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的故事》张麦田

7、第六节：这段路太短

　　也许总觉得相识的太晚，所以总担心这段路太短。
　　初恋是不是这样，有着甜蜜蜜的思念还有最厚实的肩膀与温存。只是缱绻之后，都想到了后果，只是没想到美好变孤单。

　　“真的吗？我要当爸爸啦？”
　　“嗯，可是，我怕你妈妈会不同意的，那该怎么办？”不是佳蕾想的多，只是女生考虑问题周到。
　　“怎么可能，她为什么不同意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同意。”韩丽萍真的生气啦。虽然对于儿子的恋情早有耳闻，可她以为铭凯只是年少交个朋友，没想到他竟然要跟那女孩结婚。实在是太轻率了，她的儿子怎么能娶个农村来的丫头呢。再说，这样一来，她送儿子出国的打算不就泡汤啦，坚决不行。
　　杨丽萍对自己的生活甚至家人的生活总是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她不能允许有一丝丝的偏离。
　　“妈，我是认真的，我这辈子就认杨佳蕾，我就娶佳蕾，绝不后悔。”铭凯的倔脾气上来啦。
　　可是妈妈的脾气更倔：“你才多大啊，就说一辈子的事。”韩丽萍对付人总有自己的一套路子，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凯凯，妈妈现在给你两条路，你可以跟杨佳蕾在一起，”
　　“真的!!”
　　“但是，你们以后的生活会很艰辛，至少在滨城你们不会有立足之地。当然，你可以去外地，你觉得她会撇下她妈跟着你走吗？”
　　……静静等待另一条路
　　“还有一条就是，你乖乖地去德国留学，在这期间就先不要联系，等你留学回来，如果你们还要在一起，我就答应你们。儿子，你要是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就不怕时间的考验。”
　　韩丽萍自有她的打算，这毕竟还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谁知道几年后会发生什么。当然不能跟儿子正面冲突，缓兵之计是上策。至于时间考验的爱情，纯扯，爱情能经得起考验，哼，那是骗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的。在她看过了那么多的背叛后，她相信的只有自己脸上的皱纹。
　　韩铭凯也在考虑，现在的他能给佳蕾什么样的生活呢？他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给不了她承诺的所有。也许如果他们现在在一起，将来佳蕾肯定会恨这么没出息的自己，他多想有一天衣锦还乡，把承诺一一兑现。他要求的只是她可以给他时间。
　　时间对于女人来说，恰恰是最消费不起的。
　　男人不懂，你的女人要的只是你时时的关心和陪在她身边的守候。如果婚礼的风光一时无两，可是牵着她手的不是你，那又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我们会恨男生如此狠心，只是不知道他一直在默默为我们的将来披荆斩棘，而他们却将话藏在心里。对不起，我领悟不到。
　　此刻的佳蕾心里没底，铭凯发了通莫名其妙的短讯后，就联系不到。更加让她不知所措的是，韩丽萍托人送来的银行卡。
　　她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就算不被承认，也不至于让她韩丽萍亲自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吧。这个银行卡，白痴都知道是分手费。
　　她摸着还感觉不到生命的肚子，这时候的女人不是该有丈夫的体贴照顾、公婆的嘘寒问暖、爸妈的关心入微吗？她现在只有一张冰冷的银行卡，哼，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吧，天上地上。
　　有时候生活就是让你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阵胃疼。
　　她也曾想过把钱全部取出来，跑到韩丽萍的办公谁，一把摔到她脸上，撂下句狠话：“老娘不稀罕你的钱”，然后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留给世界一个孤傲的背影。只是想想就很刺激的场景，可是完事以后呢？
　　她想起曾经有人说：喜宝，如果有人用钱扔你，跪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不要紧。与温饱有关的时候，一点点尊严不算什么。生活有时候就是你在别人的□□下生活，还不能撞着它的蛋。

　　李小香在手术外等着，等着佳蕾。她看到过电视上说女孩做完人流后，将来都不能生育，她好害怕佳蕾不能有自己的宝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当佳蕾躺在那里，预热后的机械还是有点凉，在她身体最隐秘的地方，那些器械横冲直撞。享受过温热的人体是怎样承受这份冰冷的，同一个地方，前者孕育生命后者摒弃胚胎。她暗暗发誓，这些器械是最后一次碰触自己，她死都不要再受这份折磨。
　　他们都不懂，人流受折磨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理的煎熬，女人孕育生命的本性被扼杀，她连自己的宝宝都保护不了……

　　四个月后，她用那张冰冷的银行卡换了套冰冷的单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