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37、收养

　　星期三，晚上。
　　戚少商坐在书房批改带回来试卷，画眉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翻着戚少商给她买的童话书。前些天息红泪的父母接她过去住几天，她就住了一个星期就吵着闹着要回来。戚少商不能把画眉单独一人留在家里去监督学生们的晚自习，只好把学校一些没处理的事情带回处理。
　　小黑猫伏在戚少商的桌子上，用肉掌拨弄着戚少商摆在桌子上的一只猫咪笔筒，笔筒旁边是一个开着口的黑色墨水瓶。整个桌子上到处都是改过的、没改过的试卷和作业本。
　　它不停用爪子拨着笔筒里面的一只蓝色的圆珠笔，玩得不亦乐乎。终于，在小猫的几番拨弄之下，笔筒终于倒在了试卷和作业本上。有几支笔从笔筒中泼出来，两支滚到画眉的旁边。笔筒碰到了旁边的墨水瓶，墨水瓶一下子倾斜在了一寸厚的作业本，黑色的墨水河水一般流出来了。
　　戚少商精神高度集中地批改着试卷，木质笔筒倒在纸上的声音不是很大，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猫已经干了坏事。
　　小黑猫看了戚少商一眼，见戚少商并没有动静，立即轻轻伸出左前爪，把墨水瓶扶正了。不知哪个倒霉的学生的作业本已经被完全染黑了。小猫粉红色的肉垫沾上了一层墨水，变得黑乎乎的。小猫又嘴爪并用地猫咪笔筒扶正了，然后把掉出来的笔用嘴叼起来，放到笔筒里面。不少试卷和作业本上被小猫画上了黑色的花朵，脸笔筒上也是。
　　小猫把大部分笔重新放进了笔筒，就跑到画眉那张桌子上，张开嘴想叼起其中的一支。画眉看到小猫跑到自己的旁边来了，放下了手中的童话书，伸手就去摸小猫的头。
　　小猫松开嘴猛地一甩头，画眉的手就落空了。
　　上次小黑猫受伤之后，戚少商一直都不让画眉靠近小猫。画眉从息红泪家回来之后小猫身上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是戚少商还是不准她接近小猫，说是小猫心情不好会咬人，怕小猫咬着自己。
　　画眉转头看了看戚少商，戚少商仍然在试卷中奋斗。她鼓起了勇气，再次伸手去摸摸小猫的耳朵，小黑猫瞪了一眼画眉，再次躲过了，眼神中已经有些恼怒。
　　画眉放开了小猫的耳朵，抓住了小猫的一只前腿，捏着小黑猫软软的肉垫。小黑猫彻底愤怒了，想反爪就挠，但是画眉并没有把手缩回去，因为她应经清楚地看到小猫的爪子并没有从新长出来，果然感觉不到疼痛。
　　小黑猫没能挠伤画眉，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焦急起来。它立即张嘴去咬画眉的手，画眉看到小猫尖利的牙齿，立即缩手了，但是还是被小猫的牙齿带到，渗出血来。
　　画眉哇哇大哭起来，戚少商专注的精神被画眉的哭声打断，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桌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黑色的“花朵”，小黑猫正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画眉的手上也沾着墨汁，还有几颗血珠子。戚少商立即有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皱起了眉头。
　　小黑猫蓝眼睛扫了一眼戚少商，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舔自己的脸，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似乎在说：“看你这次要把我怎么办？”
　　戚少商没有说什么，把画眉领到了客厅，拿出医药箱里面的酒精棉，帮画眉擦伤口。
　　“画眉很喜欢猫咪是不是？”戚少商动作很轻柔，温和地问。
　　“恩，猫咪好可爱，蓝色的眼睛我好喜欢。”画眉点点头。
　　“那画眉有没有不喜欢的人和动物呢？”戚少商又问。
　　画眉歪着头，似乎想了想：“我不喜欢蛇，好可怕。”说完，又加了一句，“还不喜欢龙。”
　　戚少商噗嗤一声笑了：“龙？龙是不存在的，画眉一定是从童话书里看到的吧？”
　　画眉看了一眼戚少商：“世界上真的没有龙吗？”
　　“没有。画眉说说没什么不喜欢它们呢？”戚少商又问。
　　“它们长得一点也不可爱，还好凶。”
　　“是啊，画眉既然也有不喜欢的东西，小猫也有不喜欢的人啊。”戚少商说，“我不让你靠近猫咪，就是因为猫咪不喜欢你。”
　　画眉一下子嘟起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猫咪为什么不喜欢我……大家都很喜欢我的，红泪姐姐也很喜欢我的……”
　　“猫咪又不会说话，我也不知它为什么不喜欢你。”戚少商帮画眉擦一擦眼泪，“不过你不要伤心，无情哥哥今天告诉我，已经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想要收养你了，你会有新的爸爸和妈妈。你喜欢猫咪，到时他们会养一只喜欢你的猫咪的。”
　　画眉听到这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哥哥……也不喜欢我了吗？呜呜……也不要我了吗？……呜呜……”
　　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面出来，蹦到在沙发上。小猫走过的地方，地板上和沙发上，都留下了可疑的黑色的“花朵”。戚少商望着两个人，似乎是饶有兴趣。
　　戚少商忙不停地给画眉擦眼泪。
　　“哥哥一只都很喜欢你，只是哥哥不能收养你，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哥哥没有办法一直带着你，哥哥每天要上班，而你要上学，我不能送你上学，不能接你放学。等你到了新家，你新的爸爸妈妈会陪你做这些，节假日还会带你到处玩。”
　　“可是……可是……我只想跟着哥哥……”画眉抽噎着。
　　“你到了新家，如果想念哥哥了，也可以随时来找哥哥玩的啊。当然哥哥和红泪姐姐也会时常去看你的。哥哥今后跟你的红泪姐姐结婚，会有自己的小孩……”戚少商耐心地跟画眉说着，但还没说完，画眉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的，哥哥。新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来？”画眉擦干自己的眼泪问。
　　“这个星期六我带你去见无情哥哥……”画眉的反应让戚少商反而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哥哥，我知道了。”说完，画眉就跑到了自己的卧室了。
　　今天无情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画眉说。他知道画眉很粘自己，对自己的感情很深，可能的原因是自己每次把她从街上带回来结束她流浪的时光。但是自己带她回来的原因却很大一部分源自对画眉的同情和可怜。自己是肯定不会收养她的，画眉是迟早要被收养的，所以这些话总是要说的。
　　戚少商原本以为很难，没想到其实说出来之后也没有预料的那么难。画眉应该会接受的，也会懂得，毕竟她九岁了，不是？戚少商心中有些轻松，却也有些空闹闹的。毕竟画眉跟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多了一个人，家里也挺欢乐的。
　　小猫没有管戚少商在想什么，举着自己软软的肉垫，旁无若人地沙发上摩擦。戚少商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小黑猫。小猫正擦得高兴，见戚少商的手伸过来反射性地一爪，不过没有造成戚少商疼痛，反而被戚少商握住了爪子。
　　“你个小猫，吃了一次亏还不知道长记性。如果是别人捡了你，你此刻又不知怎么样了呢？”戚少商嘟囔着，按住小黑猫的肉垫，才发现原本粉红色的肉垫上面黑乎乎一片。
　　戚少商有四周看了看，只见沙发上还有地板上，到处都是它的爪子留下的痕迹。
　　“死猫，看看你做的好事！”戚少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书房还有一堆试卷和作业本同样留下了小黑猫的杰作！
　　戚少商揪着小猫的耳朵，小猫喵喵叫着使劲把自己的耳朵挣出去。
　　戚少商松开了小猫的耳朵，再次抓起小猫的腿，按住肉垫。只见小猫的爪子比以前长了一点点，只是看起来不明显，仍旧短短的。此时离小猫的爪子被剪已经快一个月了。看来重新完全长出来还要一段时间。
　　人类的指甲长得很快，一周就可以长两毫米，戚少商以为小猫也是一样的。半个月的时候，小猫的爪子没有长出来的迹象，他打电话问英绿荷。想到这里，戚少商还是有些庆幸的，虽然他剪了小猫的爪子，但是幸亏没有伤及小猫的爪根。猫的爪子和人的并不一样，根部长有血管，伤及血管，猫的爪子再也不能重新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