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之季有爱情绽放》西川小号

2、好聚好散（2）

　　八月中旬，微风带着暑气，虽然已是夜晚，空气中仍是很闷热。
　　这条路依然没有改变，还像那两年他们走过时的模样，两旁高大的梧桐，枝繁叶茂。
　　物是，人也是，只是关系已经不是从前了，心情自然也不同。
　　两人并肩在人行道上走了许久，张绎一直没有开口，陈子悦也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可能是刚刚喝了几杯酒，走着走着觉得脸有些发烫，到一处石椅前，她坐下，抬头笑着问，“想跟我聊些什么呢？”
　　张绎挨着她坐下，看着路对面的梧桐，说：“这时候不应该是满树繁花吗，怎么叶子都长开了？”
　　扫了一眼，她淡淡地说，“花期是六月前后，现在都八月了，哪还有什么花？”
　　“我前几天从学校回来时，那边就花开正好。”
　　“南北差异呗。”陈子悦说得漫不经心，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言归正传，“这一年没见，在学校过得怎样？”
　　“还行吧，每天不都是那些事，上课，学生会工作，偶尔参加社团活动。”张绎背靠着椅子，想起了一些事。
　　他在高三的时候，曾无数次憧憬过大学的生活会怎样，想得最多的，就是和她在同一所学校，两人可能是不同专业，但没有课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逛逛街，打电动，看电影，泡图书馆。她早上起晚了，他可以给她送早餐。她嚷嚷自己长胖了，他会拖着她去做运动。而她会一直叮咛自己不许沉迷游戏，不许再抽烟。为了这，他高三拼命补课，努力赶上她。
　　也曾想过两人在不同的学校，但每天都会通电话，上网视频，然后说说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唯独不曾想过两人一年都没有联系，连个信息都没有发过。而他今天还不知哪根筋不对，跑来跟她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他现在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可是都已经说了，还能怎样？他看向子悦，问道：“你有加入学生会么？”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我面试完团委的宣传部，他们跟我说我不用复试直接录取了，我就没再去学生会。”子悦课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提起宣传部她就想起部长张南，那家伙真的是很幽默很体贴很好人，便笑着加了一句，“我们部长真是一个可爱的人。”
　　“你定是嫌麻烦。”张绎可以想象排着长队等待面试时陈子悦那不耐烦的神情，能去一次就了不起了，又怎会去另一处？部长？他垂下眼睑，这真是个不讨喜的角色。“部门的工作很烦吧？”
　　“其实还好，每周的团委例会我就没去过几次，我们的好部长从来都装作不知道。”陈子悦被奴役了一年，不过她可没有那么听话，那些活动，自然是能逃就逃。“班级活动最烦了，新生嘛，学校有什么比赛之类的，就安排新生做啦啦队，一些没有人听的讲座安排新生去听。没事，大二就不会这样了。”
　　“还记得高考前每个人都说，考上大学后你想怎样就怎样，那时我们对大学真的很向往，以为大学就是天堂般的。”张绎无奈地摇头，“过了这一年才知道，原来高中真的挺好。”
　　“是么？我以为你们重点大学会好些。”陈子悦听他这么说，有点诧异，她觉得大学也还行，就是考试周很让人抓狂，“看你这人长得挺聪明，样子也不错，我以为你的大学定会很精彩。”
　　“其实也还不错。”除了没有你。可惜后半句还是没有说出口。张绎想了想在学校的日子，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过的肯定不会是这种生活，直到现在，他才相信，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改变你人生的整个方向，“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把我从那种毫无意义的生活中拽出来，我之所以能进现在这所学校，都多亏了你。而你没能上重点，却是我拖累的。”
　　高三那年，她确实是天天烦着他让他去看书做题，嚷嚷着上同一所大学，只不过两人间差距真的挺大，张绎那时的成绩估计就是上专科B线，而陈子悦是可以上重点的。但谁能想到最后却是张绎考上了重点，陈子悦考了本科A线？
　　也许这就是命运。
　　想起来陈子悦还是觉得有点唏嘘，不过那确实与人无尤，她高三学习真的很松懈，尤其是花在化学上的时间还占了过半，而张绎，他那成绩是请了多少家教补出来的，“没什么，是你自己努力。再说了，就算你没考上大学，你家也会给你安排好。我现在的学校挺好，我不喜欢学习你是知道的，如今不是挺好么。你完全不需要愧疚，我的性子你也知道的，在哪都能混好。”她说的是实话，整天纠结于过去一点意思都没有。“喂，你现在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张绎见她一派轻松地说起这话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他作为一个家境不错长得不错各方面不错的男朋友，分手了怎么样也会有些可惜吧，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挽留。
　　介意什么呢？陈子悦想，如今两人一南一北，她虽说可以做到不粘人，但对这种不能保证持久的关系，也不是充满信心的。因为不在身边，有些事不是亲临就会有不同意见，分歧总是会引起争吵，吵多了什么感情都会消失。又或者因为分离而疏远，她讨厌这种关系逐渐变淡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原本她也还寄着一丝希望，因为，张绎真的很好！也许，异地恋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只要张绎联系她。
　　可现在，她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压下心中的那丝异样感，“你别忘了，我们实际上去年就分手了，只是没有说开罢了。”
　　“阿悦，其实......”张绎刚想说什么，陈子悦打断他，“你还没说她是怎样的呢，我这是问第三次了吧。”总要让她知道她调教的好男人被哪个幸运儿捡走了呀。
　　“我，不太了解。”张绎犹豫着开口，因为那根本就不算是他女朋友。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难道他要改口说“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就是想让你吃醋而已”么？这样绝对会被鄙视的吧。因为这种行为真是有够无聊的。
　　不了解？陈子悦诧异地看着他，那还拍什么拖？对恋爱什么的无所谓么？男人本性？她猜测着，而后才想起，不管是什么，这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张小绎，今天算是正式为我们那两年画上句号了吧？”虽然结局早就注定了，但这一刻她的眼睛还是有点涩，眨了眨眼，她转过头看张绎，他正垂着眼不知想什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语气，说：“好吧，我们今天算是好聚好散，十点多了，我得走了，要不末班车都赶不上。”说完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向他挥挥手转身就走。
　　句号？张绎听完心里有些失落与酸涩，两人终于也走到了这一步，他自作自受。还没回过神来，陈子悦已经起身走了，他按了按额头，甩开那些思绪，赶紧追上去，说：“我送你吧，我开车来了。”
　　“不用了，我家和你家可是一南一北，太远了不麻烦你。”陈子悦拒绝了，说完自己也觉得无语，他们还真是到哪都有南北差异。
　　瞧，只要关系清楚了，什么都会疏远，从前缠着他做这个做那个，可从来都想不到麻烦这个词，张绎没有理会她那句话，握住她的手腕，说，“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见他坚持，陈子悦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分钟后，一辆宝马停在路边，张绎从车里出来，陈子悦傻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走过去使劲拍了他一下，“我去！我说你怎么那么坚持，你这混蛋确定不是来招我眼热的？”
　　“上车吧。”张绎笑，这才是他熟悉的率直得有些粗鲁的陈子悦，今天晚上她的规矩与客气真让他不习惯。
　　到小区后，两人从车里出来，陈子悦跟他告别，“虽然我觉得你是来跟我炫耀你的新车的，不过还是谢谢你送我回来啊。”说完转身往大楼里走。
　　“阿悦！”
　　“还有什么事么？”陈子悦转身问，张绎走到她身边，低头在她脸颊轻轻一吻，脸上的神情，温柔得让她有点恍惚，以为那还是从前。
　　这是他们从前的告别方式，每次陈子悦都笑眯眯地用手指指脸颊，示意他来个kiss goodbye。
　　陈子悦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神情冷冽，说，“张小绎，不，张绎，有些东西是过去的，那就是过去的，要断就断干净些，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暧昧。”感觉这样的气氛太过严肃了些，她停顿了一下，微笑道，“再见！”
　　张绎看着她的背影，坐回车里，过了许久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