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门前梧桐低》白缥缥

7、再见故人 一般可以让

　　钥匙碰撞手机壳的瞬间，桐汐就决定回创美。那里对她来说并不熟悉，不会依赖不会安心，却没有一丝丝陆尧的气息，让她觉得轻松。
　　公司大门并没有锁，桐汐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第一反应是有商业间谍来窃取公司机密，第二反应是最近港剧看的有点多。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往里面探了探头，一片漆黑。咳嗽了一声，没有回应，打了个喷嚏，还是一片寂静。桐汐按亮日光灯，一边嘀咕着公司的保安大哥真是太不负责任，一边心满意足地奔到自己的座位稳稳坐下去。环视了一圈办公桌，桐汐深吸一口气，握拳敲了敲脑门儿，抽出了早上交给楚凡的策划案备份，先天不足勤来补，笨鸟多飞几次就飞高了嘛。手指在桌面上跳动着寻找铅笔，桐汐把头埋在资料里细细研究着，周围静悄悄的，笔尖偶尔划过白纸，会有好听的沙沙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桐汐扭了扭身子，捏了捏酸痛的手腕。
　　“咔哒”，是门锁被扭开的响动。
　　循着声音回头望过去，似乎有人，那个方向是…总经理办公室。不管是站在门口，还是坐在桐汐的位置，不特别去注意都不会看到那里。
　　是保安大哥来锁门了？是小偷？还是…桐汐不由地瞪大眼睛，不会这么幸运吧，偶尔爱岗敬业一次就被总经理碰见了！！她双手紧紧攒住衣角，有点害怕，更多的是紧张。
　　神秘的来人脚步迟疑了一下，大概是疑惑为什么门外的世界突然灯火通明。
　　被桐汐首先收入眼睛的裁剪得体的西装，她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小偷。然后，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的一个青瓷杯，桐汐认得那个杯子，有一次总经理秘书出来泡茶就是拿的它，当时她觉得别致好看就问了几句。
　　桐汐站起身，大脑开始拼命搜索可以用的词汇，再以无数种方式拼凑，试图凑出一句最得体的话来跟眼前的人打招呼。
　　“总…”经理两个字还没出口，就清脆地断在嗓子里。桐汐震动了。
　　一般可以让桐汐震动的情况只有三种，一是看到旷世奇观，比如天空飘红雪，火山喷出冰块之类的，二是看恐怖片，三是遇见陆尧。而这次，显然这三种都不是。不过，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恍如隔世。
　　对面的人也惊讶桐汐的存在，只是这种神色只匆匆在脸上停留几秒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笑容。
　　“桐汐，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纪木？”
　　眼前的人是纪木。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让人不会亲近。只是一别七年，他早就不是那个稚气未脱尽的小男孩，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光阴留下的世故。他似乎更瘦了些，即使隔着衣服，骨头的线条也很清晰，只是那瘦削而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会让人挪不开目光。就是这张脸，曾经让夏央痴迷了整个青春岁月。
　　“嗯。”纪木颔首，并未多解释。
　　桐汐记起，纪木在他们初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之后就很少再有消息。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更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和他遇见。
　　看起来纪木对于在公司看到自己并不吃惊，桐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惊呼了一声，“我能进创美，是不是你….？”记忆里，纪木并不是为了谁就会改变自己原则的人，所以桐汐话问了一半就不再说了。
　　纪木走到茶水间倒了杯热茶，稳稳地端在手里，热气氤氲在他的脸边又飘散开，那张冰冻的脸被水雾融化得年轻而明亮。
　　他笑了笑，看向桐汐：“小桐，我记得从前你十分自信，现在怎么了？”
　　一声小桐，让桐汐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共有的年少时光。那个时候，夏央坐在前面，纪木坐在右边，桐汐总爱拉着不爱说话的纪木和她们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纪木也会和夏央说上几句，桐汐就会十分暧昧地对夏央眨一眨眼，然后笑眯眯地看她脸红。
　　想到这儿，桐汐轻松下来，食指绕了绕头发，有点不好意思。
　　纪木放下手里的杯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我两年前就回国了，创美是我大学学长的公司，他听说我和楚凡毕业了就让我们来这帮他。”
　　“那你之前就知道我也来这里了吗？”桐汐的心在滴血，为什么明明大家一样年纪又曾经是同学，纪木已经早早毕业成了公司的总经理，而自己，却还是一个整天担心过不了实习期的实习生。
　　“嗯，人事部在最后确定实习员工之前，你们的资料我拿来看过。”纪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倒是你，初中的时候就不喜欢英语，大学怎么会读这科？”
　　桐汐听到这儿，心下踌躇，可以跟纪木提夏央吗，现在的纪木还会不会介意。记得那个时候，他对夏央这份感情的处理就是不去提及，不提及这件事，也不提及这个人。过去了那么久，很多事应该都不一样了吧。桐汐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为了陪夏央。她要来这儿，我也就报这里啦。只是好可惜最后她去了别的地方。”
　　沉默了几秒，纪木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周围的空气微微有些凝滞，桐汐开始后悔了，她偷偷观察了下纪木的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桐汐干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司啊。”
　　“手里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想做好再走。”纪木侧了侧头，看到桐汐手边的材料，拿起来翻了几页，“怎么，你也来加班？”
　　“是啊是啊是啊。纪大总经理，看到你如此勤恳的员工我，是不是特别感动？”桐汐抓住机会岔开刚才的话题，笑意满满地看着纪木。
　　纪木连连点头 “这点你倒是和过去一样，白天总吃喝玩乐的，一到晚上就会拼命熬夜看书，这么多年了，你的作息表是不是得改改。”
　　桐汐瞪眼，“我这是在向你展示我的优点，什么理解力啊。本来还想着着你看到我这么勤奋，一高兴就会让我顺利通过实习期，都是我想多了啊。”说完，她长长叹了口气。
　　“你做得好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纪木笑笑，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十一点了，你不回去么，你现在住校还是在外面？”
　　桐汐一拍脑袋，一下子站起来“天啊我忘了时间，我还住在学校，寝室十二点就不能进了,我得快点回去。”
　　纪木也跟着桐汐站了起来，“你别急，我开车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啊….会不会太麻烦…”桐汐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纪木。
　　“没事，我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纪木一边说话一边向办公室走过去。
　　桐汐看着他的背影，小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完全回来了，纪木这个人，大多时候好像会对一切人和事都漠不关心，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会变得周到而温暖，因为难得，所以显得珍贵，很容易让人迷失在这种温暖里。夏央，大概就是如此吧。
　　桐汐坐在她只能称之为轿车的..轿车里，纪木在专心的开车。她从车窗看出去，W市的夜晚很漂亮，三三两两的车辆闪着灯光，像是流萤在飞。街边的霓虹错落，和路灯交织在一起在空气里印出彩色的线条。这样的夜晚没有白天的喧嚣与拥挤，多了一分宁静。从前夏央就很喜欢这座城市的夜景，才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到这里读书。想起夏央，桐汐心下柔软，她看了看旁边的纪木，低头想了一会，翻出手机，给夏央发了一条信息。
　　“纪木回国了。”
　　这一次夏央没有飞快地回复，直到桐汐到了学校和纪木说了再见，她的手机才叮铃了一声。
　　“哦。”
　　桐汐望天，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还真是有默契，比如在听到另一方消息时候的反应。可是桐汐明白,不管夏央怎样冷静,她还是十分想知道纪木所有的事情,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身边有没有另外一个人，这样的习惯，她和桐汐都清楚的了解。爱情，大概就是很难去解释，它会带来很多衍生的陋习，无可奈何，有时候却可以证明，我们还鲜活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