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柒夜舞

8、Chapter 006

　　漫展过后离上班还有三天，我深刻地体会到脱离团队的苦果，一个人闷在宾馆，差点没被憋死。
　　五号那天，我终于下定决心，不能亏待自己，既然身在重庆，起码得去吃顿好的。
　　公司刚发了过节礼金，我决定去取点钱，然后跑重庆市区溜达，听说火锅不错，就怕辣的慌。
　　正好是工商银行的工资卡，我想了想，拐去上次那家银行。
　　不出所料，刚走进门就看到取票机旁的凌霜降姑娘。
　　“哟，五一节还上班？”我接过她递给我的票。
　　她苦大仇深地说：“要是我们都放假，你们这群人不知道该上哪里取钱去。”
　　我笑：“那还真谢谢你了，代表广大劳动人民感谢你。”
　　她眨眼：“真谢我就表现点诚意来，取了钱请我吃饭？”
　　我心想一个人吃火锅也寒碜，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反倒不自在：“开玩笑呢，说起来我才是东家，该我请你才对。”
　　我拍拍她的肩膀：“客气什么，这几次多亏你帮忙，何况你还没挣钱呢，几点下班？我请你吃饭。”
　　不想她不喜反怒：“萧大哥你看不起我么？在重庆哪有别人请我吃的道理？”
　　这边的女孩子性格大多刚烈，说一不二，我霎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又说：“萧大哥是南京人吧，下次我再去南京玩时你请我。”
　　我说：“上次我在南京出差，我是宁波人。”
　　她又瞪大眼睛：“真的咩？听说那里的海鲜很好吃。”
　　“下次请你吃个够。”我笑道，觉得这个女孩真好，得体又不做作，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后我取了钱，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在附近晃悠到她下班。

　　我以为她要工作得很晚，不想五点半时她便换好衣服，喊我下班。
　　今天她终于穿了正常的日常装，稍微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重庆的太阳还没有要落山的趋势，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边摆起烤串和麻辣烫的小摊，拥坐着一波一波的人，热腾腾的烟雾升起，热闹又温馨。
　　凌霜降说：“我预定了位置，去吃重庆火锅……萧大哥你能吃辣么？”
　　东南沿海习惯吃海鲜加酱油，我老老实实地摇头。
　　姑娘大义凛然地拍我后背：“我培养你，过了今晚，保证你无辣不欢！”
　　我知道重庆这边的人都嗜辣，有点担心自己的吃辣能力，心想反正只有她一个，出点丑也没什么关系。
　　结果她贼笑一下说：“两个人吃火锅没什么意思，我喊了点朋友过来，介绍你认识。”
　　我心里感叹这姑娘的出手真麻利，口中半开玩笑：“不会是社团的朋友吧？”
　　她说：“社团的孩子大多数是成都人，展子结束就回去了，我叫了我闺蜜——就是那天送你小鸡的那个人，还记得么？”
　　我模模糊糊地记得那个棕色短发的女孩子，点点头。
　　她笑：“放松，别紧张，我闺蜜又不会吃了你，难道你想和她处大象？”
　　我尴尬，怎么一紧张她就看得出来。
　　“在这里等会吧，”她停在一个街心公园，“和他们约在这里。”
　　我们百无聊赖地在长凳上坐下，她拿出手机开始玩，我默默望天，感觉有点饿了。
　　过了一会她不玩了，问我：“来聊天吧，萧大哥，说说你为什么喜欢风桥和云落他们？”
　　这姑娘真直接。
　　我反问：“那你喜欢他们什么？”
　　她说：“一开始觉得风桥好帅，说话又很好玩，cos出来的人物也很还原，就喜欢了，女孩子大多都是外貌控。”
　　我说：“其实男人也是……等等，你不应该先认识云落么？”
　　她说：“风桥四五年前就有名气了，云落是他捧上来的，喜欢他的人大多都是CP粉，云落长得太娘了，女孩子喜欢阳刚点的。”
　　我几乎想也没想就反驳：“不娘啊？我就不觉得，他就是比普通男人看起来秀气，又很干净，才会给你们这种错觉。”
　　她说：“喜欢落落的女孩子也有，不过比风桥少是肯定的，也有很多人认为他是借着风桥炒CP上位……你知道的，圈子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我心里很不舒服，反驳道：“我觉得云落不是那种人，他看起来很乖，胆子又小。”
　　她笑：“落落当然不是……萧大哥，我猜你一定喜欢云落多一点？
　　我默认。
　　她又道：“喜欢秀气的男孩，难不成你是GAY？”
　　我尴尬了，她连忙改口：“和你开玩笑呢，不过落落就那张脸乖顺，你知道么，他是狮子座，狮子座的男人都有点那个啥……”
　　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了，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电话。
　　狮子座男人难免大男子主义，我联想云落那张小脸……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她很快打完电话，又左顾右盼了一下，朝前方招招手。
　　“看，我闺蜜来了。”
　　我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一个棕发圆脸的女孩也在朝我们招手。
　　“小哥你好。”棕色短发女孩穿了件很洋气的蕾丝花边裙，笑嘻嘻地和我打招呼。
　　凌霜降介绍：“这位是萧楚萧大哥，不是小哥。”
　　又转过来对我说：“这是我闺蜜阿紫。”
　　棕发女孩接上：“不是天龙八部里的那个，我叫任紫帆。”
　　我点头称是，站起身想伸出手和她握一握，又觉得太客套，正尴尬着，便看到两个女孩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说：“他好羞涩哦，刚才看到你俩坐一起谈得很开心，是你新男朋友？”
　　另一个说：“不要瞎说，我们是好基友，他是那个的CP粉啦。”
　　一个说：“哇呜好萌，我有点喜欢他了，我要和他聊聊，你把他让给我吧。”
　　另一个说：“他是浙江人，吃海鲜不吃辣哦，你能习惯么？”
　　完全忽略我的存在，巴拉巴拉巴拉说半天，现在的女孩子……我瀑布汗。
　　好不容易等她俩聊完，还是没有出发，凌霜降又拿出手机抱怨：“他俩还没来？”
　　我忍不住问：“还有别人？”
　　她说：“对，三个人吃多无聊，我还有闺蜜。”
　　我脑内出十个凌霜降和阿紫，顿时泪流满面。
　　“打个电话去催催吧，”阿紫说，“他们老是这样，没有时间观念。”
　　凌霜降开始打电话，我有点无聊，站在街头踢小石子，天色有点暗下来了，重庆的夜色依旧透着一点红光，空气里仿佛也漂浮着一股辣味。
　　将近八点，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八点十五分，祖宗们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