一定要跟你戴情侣帽。”
　　喻笑轻笑出声。这人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
　　喻笑带傅夕庭去的是一家小小的家常菜馆，两人找了个小隔间，喻笑点了番茄炒蛋、尖椒牛柳、西芹百合、奶油蒜蓉焗虾还有饺子。两个人吃足够了。看了他所有的微博，发现他透露过喜欢吃这几个菜，而且他从小在北京生活应该会喜欢吃饺子。所以喻笑今天一次性都给他点齐了。
　　菜上来的时候，傅夕庭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对上喻笑的目光，眼里全是笑意。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喻笑笑着催他快吃。
　　他就认真吃起来，很早之前喻笑就观察过了，他漂亮的手和漂亮的握筷姿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着很快要分开，喻笑今天看得格外入神，她最喜欢他微微低头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之前她一直觉得他温和。今天却觉得他是温润。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脑海里跳出这句。
　　美好的不可思议。
　　“再看我要脸红了。”傅夕庭突然开口，抬眸看她。
　　喻笑脸立刻就红了。慌忙低头，心里暗骂自己白痴，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正懊恼着，碗里就多了一块牛柳。她抬头，恰好望进他漆黑深邃的双眸。
　　“快吃。”他道。
　　“嗯。”喻笑听话吃着。心头那丝惆怅却还是没散，“我，后天要杀青了……”
　　他莞尔：“所以今天请我吃饭？”
　　“……算是吧。你…平时是不是住在北京啊？”还是问了出来。
　　“拍完《南望》我的工作也不多，就是电影的宣传，新接的戏不多。以后不拍戏基本都会呆在上海。”他一边给她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一边缓缓说着。
　　喻笑猛然抬头，他会呆在上海？那就是说他们不算异地恋咯？
　　他看着她惊喜的样子，唇边蔓开笑意：“所以你不要多想，知道么？”说完又一只剥好的虾进了喻笑的碗。
　　喻笑傻笑着点了头，每次他一说“知道么”，她都觉得这三个字在他嘴里就显得特别魅惑诱人……
　　他继续低头剥好了第三只虾，这一次，直接送到了她嘴边。
　　喻笑愣了愣，望进他含笑的目光，呆呆地张嘴吃了虾，舌尖不小心轻扫过他的手指，她惊得赶紧拿杯子喝水转移注意力。喝了一口才惊觉虾还没嚼完……好好的虾就这么被她毁了。
　　余光扫过对面的人，那人却是一脸淡定地轻轻吮去了手指上的虾汁。
　　喻笑又猛地灌了自己几口水。
　　脸急速升温。
　　诶，在他面前只有丢脸的份了。
　　“淡定姐”这个称号绝对是被她侮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