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面包店》希无色

4、4 “嘛，罂粟

　　“嘛，罂粟，我今年几岁了？”
　　祁蔓用一把纯银镶粉色石榴石的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一头如墨的长发。她的身上还散发着刚沐浴完的清香，是野蔷薇的香味。这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罂粟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喜欢水的猫了。它不但不怕水,而且还会游泳！罂粟正在一个黑曜石浴缸里欢乐的扑腾，溅出朵朵晶莹的水花。这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几岁？让我想想，大概是……呃，我也记不大请了，应该有几百岁了吧！”
　　“我说的不是我真实的年龄，而是我来到这个地方的时间！”祁蔓理了理额前的发，那缕头发有些湿，沾在了一起。看来她想的没错，她的真实身份一定是某个长寿的种族的成员。并且罂粟大概在她失去记忆前就认识她，至少不是陌生的。
　　罂粟也察觉到水有些凉了，便从水中挣扎着爬出来，抖了抖自己黑得发亮的毛发上的水。“大约有十五年吧。”原来自己失忆只是最近才发生的，在自己是以前，她便来到了这里。可是既然她不是人类，那么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祁蔓晃了晃头，似乎是有些困扰。她起身，抚平了白色睡裙上的褶皱。苍白的颜色衬得她愈发孱弱。
　　“我，想上学。”祁蔓在一周前的一天晚上，店里来了两个下了晚自习后来买面包吃得女孩，她们穿着校服，表情灵动活泼，青春逼人。看上去和祁蔓的表面年龄差不多的样子。这两个女孩买了很多的杏仁豆腐还有几块巧克力走，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来过。看到她们过后，祁蔓的脑海里神奇地跳出“学校”这个概念，这是让她自己也感到惊奇的事情。这是她失忆前就有的概念吧，那么她只要一点一点地触到曾经记忆的边缘，忘掉的事情就会自己回忆起来的吧。
　　既然她现在“十五岁”，那么……应该是可以上学的吧！如果到了学校，她也许可以更快地找回记忆。
　　“我去见她们了。”伊萨斯·克劳德尔缓缓走进一个大堂。
　　此时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旧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身上那件宝蓝色的冰蚕丝长袍，用金色的丝线细细的绣了许多古老神秘的图案。
　　这个空荡荡的大堂看似平凡，伊萨斯也看上去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无数细小的冰粒却在这大堂中飞舞，一股可怕地寒流也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暗暗涌动，似乎只要踏进去一步就会被冻成化石。可是伊萨斯不但踏进去了，这些冰粒和寒流好像并不来袭击他，还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围绕在他的身边！
　　“是吗……”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并在这个大堂中回响着。伊萨斯听到这个声音微微拧起眉，也不答话，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大堂中间。
　　双方这样僵持了许久，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似乎终于败下阵来，按耐不住了，在一阵雪花的掩护下缓缓现出了身形。
　　罗布利·克劳德尔无奈，“伊萨斯，你知道这件事对整个塔罗格都是至关重要的。我知道我身为父亲，对你的——”
　　“停！”伊萨斯的脸上没有像刚才在面包店那样的轻松自如，他抬手示意罗布利不要再说下去。转身，伊萨斯银白的长发更显柔顺耀眼，他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大堂，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把你当成父亲过。我刚才只是来通知你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已经至仁至义了。”
　　他没有看到身后老人脸上顿时出现的失魂落魄和自责。“伊萨斯，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