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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雨一直下着。
      李浠重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并没有点灯。
      眨了两下眼,微动左手食指。李浠重猛地掀开被子,滑到床边踩进靴子,连大衣也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往外跑。

      开门便是一阵风,夹杂着几滴带着寒气的雨水袭来。李浠重打了个哆嗦,清醒几分后冲进雨幕直奔后山。
      静,死一般的寂静,这样的寂静使得雨水打落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雨下得不大,但是很沉重。李浠重只觉得冷,温度在慢慢流失。
      所幸这山并不高,李浠重跑了半刻就到了山顶。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么长时间已是极限。剧烈的喘息吸入的冷空气刺激到她的喉间和胸肺,反应过来的时候咳得不可抑制。
      她虽累,但不敢停下来。拼命咽口水强忍着喘息和咳嗽一步一步顺着小路往练武场走。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竹林尽头,前方一片空旷。只是空地中间躺着许多人,一动不动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李浠重夜视很好,远远便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跪立在地上,两手攥着插入地面的剑,头低低垂着,长发将他的侧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越是靠近,越是不安。李浠重停在离那人一尺的距离处,静静地看他。
      深吸一口气,李浠重极缓地蹲下,眼睛眨也不眨。
      然后,抬手,拨开那人的黑发。
      侧脸渐渐明晰,李浠重还是面无表情,将头发拨至耳后别好,又伸手去掰开那人紧握在剑柄上的手。

      李浠重费了很大劲才将那人楼在身侧。
      她扯了扯他微冷的面颊,轻声道:“哥,我们回家。”
      李南意身形高大,李浠重走了几步险些一个不稳被压得滑倒。她顿了一下,调整好李南意,理了理他的衣襟,似交谈又似自言自语:“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而后不再停顿,慢而稳地挪动步子。

      练武场另一边的松树林。侍卫小心翼翼地朝前面站着的人开口:“门主……”
      “按计划进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一贯清冷的声调。
      “是。”侍卫恭敬低头,跃上树枝很快隐去身形。
      松林中的人依旧站在原地。良久,转身离去。

      头疼,但是很清醒。
      想睁开眼却像是被魇住了,手指——也动不了。
      那就接着睡吧,最好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之后好像有重物压过来。
      李浠重皱了皱眉,又睡过去了。

      外面很吵,李浠重睡不安稳,摸索着拉开帷帐:“云水?”而后一怔,慢慢下床接着外头的光亮找到大衣披上。
      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浠重抬起眼皮向房门看过去,手里开始系大衣带子:“谁。”
      “郡主,是老奴。”就算只听声音也仿佛能看见范伯鞠躬的样子。
      李浠重走过去开门,范伯眉头紧蹙:“郡主,灵堂那边……”
      “走水了”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浠重人已经冲出去了。看着李浠重的背影,范伯的眉头始终没展开,重重叹了一口气。

      火像是从屋内烧起的,周边下人隔得远远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泼水一点用都没有。李浠重赶到的时候最后一个大梁堪堪倒下。
      那一瞬间李浠重只觉得脑子里无数个轰鸣声同时响起,不知道是因为看见火势还是看见大梁倒下。只是觉得某根神经被狠狠地抽离,带动周遭的皮肤一起疼,加上宿醉和低烧,脑子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痛。
      视线开始模糊,李浠重想忍。
      但是,下一个瞬间眼泪已是开闸般滑至精巧的下巴,而后重重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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