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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归 温宿 ...


  •   温宿,都乾。

      天空一片阴霾,柳絮般细小雪花零零散散飘落,肆虐的寒风不时骤起。

      都乾乃温宿国最大的都城,门基为青白石,红墙高起,楼外绕以汉白玉石栏,楼体为重檐歇山黄琉璃瓦顶,从都乾城一对红漆金钉门扇下,紫金色的双凤流苏红毯铺至百丈以外的苍穹山,清晰可见上面刺着九牧铸鼎象物的纹路,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覆盖的雪屑入水不濡。

      此时声乐震天,锣鼓齐鸣。古铜色的泰坛中的中神香在缓缓焚烧,烟气升腾,直达高空。

      城楼上伫立的男子长身玉立,银发齐腰迎风飘扬,棱角分明地脸上透露出感叹的神色,薄唇如蝉翼的嘴角沾白雪微微颤动着,低喃道:“这雪蚀快要全部溃散了吧,竟然持续了两百多年了,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管司所言极是!”闻言,城楼下地棕发男子立即接上道:“如今雪蚀能将危须国不费吹灰之力全部蚀杀,其他小族自当不在话下,那些整日想着要占据危须国的部落看到危须国此时分羹的下场,怕是要吓得腿软了呢。”

      “哦?你认为危须有分羹三国局面?”

      努哈尔正了正身子,嘿然道:“外面传说如此,其实不然。谁都知道危须国向来不与外界交好,莫说分羹,就算他想,也是有心无力呀。否则五百多年闭关锁国,眼下连个汤勺都没剩下就整个危须长眠地底下了,真是遗憾。”

      “努哈尔,这些事儿,你倒是打听得挺清楚的。”驰墨微微扬起嘴角。

      努哈尔仿佛被这个笑容眩晕了眼,脑子就直了:“外面传言沸沸扬扬的,小的自然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危须曾经那是出了名的奢侈,听说满城的黄金勺琉璃碗,啧啧,那价值连成的….”、

      话还未说完,努哈尔猛然闭口!只见驰墨听得入神,绕着偌大的城楼一步步走着,即使没有任何表态,却还是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听了进去,天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努哈尔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耳刮子,就在他想着要被活剥还是油炸的时候,驰墨突然停下脚步,努哈尔差点一头栽上去。

      脑子经过方才暂时性的短路,努哈尔整个人都紧张起来。驰墨虽然表面温温和和,但他代大王驰尘执掌温宿上百年,在某些方面,自然是有一点手段的。

      “努哈尔。”

      “小的在!”

      “把你刚才说的话给本王重复一遍,若是错一个字我便把你丢去清蒸。”

      不是油炸,也不是活剥,而是清蒸。努哈尔叫苦不迭:“管司,小的再也不敢了,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千万别把我丢去清蒸啊,小的虽然皮糙肉厚,那也是禁不住那一把火的对待啊…”
      ”

      驰墨身旁的男子悠然开口,语气隐约夹杂着一丝不耻,“努哈尔,男子汉敢说敢当,你今日能爬到域徒子这个位置,没个几百年的光景,你哪能这么轻易交代了?殿下见你心心念念着危须的汤勺,便好心送你下去碰碰运气,兴许还能捞到几个,也算是圆你的愿望了,你该磕头谢恩才对。”

      “这这这…危须的汤勺再好,也比不上都都乾呀。”吓得满口打结,眼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下,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心里暗骂鹿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又想念起白鹤使的好来,感叹同是兄弟,这鹿离怎么就不如弥久那样讨人喜欢呢。

      驰墨听他这么一说,轻轻地嗅了嗅挺拔的鼻子,道:“努哈尔,想不到你走了几趟姑墨,身上便开始沾染了铜臭味,这样吧,今天祭礼一过,我命你用那泰坛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吧,到时候,别说铜臭味,就连日后洗澡也无须香草了。”

      努哈尔一听,吓得差点晕了过去:“管司啊,您就别把小的开玩笑了,小的神力有限,实则消受不起,若是用那泰坛洗澡,不灰飞烟灭才怪呢。小的今晚回去便泡碧潭里上七七四十九天把这该死的铜臭味洗掉,俸禄我也不要了,您行行好,绕了我吧!”

      “殿下可没说要罚你,你平白无故就认什么罚?殿下岂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该死的鹿离又说话了,一说话准没好事,“雪蚀害了了不少域徒子失去神力你也清楚,如今跟那些跟肉体凡胎没什么两样。就在你送完那一波之后,白鹤使那边又上报了一些名单,留在温宿也是活不了多久了,殿下甚是头疼。既然你走过几趟姑墨,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这路程了。剩下的最后一批域徒子,殿下想派你继续送往姑墨。”

      又去…努哈尔一阵眼晕,山高水远的,可真折腾…鹿离是驰墨身边的红人,他的话自然也是驰墨的话。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别说运往姑墨,就算去西天,小的也不敢皱一下眉头。”努哈尔非常狗腿的拍了一下马屁,“小的明日就去办,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鹿离咳嗽一声,“殿下的意思是,命你即刻去办。”

      驰墨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努哈尔立刻焉了,不用这么赶吧?但他还是隐了身子,风风火火办事去了。

      驰墨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他掐算着时辰,蓝眸一扫不耐。

      那紫金色的双凤流苏红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行驶上斑驳的队伍,渐渐的,浮现越来越清晰的景象,上面滚动着一辆紫雕驷马香车,上等胡杨雕刻成,车盖用金丝绣线网成九牧铸鼎象图,四周缀满紫晶垂冕,霸气尊贵,气派雍容。

      少顷,青龙门下,万人俯首,叩拜声划破天际。驰墨飞身而下,驷马香车上,黄陵腾龙帷帐高高挽起,榻上一幅苏绣昙花五福万秀的锦被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头戴雪镂通天冠,身穿软金沙袍,腰悬白玉五龙佩 ,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是温宿最大的王,驰尘。

      “参见王兄。”驰墨单漆跪下,肃然道。

      “起来吧,你我兄弟,这些繁文缛节无须遵守。”他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声音冷冽,将驰墨扶了起来。手心碰撞的那一刻,驰墨身体起了一丝一样,他似乎有些无法驾驭驰尘穿过的指温,两个人走在绵长的地毯上,形成一道不可忽视的风景。

      “王兄的神力想来是已经进入出神入化的境界了,真是可喜可贺。方才我那么一碰,身体险些受不住,如冰似火,不知道是什么神力?”驰墨道。

      “那并非什么神力,而是魔障。”

      “魔障?”

      “这是第十个千年的劫难,名为火魇。若是能够稀释掉这股力量,才是真正的进入了出神入化,只可惜,我在浮屠岛清修多年也找不出攻克的方法。”

      “哥的魔障大多是由麟德祭司的方法调理,此次不管用了吗?记得那人可是自诩什么聪明绝顶,医术盖世,只要他认天下第二,就没人敢人天下第一。若连这区区魔障都解不了,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说着便不冷不热的说一句,声音极小:“几千年来连温宿的城门都不敢靠近了,依臣弟看,那就是一个带着绿帽的缩头乌龟。”

      “这些年的岛上清修,亦北的体质略有改观,你就莫要再戳他痛处了。”

      “我戳他痛处么,他自觉自己异于常人低人一等才躲去了浮屠岛。如今不知修炼成什么样子了,只怕相比原先更加不堪,才几百年不敢回来见人罢。”

      “你当真是那般想他的么,亦北若听了你的话,只怕会暴跳如雷。”

      “哼,没那机会,他若是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必定不修改半个字,原话不动说给他听。君子一言,掷地千金!”谈起亦北,驰墨就失去了理智,就因为自己当初那一次懵懂的示爱,所以那人有多远躲多远,多少年不敢回来?

      “三日后,四大祭司聚首,只盼臣弟莫忘了今日之言,原话告知。”驰尘性子冷淡,破天荒的对自己的弟弟下起了‘套’儿。

      三日后他就回来了?不可能,哥的寿辰他已经推了好几个千年。偏偏这一次就敢回来了?好久没有获得他动向了呢…心里却对这个日子层满了期待,心嘴不一道:“只怕到时麟德祭祀不能如约而至,使臣弟酝酿好的一番言语失去了倾诉机会。”

      驰尘心下了然,不在言语。

      走着走着,驰墨突然道:“哥对三国鼎立这种局势怎么看?这场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两百多年,无须我提醒,这一路回来,王兄也肯定能看出门道来了。这并不是普通的大雪,而是雪蚀。它令姑墨、蒲渠折损了不少人,姑墨王梵印,两百年前舍弃毕生神力设下结界,只要越过那里,毕生神力均全部失效,现以和凡人无异,即使立下唇亡齿寒的盟约,只要姑墨一亡,蒲渠便不足为惧了。”

      “梵印在捣什么鬼?”削薄轻抿的唇,浮现出疑惑。

      “若是要统一天下,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驰尘摇头:“梵印这人阴狠绝情,是万不可能拿自己的国土开玩笑的。我与他相识千年,再清楚不过。你莫要被表面的迹象疑惑了。”

      为了让姑墨国变得更加强大,他可以放弃心爱之人,自取灭亡,可能吗?

      驰墨却不认同他的看法,道:“且不论他是自取灭亡还是设了别的全套,努哈尔曾接触过几趟姑墨,梵印确实是堕落了。国事也鲜少问,整个人呈现出病态白,只要亦北协助王兄找到攻克万生劫的方法,到时候,希望王兄利用这股力量,打破三国鼎立的局面,统一天下。”

      驰尘难得陷入了沉思,驰墨借着眸光稍稍打量着驰尘,看到他罕见的皱眉,果然,身后立即出现出一条巨型银白色尾翼萎缩成掸子状速度极快直直朝穹牙山角袭去,所及之处,雪漠纷纷塌陷而下,裸露出深埋地下冰冻千年的寒冰,混乱中模糊听到:“我闻到了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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