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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赢取专良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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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八年
汴梁城龙亭河内船只繁覆,运送至宫廷的花石纲成为了奢珍。金栗花初开的夏天,知了在枝头嘶闹。暖风吹过,扬起城头遮阳的布幔,熙熙攘攘的金明路旁,肉铺报价的木顶板,早已粘满了油渍,腥杂一如这中央大城给人的感觉。
将近晌午,气温缓升。
苏寻月不耐烦地抓挠着脖颈,满身粗布破裳硌碜得慌。醉仙楼刘管事嫌恶地剜来一眼,寻月赶紧哈腰谄笑,抖抖手中铜板尚少的瓷钵,人畜无害极尽可怜的模样直逼掌柜的的恻隐之心。
醉仙楼的门阶她是蹲定了。
那天倚楼而伫的香樟树剪影,晃得苏寻月瞌睡连连。
半寐间,一朵茉莉掷入钵中。寻月一怔,猛然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这人长得真好看!
两条弯弯的眉毛浑如刷墨,高挺的鼻梁,鬓若刀裁,面如中秋之月,双唇像涂了胭脂般,紧抿却荡开浅笑。
寻月自以为家中父亲、兄长已是世间绝色,可迎头撞上的这人,温润如曦,更是俊美三分,实乃旷千载而特生的佳品!
可是,扔茉莉是什么鬼?
“这……”
苏寻月不解地爪子就要攀上那公子的肩,那公子却是不理,含笑踱进了酒楼。
甩甩散发着腐臭的衣袖,苏寻月一阵腹诽:念你好看,或许你以为投茉莉实属雅致行为,你好看你随意,混着钵内茉莉花的幽香,惹得路过的行人一阵嗤鼻。
有轿从正门停下,走出来正絮叨的两位富态商人。
寻月立马两眼放光,佯装无意跟着他们偷听他们俩谈话。
“哎呀,上次朱兄吐成那样,去了茅房就半晌都不见回席,不会是有意避开盛情吧?”身着金黄绸缎的高老板打趣道,两手在大腹侧边悠然摆动。
“怎么会呢!上次我是身子不适,这次聚会我定要喝得尽兴!”蓝衫的朱员外笑道,拱手与高员外醉仙楼头等厢房坐下。
半晌都不见回席?苏寻月寻思着。六月初八日那晚,朱员外朱炳章与友人叙旧醉仙楼,原本同桌酒友、醉仙楼老板以及众小二都可目证,但期间朱炳章有因为呕吐不止,离席去茅房整理衣物许久,醉仙楼老板及众小二实忙,并无发觉,故调查误入死局好些时间。现下苏寻月也只有在如他们这般狐狸精放松调侃时偷听出这些,也就是说.....
崇宁八年六月十四,忌置产、伐木、造畜椆栖;益宴席、冠笄、嫁娶。
刘掌柜撕下黄历,想起门前那乞丐丫头,不知何时跑掉了。叹了一口气,世风日下,人丧国衰,可怜人需自求多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