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蓝和魔鬼之间》烟视媚行

18、第 18 章 冬天总是静

　　冬天总是静静的摆在那里。尘世里一个彻底的冬天。一个通透的冬天。
　　冬天若处女。冬天若童话。
　　冬天的静如一幅画。
　　冬天的气息也是静止的。冬天氤氲的霜也是静止的。冬天的风冰凉，冰得充满诗意。
　　冬天的早晨，我妈妈在洗衣服。
　　她洗好衣服就去我家埠口过衣服了。
　　我跟在她的身后。
　　冬天里我鼻子吸的气就象一把把冰刀，锋利地割着我的鼻子。
　　我不顾我的被割着的鼻子，来到了河边。
　　埠口下，我妈妈把冰砸了个窟窿。
　　昨天也是在这块砸的，今天这里的冰又结了。今天的冰有点薄。
　　我妈妈就在这个脚盆大的水里过衣服。
　　我不知道我妈妈怎么就不冷的。
　　我就在我妈妈旁边走冰。从河南走到河北。我穿着我的暖鞋，在看起来象很厚的冰上走着，走到河北一棵桑树的根下。桑树的根真大，一半裸在岸外，看起来象一张口。还有褐色的胡须。
　　在河北看河南，感觉跟在河南看河北大不一样。很奇异。
　　陌生的地方总是很奇异。虽然相隔不到一点。
　　冰是结得厚，因为昨天的冰还没有融化，今天就又结了。今天的冰还没有融化，明天的又来了。一层一层的。
　　可是把我吓掉魂的事还是发生了，我在那棵树下走着，冰突然就没来由一晃一晃的，还有嚓嚓的声响。我吓得连忙往河南溜。可是我感觉我走到哪儿冰就晃到哪儿，我真怕冰会轰然倒塌。我终于走到岸边了，冰没有塌。
　　后来上学堂，看到罗盛教在冰窟窿里救朝鲜小孩的课文，我就想起我自己。好象特别能体会冰窟窿里那透彻骨髓的冷。
　　可把我妈妈吓坏了。
　　从此她再也不许我走冰了。
　　我也自动自觉的不敢走冰了。
　　只是在岸边看，看别人走。或者在岸边用文蛤壳溜冰，壳子吱溜溜滑得很远。或者用硬的东西打冰，有时候是用砖头卵儿，有时候是土坷拉儿。嘣！有的时候把冰打碎了，有的时候硬的东西嵌在冰里头，更多的时候冰一动不动的，它不理你。或者冰他起了一点白痕，就象谁拿嘴咬了他一样，咬了就咬了，你还咬不动，到底你的牙还没有冰厉害。
　　所以，冬天的时候，我们这些乡下孩子，常常一溜儿排开在河边，比试，吹牛，打冰，好象这就是尘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