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温卿似梦

6、六

　　“复…活？”张漾诧异道。
　　“是。”郑多凡郑重地说。
　　唐楚…真的能够复活，回到他的身边么…张漾想着，“需要多久？”
　　“也许一年，两年，甚至五年。”
　　“最快多久？”
　　“我们尽力。毕竟，他是我唯一的师弟，我和阮先生都很喜欢他。”
　　“谢谢。”张漾向郑多凡鞠了个躬。
　　“不必。那么请允许我们带走阿楚的尸身。还有，你得注意阿楚的后妈，我们怀疑是她因为想要得到唐叔那比巨额遗产而害死了唐楚与唐叔，”郑多凡从马褂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到张漾掌心，“这是一栋郊外别墅的钥匙，你去打扫打扫，住进去，等着唐楚的归来，所有该做的事我用便签贴在墙上了，祝你好运。”阮先生给郑多凡打手势，郑多凡点头，打电话让人来挖开坟墓。
　　“谢谢您。”张漾再次鞠躬，向一老一少道别后转身离开。

　　张漾只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和一些唐楚的遗物，按照郑多凡给的路线去找那栋荒郊野外的别墅。
　　在车上，张漾回忆起了很久以前刚认识唐楚时的事。
　　那时候唐楚念初一，他念高一，两人在同一个学校。
　　那天晚上张漾翘掉了晚自习，独自一人跑到天台上看夜景。没过多久来了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干净的T恤斯斯文文的少年，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花池旁的照明灯下看书。
　　高中时代的张漾经常翘课和跟人打架，是个十足的坏学生，他翻了翻裤兜，摸出一包烟，但却忘了带打火机，只好问少年借。
　　“喂，打火机给我。”张漾叼着烟，很拽地站在少年面前。
　　少年不理他，自己看自己的书，张漾有点不耐烦，夺走了少年的书，少年抬起头看着他，二话不说往他的下巴上就是一拳。张漾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打了，骂了句脏话，狠狠朝少年肚子踹去，却被躲开，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哟呵，还挺厉害。”张漾伸手摸摸被揍的下巴，十分挑衅地说。
　　“不知好歹。”少年冷笑，冲上去抓住张漾的手，狠狠一掰，张漾惨叫，倒在地上。少年拾起掉在地上的书，拍去灰尘，下楼。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张漾捂住剧痛的右手，问。
　　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楼道。张漾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少年竟然这么厉害，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第二天张漾带了便当，食堂太吵张漾不喜欢，于是便去天台吃。张漾哼着小曲提着便当上了楼，看到昨天的暴力少年，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你在看什么…”张漾瞥了一眼少年手里的书，眼睛发亮，连忙道：“你也喜欢银他妈么！太巧了我刚好有一套！”
　　少年抬起头，有点不相信。
　　张漾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热气腾腾的便当，边吃边说：“我初中的时候也是特别喜欢看漫画，什么海贼王啦银魂啦之类的，我最喜欢银魂。”
　　“啊…可惜我只有这一本，是爸爸送的。”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漾的便当，咽了咽口水。
　　张漾吧唧吧唧地吃着，见少年看着自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那啥，一起吃吧…”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这是饿了多久…”张漾目瞪口呆诶看着少年在五分钟之内吃完了一盒便当。
　　“唔，这个星期零花钱花光了。”少年舔舔嘴唇，满足地躺在地上。
　　“这样…”张漾打量了一下张漾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衣和牛仔裤，一双边缘已经泛黄的白色布鞋，张漾想，他大概是拿助学金的学生吧，“去我家么？”
　　“我昨天好像揍了你？”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不记仇。我叫张漾，荡漾的漾。”
　　“唐楚，唐楚的唐，唐楚的楚。”
　　“…”
　　“好吧，唐人街的唐，楚是楚留香的楚。”
　　“这样啊，”张漾笑道，“走吧。”
　　…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三年，唐楚初三，张漾高三。跟平常一样，张漾给唐楚带了便当，可是等到下午快上课了还不见唐楚的影子，他很着急，想打唐楚的电话但唐楚从不带手机出门。直到下午放学张漾出了学校大门才看到坐在冷饮店吃冰淇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唐楚。张漾在原地愣了几秒，冲到冷饮店拉住唐楚的手问他怎么回事，唐楚摆摆手，说没事，就是背仇家群殴了云云，张漾当时眼睛就红了，问是谁那么嚣张，唐楚不说，张漾也不好再问，只好点了一份冰粥坐在唐楚对面一起吃。
　　看到唐楚眼角的淤青，张漾差点笑喷，唐楚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勺，闷闷地趴在桌子上。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咱们回家吧。”张漾笑着说。
　　“好。”唐楚把挖冰淇淋的小勺扔进垃圾桶，任由张漾拉着。
　　大概是喜欢上这个笨蛋了。张漾在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