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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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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水户洋平,如果少了他,神奈川也没有今天。
仙道彰把弄着手中的奏折,想着那个黑衣黑发的清秀男子,更多的却是戒备。古往今来,民间的传说,史书上的记载,都告诫帝王一件事,或者说一个真理—— 当天下平定了之后,就该把弓箭收起来,越厉害的弓,也最终会成为越大的威胁。可是,这个水户洋平,却还是个除不得的人物。
为什么?!
因为他救过相田弥生一命,也因为湘北一地,只臣服于他——其他的文武官员,均被当地的民众抵制,流血牺牲也要将他们赶走。作为神奈川最富饶的地区之一,仙道暂时还不想让刚刚恢复的那里,又变得生灵涂炭。况且,那地性格乖张的百姓,纵然是流血,也不见得就会顺从。
反正水户现在还没有显示出什么异心,而且国家也要他那聪明的头脑,就再留他几年吧。
那眉眼露出几分笑意,让宫女们一个个都失了魂,可是笑脸下的寒冰,谁又想的到呢?
想起湘北,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脑袋里冒出一片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了让仙道最为兴奋得颜色。那个小红头真是可爱啊,粉粉的脸,傻傻呆呆的。不过那稀疏的红发,还有那琉金的大眼睛,总有一天,会长成美男子的。眼中的笑容变得迷离起来,花道啊,花道,真希望你快点长大吧。快点长成那个惊艳天地的人吧!只是……
一年,离当初湘北一别已经一年了。
这短短的一年,仙道自是与往昔又有不同。
立后选妃。
皇后乃湘北府守水户洋平之妹,也是水户唯一的亲人。黑发,黑眸,长得虽与水户不到三分相似,但那气度和举止,却真真的如出一辙,清幽,洒脱,又带着冷淡。她,很适合做一个皇后,这是仙道看见她时脑袋里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有些奇怪。
仙道觉得自己是喜欢这个女子的。不可否认,和她的那位兄长一样,她幽幽的笑着的时候很是好看。不过,喜欢和爱是有些不同的。纵然一年后的今天,她已经非常尽责任的,给他产下了一个龙子——他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不是么?
孩子很漂亮,有着和他自己一样平直的眉,染着邪气的眼,有一天,他会变得清冷的,然后带着笑容的。看见孩子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仙道并不觉得是幸福,总是笑着的人,怎么可能太幸福,哪里有天天高兴得只是笑着的人?不过,也没什么不幸福。这,不过是帝王,至少是神奈川之王的必备。
想起孩子,心念又是一转,水户还是颇有用处的。
帝王的衣裳,是尊贵的蓝,幽幽的,上面绣着的,是三月的樱花图,只不过,樱的颜色是暗红的发了黑的。据说这布料是湘北织造的贡品,据说当今的圣上非常喜欢。
长大真的是件好事情么?
水户洋平洋平的眉,皱的是那么厉害。那调皮还记得,那任性的神情还记得,那眼中的稚气还记得。为什么原本清晰的,在见面之后,反而却变得模糊了起来呢?
“哥哥要的,妹妹就一定会送给哥哥。”那诀别的话,那泪眼,那神情,一夜之间,褪去少女的纯真,只剩下,漠漠然的清冷,岚阿,我最最心疼得妹妹,我吝啬和自私的牺牲品,竟然知道面前是怎样一条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下去。
那深锁的宫殿,那飘忽的帝王,你的幸福,哥哥是给不了啊。
剑气逼人。
那招式如同天成一般,却不是华丽。
幽幽的,如同舞剑之人一样,仿佛不愿多看一眼这喧嚣的红尘;飞雪般的樱瓣飘落,黑衣在那粉的近乎白色的花雨中,和谐的,莫名的,生出一种浓浓的眷恋。
也许,不长大真的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吧?!
至少,那眸子,是不会被沾染了的。
已经一年了么?
不知你那软软稀疏的红发,是不是已经变成流火了?
生命中,原本的黑白,是只有那一点红色的。
水户看着自己的血从身体里面流出来,忽然觉得很美。
那一季,风总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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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黑白的,只有你是那一点红。
作为人人闻风丧胆的邪教大魔头,他是黑的代表;
而仙道,或是其他知道流川枫的人,应该是将他看作是白的。
天生,就是武学奇才;天生,就寡言少语;天生,就喜欢看见红色;于是刀子划过别人的脖子之时,他有一种淡然地快感。可是,还是不够。
总觉得那一抹红,还少了些什么。它们红的太收敛,总是带有黑的意味,是那如暗夜一般,充满邪恶的红。
直到看见了他。
嚣张的颜色,红的,金的;自己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越是冰冷,越是要温暖;越是杀戮,越是要纯洁。他都有。
固执的养他,宠他,不想去多想原因,只是本能的就去做了。他,是自己的宝贝,就算长不大,也是自己最最珍贵的宝贝。
谁,任何人或者东西,都不许!
看着怀着熟睡的宝贝,流川出神了。
温柔的注视着这个红头宝贝,那未曾变化的身体和脸蛋,现在是陷在怎样的状况里?那不和谐的黑,何时能够抹去。
随风飘落的樱花瓣,竟然留在了樱木的额头,活生生的成了一个黑色的胎记。这样奇怪的事,即使是流川这种原本就可以认为是怪物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他的宝贝。而且,之后并未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发生,可是动物样的敏感让流川觉得,这个黑色,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它去掉。
只是,若是知道这黑樱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才能知道,纵然如流川,想要去掉它,也是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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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
消息传来,她的眼泪,就成了河。那清冷的眸子,生出的,却是浓烈的化不开的痛,如同骨头被切开一样的痛。
“吾妹晴子,为兄知你心。只是此生难报。后位难坐,仙道亦是乖张之人,兄今日一别,妹可了无牵挂,找赤木兄去了吧。洋平”
原来是他已经走了,怪不得心从早上,就痛了。
没有你,晴子如何苟活于世?
当日樱枫林,哥哥身负重伤的时候,是你救了我们;看见你那双清亮的眼,才知道自己,是被那魔障给迷去了心窍。洋平哥哥,你可知道,那日不肯随大哥离去,就是认定了这一生要跟随着你。于是更名改姓,赤木晴子,从此变成水户晴子。知兄莫若妹,那点燃你眸子的火红,妹妹又怎么会看不见呢?
按下自己的秘密,一辈子不说出已经看透的你的秘密,只是自己来默默守护。
一生一世只能成为兄长的人啊,晴子愿意用所有的力量,来帮你追逐所想,就算是堕入修罗世界,也再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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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轮盘在转动,纠缠的,到底是什么?
风已停,残月更似血。
子规啼,叹一句,世事谁人能料!
七、
野兽之瞳,又在暗夜中放光了;
“原来是你啊!”一声长叹,一声长啸,悲凉的,仿佛看见那心,可以滴出血来。
风卷着黑色的樱,樱枫林里一片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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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本身,从某种程度而言,就是天下的一件怪事。
绝世的容颜,绝世的武功,就不必说了;但是彩子他们一致公认的,是他那一天可以没有一句话的臭屁个性。当然,这个怪物,在樱木出现后,将他的怪,发展的更加淋漓尽致。怎么说么?流川身上极端的冰冷和对樱木显示出的无上兴趣,让看过的人,总有一股凉意从脊梁升起的感觉。
可是更怪的事,被这个怪物遇到了。
那就是那个小红头,养了两年的红毛怪物,不见了。怀中躺着的,是一个男人,一个与他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那独一无二的流火长发,与他的宝贝如出一辙。看着眼前这个无端多出的男人,流川仿佛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轻轻的抬起他的头,看他的睡脸。
果然就是他的小红头啊。虽然长大了,但是那睡脸的天真,让流川确定,这个不明不白,就在一夜间长大的怪物,就是他入睡前,还抱在怀中,只有一点点大的樱木花道。
他的小红头是真的很可爱,要不然,怎么一下就长成如此的美男子呢?
皮肤还是如婴儿一般粉嫩,仿佛咬下去,就可以尝到甘露一般的诱人;眉是浓浓的眉,略向上飞扬的一笔,显示出主人的张扬与活力;眼睛微合着,睫毛是红色的,浓密但是并不算太长,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鼻子直而挺,英气十足;唇是鲜红的,如发一样的颜色,让人移不开视线。一张容颜,倾国倾城;却并不带着任何一丝女子的气息;反而是让人联想起夏日的骄阳;光芒四射。
四肢结实而修长;全身的皮肤也是如婴儿一般的粉色,忍不住用手触摸,是如丝一样的滑腻。
只是,只是在背部,有一道暗褐色的纹路,就好像,一道伤疤。
就这么看着这个奇妙的宝贝,知道有一天,他一定会长成一个绝世的美男子,可是谁又可以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呢?
冰霜一般的容颜划出了一个柔和的弧线—— 这样的弧线,曾经不曾有,但是当这团火点燃他的生命之日起,就常常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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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金的眼眸睁开了,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变化了好多。
“枫枫~”也不知怎么就学会了说话,惊得自己的俊脸表情丰富;然后又是一阵孩子一样的开心,呵呵,他好像想要说话有很久了呢!每次当那个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爵士容颜轻轻的吻过他胖胖的小脸的时候,他都好像给他也来一个亲亲哦。
声音是男子的,但语气却像是孩童;这样的组合,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一定觉得是十分的怪异,可是,配着这个宝贝,就是很舒服,很舒服;流川看着眼前的宝贝,心里,满足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啵!”响亮的一声,樱木亲在了流川的脸上。孩童的想法,孩童的行事方式,就是想到什么做什么。
樱木站了起来,没有衣服。只有一头焰发,如同一件流火的外衣,将这个俊美的人儿,映衬得仿佛一座神坻,美丽而威武,纯真而圣洁。
颊上的一吻,到现在还留着余温,甜蜜的感觉好像已经多得承载不下,于是顺着流川那漆黑的瞳,就溢了出来,溢进了樱木的金眸之中。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变化,但是对于流川而言,却又是那么欣欣然的可以接受;虽然有些怪异,但与这奇妙的快乐体验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况且,正如前面所说的,流川原本就是一个冷淡的对怪事不怎么能放在心上的人。
原来不知道还要盼多久,才可以看见那个死都不肯长大的小鬼变成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而现在,这个红发的人儿,竟然好像知道自己的心思一样,竟然在一夜之间,就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也不去问原因,流川就自作主张的,将这个奇怪的现象,定义为是这个红毛宝贝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而特别送给他的礼物……(汗~)
用手,再一次轻抚过他的脸庞,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这面前的人儿,并不是自己生出来的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正当流川这个千年冰魔一般的人物露出绝世的温柔与甜蜜笑容,沉醉在这一觉醒来的美好发现里,我们可爱的樱木花道,开口说话了。
“枫枫,我饿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流川,让流川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在花道眼中,他可是全世界呢(呵呵呵,全世界最好的奶爸……,闪先!!!)。
只是,有了行动力的樱木,在他最大的驱动力之一,饥饿的作用下,拉着流川的手,就朝屋外冲了出去。
没来得及拉住他,于是只好飞快的褪下自己外面的长衫,将他裹了个完完全全。由于裹得实在是匆忙,樱木瞬间变成一种不能动的状态。可是,对食物的执著和惯性的作用,却让他收不住步子,于是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摔倒。一把抱起他,却见怀中的人厥起了嘴,还碎碎的不停念着,“彩子,我要吃东西啦~”,根本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了,光着屁股到处跑可是件让人害羞的事情。看他那神情,倒像做错了事情的人是流川,金眸直瞪瞪的瞧着他,埋怨着为什么要将自己绑作粽子,害自己几乎跌倒。
难得的开口,唤来彩子,令她将雨竹桂花糕、百芹南瓜片、清风明月丸等几样点心拿来给花道。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些,只是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这对不问世事的流川来说,真的是不容易,连他自己,都很少对这些点心的名字留心。
说到这几样点心,每个都可以说是大有来历,是非常珍贵的美食。尤其在湘北,更是难得一见。为什么?因为它们都是陵南名产,做法和原料都是陵南特有的。
首先说雨竹桂花糕吧。桂花糕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可是雨竹桂花糕,却是稀奇无比。因为这里用的桂花,全是每年八月八的临江桂花。临江而生的桂花原本就稀少,陵南只有一条江,且岸边大多处的土质极差,完全不适合桂花的生长。只有靠近都城一带,才水土丰茂,桂花开的,占尽人间的繁华,那股香气,远远的,就可以尝的见。而由于历代的陵南王,都喜爱这种食物,所以,别说是一般百姓,就是达官贵人,也只有王恩准,或是赏赐,才可以得到这种桂花。湘北能够拥有,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了。再说另一种原料,雨竹,是陵南地界雨竹山的一种奇怪植物。它如竹子一样青翠可爱,但是质地却极为柔韧。雨竹平时是看不见的,纵使是在雨竹山,只有当每年三四月的雨季时,才会出现。由于雨竹的寿命极短,而且数量少且长在悬崖峭壁上,所以非常难得。不说别的,就光这两种原料,就几乎都是皇室专用,所以,黑鹰坛有这些,实在可以称上一件奇事。但是,这依旧不是最令人奇怪和感叹地。纵然天下人能得这二者,却依旧没有口福吃到这样的美食。因为,只有仙道家族的人,也就是当今的皇室,才能够得到做此物的真传。而且,绝不外传。
但是,黑鹰坛竟然有人会做,而且,做的非常好。这个人是谁呢?就是黑衣密使。那个其他四个人都没有见过真样貌的人。
除了这雨竹桂花糕,其他的小点,也都是天下难得。可是这会子,到了孩童样的樱木那里,就变成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了。
宠爱的抚过他的长发,看着他认真吃东西的侧脸,真是个孩子啊。
“枫枫,这个好好吃噢~”
雨竹桂花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上瘾了一样,吃了就停不下来。
吃了,就停不下来了。
八、
陵南的美食,绝世的美味,却没有几个人有口福。
曾经有个很有口福的人。
仙道自嘲的笑了笑。手中的雨竹桂花糕,如今却像是一个笑话。
只是,我还是固执的相信,有一天你会再次尝到它。没有人比得了湘北王亲自作的雨竹桂花糕。
时间,对于等待的人而言总是漫长的,无法承受。
而对于快乐的人来说,却如同飞一样的。
所以,自从有了樱木之后,流川的日子变得飞快。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流川对樱木的宠爱。自那个小小的人儿,还是个红头小怪物就是。
大了的樱木,更是招人喜欢。
修长的身材,竟然与流川是一般的高度;皮肤竟然还是如婴孩一样的粉色,衬着那妖异的红发,更加的鲜艳。
这时的黑鹰潭,已经是深冬季节了。
满世界都是白色的。
白的发亮,如同流川的皮肤,曾经是透明的冷酷。
只是,这一刻的流川,已经不是那冰冷的了。
雪地里,有一个大大的雪人,笑得开心地可以听得到声音;这一个冬,黑鹰坛,每个冷面无情的人儿,都变得暖了起来,包括那座千年冰山。
因为,他们有了一团火。
每个人总喜欢拿着樱木打趣儿,喜欢看他自称天才然后被他们的坛主三招两式就打败;喜欢看他抱这一堆精致但吃多了一般人怎么都会厌倦而他却百吃不厌的甜点得意忘形的从树上掉下来;最喜欢的,是看他被流川骂作“白痴”之后,那抓狂的可爱神情,之后就会有一场“狐猴大战”,这样的主人,几乎让所有的人跌破眼镜。
流川宠他,但是,却不是当初的那样。
樱木当然不知道,当年流川对他宝贝的事事亲力亲为;基本上,现在的流川对他,更多的时候是一顿冷言冷语,然后两个人打作一团。
教他武功。
陪他打猎。
只要是他展开的笑容,就会觉得要失神的陷在里面。
恨不得把所有都给他,最好的,最美的,全部给他。
却觉得找不到一个出口,就开始不自觉地挑衅他。
以自己的个性,是断然不懈与人多说一字的。
流川的温柔,别人是不懂得;当然,五大蜜手却没人不懂。
将心比心而已。
他们每个,谁不是喜欢这个大大的小孩子喜欢的要命。也许就是因为喜欢的要命,所以才生怕唐突,所以宁愿选择捉弄他,看他窘着,才可以稍稍轻松。
那么干净的人儿,天生就该被呵护着,所以,就小心的呵护,仿佛任何一点邪念都是要命的,该死的。
可是,也许更该死的,是这个小孩子,总是让人忍不住生出许许多多邪恶的念头。
最美好的,最纯洁的,人总是想占为己有。
虽然是常常与他厮打,但是将他保护的,却是那么的好。
这一点,樱木也是清楚的。
樱木现在的状态,应该来说是奇怪的很。
他的确是两岁的婴孩,十八九岁男子的身材样貌,但是他又不完全是个婴孩,或者少年。
没有过多的记忆,但是却学识渊博的惊人。
这个白痴样,常常傻笑得家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尤其是天文地理,还有历史。
尤其是历史,每次偶然提到某个历史人物,或者事情的时候,总是连细节都很了解,仿佛自己就在当场。
所以,樱木知道流川的好。
流川之于樱木,究竟是个怎样的角色,樱木自己不得而知。只是,觉得这个狐狸怎么看都让人很不爽,但是,好像又有点不是那个样子。
虽然,虽然一下子,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也许是,狐狸的怀抱很温暖吧?
樱木怕极了寒冷,偏偏今年的冬,又冷的让人在屋里生起火炉,都觉得有寒意。
这个看上去火一样的少年,这个季节,竟然永远都是手脚冰凉。
反而是那块冰山状固体,却永远都是温暖的。
总是给他晤手,晚上也和他睡在一起,让他的被子会是暖暖的。(哈哈,其实是另有企图吧?)
不过,最可恶的是,那只狐狸明明是满好心的样子,但是总是会来一句,“我怕明天你变成冰冻白痴”,让他火冒三丈。
其实,那只狐狸温柔的时候,也是满好的;比如,当他看见自己额头的胎记的时候。
自己头上那个黑色的印记,是一片樱花的形状。
九、
天下太平。
这个国度,有的是一个伟大的王;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个王,所以,这个国度,繁荣的,竟然有些不真实的色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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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是一根红色的头发,流光,似火。
眸子是野兽的,在樱枫林的红中,映得别样的鬼魅,恐怖。
是一种王者的威严,是一种邪恶的极致;让人连觉得望去一眼,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花道阿,我最爱的宝贝,你的发丝还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鲜红。
每个见到你的人,都会被你迷住。
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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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是火,是血?
都不是。
那是一片树林。红的让人窒息的树林。
那片林子里的花,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美丽到,一种极致。
但是,是邪恶的美丽!嗜血的美丽!
因为花,红的如同头顶着一片血雨;因为地上层层叠叠的花瓣,红的好似满地的鲜血。
美丽的人,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洋溢着的,是漫天的邪气,和这片诡异的林子,相映着,成为一道奇特的风景。
好熟悉,好熟悉。
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于是想要开口,却怎么也没有一点声音。
那人慢慢转过身,可以微微看见那双眼睛,狂野的美丽,如同是灿烂的星辰,却又像是山林的野兽。
好热,好热,好热。
不知道是因为热的缘故,才觉得满山遍野都是红彤彤的,仿佛眼睛已经被点成了血色;抑或是,被什么燃起了温度,热得,仿佛这辈子都没有过。
好熟悉的眸子,好熟悉的温度。
可是,自己一向不都是冰冷的么?
没有了那只臭狐狸,甚至一夜都无法入眠么?也就因为这样,那只狐狸才笑自己说,“看你这白痴红火的样子,原来都是唬人的。”
迷迷糊糊,忽然觉得那眸子熟悉的,就要唤得出名字来了,可是忽然那人却伸出手来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怒气就上来了。
要追上去还以颜色,猛地腾起,才发现眼前是冰山一样没表情的脸。白的吓死人,眼睛斜斜吊着,黑黑的,还有些气恼。
“原来是你这个狐狸,在半夜偷袭我!”于是一拳就挥了过去。
自己竟然忽然就没有了支撑,掉在床上。床是软软的,极其舒服的;这只狐狸就是如此,永远都要睡一张最好,最舒适的床。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被那只狐狸抱着的。这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熟悉和温暖的温度。
只是,……,自己明明在自己的房间睡得好好的,怎么会到狐狸这里来了的呢?
“白痴果然只有用打得才能醒得过来。”冷言冷语。终于承认是你打了我这个天才了吧?樱木气愤地又想上去给那个讨厌的狐狸一拳。刚刚天才的他,还有点觉得狐狸很好,知道自己的冷热,这下全部都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他打得那一个巴掌。热辣辣的,现在自己的脸上一定还有五个手指印。
气愤胜过了一切,包括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问题。
妄图扑上去,像平时一样,跟他来个“狐猴大战”(樱木:我才不是猴子,是人狐大战!人狐大战! Cici:再吵,再吵我就吃掉你~ ||| 不过,那边有双吓人的眼睛一闪,好怕怕,先闪~),看你这只死烂冰山狐狸还敢不敢趁本天才睡着的时候偷袭我!
樱木的气似乎已经到达了爆发的那一秒,但是——说时迟,那时快,三井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五大蜜手之一的三井,有一张绝世的脸。
不是单纯的美,而更多的是一种令人难忘的气质。
紫发,仅仅简单的用一根黑色的缎子束着,没有多一点点地修饰。
眉眼中是收敛了的颜色,却怎么看都是个风华的男子。没有冷若冰霜,没有热情如火,也没有温柔如水,只是一个男子,不是气宇轩昂,但迷人至极的男子。
黑鹰坛的人,尤其是坛主和五大蜜手,都是美丽的不可方物的人物。但是,如此含着尘世气息的,大概只有三井一个了。稳重的男子,修长的身材,背总是笔直的,若不是他眉眼里,总是会抹过一丝轻轻的模糊,世间最理想的丈夫和儿子,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吧。
原本是五个人中最低调的,武功也差些。据说是因为腿上有旧疾的缘故,而武功无法精进。
但是,五个人(除了那个神秘人物),却愿意以他为尊。也许,无论怎样的高手,只要是人的话,就总是在心里,有一种对安心的渴求吧。三井,就是那个气质淡淡然的沉稳安定。
他进来的时候,如常的沉稳,手中拿着的东西,樱木认得。碧蟾丝,无论何时都清清凉凉的青色锦缎,夏天的时候,他最爱裹着。可是现在寒冬腊月的,拿它做什么?
而且,好像今天自己,一点也不冷。
某些天才的注意力总是非常容易被转移,而且,当某些扬言要打人的脑袋终于转过来,明白了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只能支支吾吾,又不甘心承认错误的……躲到被子里面去了。
看着如此可爱的花道,三井也不禁笑了。
流川接过碧蟾丝,从被子中把那个人给揪出来。那么大的一个人,原本想要躲在被子里面,就是不可能的。况且,他还发着高烧,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把他身上的衣服出去,却用这碧蟾丝给他披上,这样,就不会热的让人难受了吧?
三井早就识相的出去,屋里只有两人。
虽然知道是对自己好,可是还是生气,天才怎么会犯错呢?不会的,都怪那个死狐狸,要打我。
但是,毕竟知道了人家的好心,嘴是厥着,一副生气地样子,口气却软了下来。
“喂,狐狸,你为什么非要打醒本天才阿?”
“因为你白痴!”还是没有一句好话。却不知怎么也还隐隐的喜欢这样的流川,因为,这才是他们的相处方式,自在。只是,好像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刚刚的梦里,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了。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喝完了药水之后。那药水苦的要命,要不是有之后的雨竹桂花糕,怎么也不行。
狐狸的床,果然是舒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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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
总是吉兆。
彦一的脸上,是笑容。
弥生的脸上,是笑容。
宫女和大臣的脸上,也都是笑容。
他们都喜欢这位皇后,所以听到她有喜的消息,自然也是高兴的。而且,这个孩子,一旦出世,就是神奈川的明天,是——太子!
晴子皇后,温文婉约,知书达理。清风样的笑容,说话总是温柔的。
和圣上简直就是绝配。
清风样的男子,微风样的女子。
只是他們的臉上,都看不到即將為人父母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