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春 “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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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本族的族长，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责任！”老者抚须，手中的藤条重重落下，击打在上身赤膊的青年身上。
“……我明白……”青年低着头，他已经跪了两天两夜了，双腿早就没有了知觉，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着白色。
三月的天气，带着点冬季的寒意，太阳也是慵懒的。苏州城外的小溪边，衣衫单薄的十一二岁少女蹲在河边，瑟瑟发抖，手冻得通红，她的身边是一盆尚未洗完的衣服，呵了呵气，她提起一件衣服放到水里，冰冷的河水叫人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小桃，洗衣服呢，”身着粗布棉袄的妇人端着一盆衣服站到少女身边，笑盈盈地望着她，“婶子上回同你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娘亲说了，不同意。”少女低头，声音软软糯糯的。
妇人笑道，“你们家的情况就这样，人家都不在乎，你娘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想想……”
少女端起盆子，“李婶，我……我先回去了。”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匆匆离开。
“哼，不识抬举。”妇人轻啐，嘴上咒骂了几句。
少女穿过几个巷子，走向一间低矮的茅草顶的平房，推开门，屋里弥漫出淡淡地阴霉味，地上几个破瓦罐用来接雨天滴漏的雨水。
“阿姐回来了？”六七岁的男孩赤脚跑来，抱住少女的腿，仰起小脑袋，哭着嚷嚷，“阿姐，我饿了。”
“莫哭，莫哭。”放下手中的盆，她拍拍男孩的脸，“阿姐给你做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少女道，“娘亲今天还好吗？”
男孩摇摇头，“我喊不醒，娘亲还在睡呐。”
闻言少女立马跑到里间，床上的妇人形容枯骨，早就没了气息……“娘……”
“ 阿姐？”
少女蒙住男孩的眼睛，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喃喃道，“只有我们俩了。”对于母亲的病，这是一早就知道的结果，只是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小时候母亲还没有生病的时候，是个标致的女子，也是那个时候她还有爹爹的庇护，然而随着爹爹的失踪，一家快乐和睦的生活便一去不复返了，母亲常常一个人独自垂泪，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母亲走了，弟弟还那么小，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阿姐……”
“小弟，你听阿姐说……”她抿嘴，思量着要如何同弟弟说，“娘亲她……可能不会醒了，娘亲……”
“不会醒？像外公一样吗？”
少女艰涩地点点头，“是啊，和外……外公一样。”她捧起弟弟的脸，“阿姐会照顾好你的。”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头。
少女勉强露出笑脸，伸手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子，“阿姐去喊人帮忙，你乖乖的在家可好。”
“好。”
少女推门出去，住在一起的街坊，大多也是家境贫寒的，听说少女母亲的事，他们也只有叹息的份，“孩子，我们也真的没有办法……”，少女道了谢，默默回到家，但是却没有看见幼弟出来迎接，原本以为只是出去玩了，可是许久也不见人回来，眼皮不停的跳动，心中甚为不安，房间里母亲的尸身也不翼而飞……
也来不及多想，她立马出门，站在巷子口，风吹的她直哆嗦，揪住自己的衣领躬着身子漫无目的的乱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去了，她茫然地站在路口，“小弟！”一声一声的呼喊，直到自己的嗓子沙哑，踉踉跄跄的走到家门口，隔壁的老太太探寻的望着少女，含笑上前道，“方才有人来接走了你弟弟，你不知道？”
少女惊诧不已，急急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像是大富人家的，我说小桃，你们家还有这样富贵的亲戚，为何还住在这？”
“我家并没有那样的亲戚……”不认识的，“他们带着小弟去了哪？”
老太太道，“你不知道？他们一个人抱着你家弟弟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真是奇了怪了！”
少女浑浑噩噩的走到河边，娘亲走了，小弟被自己弄丢了，自己要怎么办！她的脚一滑，眼看就要落水，被一只手拽住，拉了上来，“喂，要掉河里了！”
少女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是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女子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眉间的朱砂痣鲜红如血，少女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生的好看，不媚不娇，就像……太阳，很灿烂。
“盯着我做甚？”女子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少女摇头，别过脸。
“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
“咦，不会说话？”女子自言自语，她在少女面前晃了晃手，“我走了，你别再跳河了，怪冷的。”
“别……别走！”
“我不走，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人乞求她收留自己，女子一愣随后浅笑，“小丫头，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娘亲死了……小弟……不见了，姐姐你带着剑，是侠士吧……能，能帮帮我吗，我什么都会做。”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坏人？”
少女抿嘴，退后几步，“不，不知道。”
女子笑笑，“也罢，今天你我遇见也算有缘，你跟我来。”
少女怯生生跟在女子身后，女子伸手拉住她，“我在这有个朋友，你的事他应该可以帮上忙，待会儿，你把自己的事跟他讲。”
“真的吗？”少女眼里闪着光，“他可以帮我找到弟弟？”
“这也不是难事，左右他就是做这个的，”女子说，“不过，他有点懒。”女子见少女面露愁容，就安慰她，“别担心。”，
又走了一段路，两人在一间书店停下来，少女疑惑的看向女子，只见女子大步走进书店，朝着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走去，拍拍他的肩膀，“符昇好久不见！”
被叫了名字，那人转过身，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男子低声答应。
少女偷偷打量男子棱角分明的侧颜，感觉真是太好看了，比小梅喜欢的路公子还要好看许多，这是不是爹爹说的仙风道骨。
“先弄点吃的，这孩子还没吃东西。”女子说，“等会儿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男子叫来一个清秀的少年，领着少女往后院去，女子笑嘻嘻的说，“符昇，我给你带了点礼物。”在包袱里摸了半天，拿出一个木质的手串。
“于是你花了多少钱？”男子面无表情的接过手串。
“我想想，”女子挠挠头，“八两还是十两吧，也不是很贵。”
男子道，“易小姐的钱真是好赚。”他将手串套在手腕上，“那个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吃饱饭，少女羞涩的擦嘴，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襟，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屋外面的声响。
“你的意思是让我收留这孩子。”男子道。
“符昇，你就当帮帮忙，”女子陪笑道，“你不是有钱嘛。”
“所以我就要负责？”男子哼了一声，“几年未见，相思你愈发无耻了。”
女子笑起来，“我当你同意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说话转身就走，跑了几步，回头冲男子喊道，“符昇，等下次回来，你可要陪我喝酒！”
男子却不看她，走进屋对慌张的少女说，“往后你就在这住下。”
“那个姐姐去哪了？”少女小声询问。
“她？”男子道，“无非是四处惹是生非罢了。”
“姐姐，她……她叫什么？”
男子望着门口，念道，“易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