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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河青帮的宅 ...


  •   河青帮的宅子位于姑苏城东的羊角胡同里,宅子正门上挂着用大篆写着“姑苏河青”四个大字的门匾,屋檐下悬挂着两盏灯笼。而且这正门居然还建有违制的门楣,门楣上有四个门档。按照建制,只有朝廷官吏所居府邸才能在正门上标示门楣,一般平民百姓是不准有的。哪怕是大户人家、富甲一方,没有官面上的身份,标示了门楣就有谋逆之心。
      宅子门前台阶亦有五道,相当于是和朝中三品官员相持了。
      这河青帮如此大胆,却是没有任何官员敢以违制定其罪,纷纷避其锋芒,足见河青帮势大。
      进了正门,迎面是一道三滴水式照壁墙,照壁上镶嵌着白玉的松竹、花卉、福寿禄字样。
      虽说江南的建筑多是精致小巧为主,然而这座五进的大宅子却是吸收了南北的建筑精华,精致中带着大气,虽则不比京中安昭侯府那般奢华,但也堪称是姑苏一胜。江南便有不少人听闻过河青帮大宅慕名拜访的。

      大宅的花园里有一个小竹林,竹林尽头是一间竹屋。
      婢女敲响了竹屋的门,轻声唤道:“姑娘,二当家请您去上房,有贵人到访。”
      门吱呀一声开了,穿着素雅的淡青色裙裾的女子走出来,端庄大方的气质使得那个小小的婢女既好奇又不敢看,只偷偷地打量。
      “走吧。”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这位姑娘定是大家闺秀,官家小姐。小婢女心想。
      去到上房,小婢女自然是没能跟进去,站在抱厦里的大丫鬟们随手抓了一把铜钱塞到她怀里,她便喜不自胜的离开了。正房伺候的一等丫鬟末雨领着那姑娘走到门边,掀了帘子,朝里边道:“几位当家,灵犀姑娘来了。”
      却听得里边传来一个清冷而悦耳的陌生男音:“进来罢。”

      听到这个声音,末雨自是有些疑惑,但是“死而复生”的灵犀却是难掩激动。她急走几步进得屋内,见上座坐着的正是林珏,不由得跪在地上,道:“灵犀拜见主子!”
      灵犀真正的身份其实是河青帮原帮主的女儿,那时河青帮只是江浙一个小小的帮派罢了,因为灵犀的父亲惹下麻烦而差点被抄家灭门。林珏接下河青帮是在帮着崇宣帝夺江山的时候,因为事情做得隐匿且凑巧,是以很少有人知道势霸江南的河青帮背后主人其实是他。
      灵犀为了报恩辗转上京,又因为因缘际会而进宫当了宫女。而后林珏让老嬷嬷好好教导了她一番,最终她被分派到明俪阁照顾林珏,一待便是六年。
      在宫中的内务局记录簿上,灵犀的身份是北方人氏,谁也不知道她自小谙熟水性。当日她因为没有阻挡林珏召泊雪侍寝而被崇宣帝迁怒罚去浣衣局时,便已经计划好了在宫中掩护哑嬷嬷把孩子偷出宫。随后为了掩饰真相,更是用林珏给的一面腰牌逃出,最终在平安州“投水自尽”。
      幸好崇宣帝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孩子的身上,所以没有令人搜寻她的“尸体”。灵犀一路掩盖身份,才逃回了姑苏河青帮。

      “起身吧。这些日子可有受苦?”林珏带着温和的声音登时便令得灵犀热泪盈眶,她自小也是位小富千金,入宫后虽受过苦,但也算是一直锦衣玉食。这次在逃回姑苏的时候她一路扮作乞儿,半分容貌身姿都不敢现于人前,甚至连话都不敢说,生怕被旁人知道她是个女子。
      又因不识回姑苏的陆路,还走了不少冤路错路,最后才是跟在一队回姑苏的商旅才得以成行。
      说来也凑巧,这商队正是杨家的,而且和灵犀之间也有些渊源。却是杨家次子杨天锐原本和灵犀曾有过婚约,但是灵犀之父犯了事,全家被抄没,此后灵犀便入了宫失去消息。杨家也就取消了婚约,杨天锐另娶了姑苏当地的一个绸缎庄富家许氏之女。
      灵犀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河青帮的大姑娘了,她早立誓此生皆为报林珏大恩而生,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林珏的关怀使得灵犀很是激动熨帖,但她到底不是那些柔弱的女孩,并没有说自己受过的苦,只说着一切都好。林珏也没有再问,反正只要人还在,其余的都不重要。
      灵犀依旧是跟在林珏身边伺候,她做林珏身边的大宫女已经多年了,林珏的一些喜好忌讳,她甚至比他本人更清楚。

      林珏此次下江南是为了收拢那些俞明濮被罢官之后散掉的势力,另外也是启用当初埋下的一些暗线。原本还想着不知道该从何处先行下手,既然在路上撞见了杨家和水匪、连玄帮之间的事情,那么就从这里开始。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愁找不到理由拉下那伙人。
      河青帮与连玄帮群战之后,姑苏安静了三天。但是这三天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姑苏城内外一片安宁,就连那些平日里宿花眠柳的纨绔子弟也被禁在家中不得出门。平民百姓不懂得那些豪门大户中的恩恩怨怨,依旧每日出来讨生活,间或嬉笑几句大户里的秘闻轶事。
      终于,率先发难的是杨家。他们家的商船被劫,长子杨天锋至今还没有消息,杨家的家主杨渡先是以酬谢的名义登了河青帮的大门,而后便带着次子杨天锐以及目击证人刘四水等人敲响了姑苏衙门的鸣冤鼓,将连玄帮告上大堂。
      府衙开案三天,因连玄帮拒不认账,而杨家又拉上河青帮作证,连玄帮又以河青帮与他们素有私仇做伪证反告杨家与河青帮。案件闹得沸沸扬扬,又有一些被水匪劫过的商家鸣冤,请县太爷下令剿匪。因着此事牵扯甚广,最终小小的县令不足以成事,姑苏太守傅毅清出面料理此案。

      傅毅清那个恨呐!他如今已是六十八岁有余,差不多就可以“乞骸骨”致仕了。他在姑苏城担任太守也满二十七年了,吏治清明,虽无大功但亦无大过。本来还想着致仕的时候能够有个好的绩评,换得晚年安享,谁曾料到,这江浙最大的祸头子们撞上了,偏偏还要搭上他一世清名!
      若是处理不好,怕是别说晚年致仕了,下一刻就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漕帮那些人在江浙一带的能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上一任太守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试图压制漕帮,怎料最后却被漕帮的人联手陷害,被以贪官污吏的名义罢官抄家,家中子女一朝落入泥尘,最惨的就是那些女眷,有多少落进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家中可爱的孙子孙女会有半分危险,傅太守就浑身发寒。

      但是他也不能不出面,一方面是这件事闹得很大了,他身为姑苏知府,太守之位,根本逃不了干系;另一方面,他是接到了密令,密令上有那位的私印,着他必须接手此案。傅毅清虽是区区一名太守,但是姑苏城是那位的据点,此次河青帮和连玄帮之争,何尝不是姑苏城和金陵城势力的又一次比拼?
      傅毅清已经老了,没有当初一力想要发展好姑苏城的魄力,幸好后来出现了那么几位姑苏城的青年少杰,也有不少是为姑苏城争了光的。比如当年死在任上的林如海,至今还活跃在官场的谢怀忠、王城等等。再后来,姑苏城出现了一个领头者,但是如今已逐年老去的傅毅清对此却不再了解,他只要守在太守的位置上,不让别的地方的人染指姑苏,这也就够了。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些清官廉吏的正气,不过是想要个晚年安祥、荫庇子孙。

      傅毅清接手案件之后,连合驻守姑苏的守备许哲年派兵差前往河道劫匪。而涉案的漕帮、商贾全都监.禁控制起来,姑苏城内外戒备,不许任何人出城。
      原本驻留在城外渔村的水匪同党见城中有变,急忙乘夜报信,却被林珏派去追踪的暗卫探查到水匪据点。暗卫把消息传给官差,官差连夜出动,乘势将那帮悍匪一网打尽。虽则期间死伤的人数也不少,但是抓到了盘踞运河劫掠百姓的悍匪近千人,这样大的功劳,使得参与此次剿匪的官员无论职位大小都兴奋不已。
      经过水匪的指正,连玄帮确以联合水匪劫掠杨家商队,以及逼迫其他一些商家投归他门下落罪。出面逮捕连玄帮帮主及上下帮众的官兵还在他们家中搜获了大量的赃物,并且被藏在密室里的一些账本。
      杨家的长子杨天锋却是已经死在了连玄帮帮主家中的水牢里,死状凄惨,令杨家众人悲痛不已。
      连玄帮和水匪的落网却不代表事件落幕。

      从连玄帮搜出的账本中,还牵扯了江南官场上诸多官员。而水匪的领头招认的事情中,竟然也有着一些奉上头命令,截杀上京告状百姓或官员、乡绅,甚至当初刺杀阻拦安昭侯的真相。
      此事一出,小小的姑苏太守也不敢再追查下去了,这时一直躲在河青帮大宅里清闲看戏的林珏现身了。以手中的“如朕亲临”盘龙玉佩号令两广总督靳达安以及副都统安广相合理此事,安昭侯亲自坐镇,清查涉案官员。
      江南官场终于迎来了那场动荡。首先落马的是一批七品县丞、六品知县、通判,又牵扯出五品同知、知州,四品知府、府丞。就如那句话说的,拔出萝卜带出泥,正七品以上的官员一直到从二品巡抚,都被牵扯进去。反而是那些官职微小的官员得以保存。
      一场动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江南地区二十三名官员被处斩抄家、四十八名官员被革职下狱、上百名大小官吏被牵累。其余参与其中的商贾、乡绅更是不计其数。从水匪及连玄帮落网招供到官员被处决定案,历时不过二十一日。
      那些递消息入京,想要求得京官或上官庇护或者状告安昭侯的官员,无一例外在没能等来新的消息时就已命丧黄泉。

      等京中得到消息后,安昭侯已经带着厚厚的卷宗和一伙戴罪官吏入了宫。
      临敬殿内,崇宣帝看着案头上摆得高高的卷宗,内心满是无奈。“阿珏,你去江南不是去玩吗?这就是你要玩的事?”林珏拿江南官场开刀的事他一早是知道的,但他以为林珏不过是为了夺回因为俞明濮罢职而被抢走的势力,但是没想到林珏直接把整个江南官场斗拖下水了。
      虽然崇宣帝一直想要换换江南的血,但如今并不算是好时机,况且林珏这么一动手,恐怕京中的官员会忍不住把矛头对准他。
      但这么一来也好,不破不立,反正那些贪官污吏斩也斩了,正方便安插新的人下去。
      只是,那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是崇宣帝放在江南的暗线,也是历经两朝,曾接驾六次的忠臣。林珏这次把甄应嘉也一并拉下马,崇宣帝要再安排暗线还得再废周折。况且也不能使忠臣心寒,他还得保下甄应嘉才好。

      “这个甄应嘉虽贪污,但到底曾接驾六次,功过相抵,也就免了牢狱之灾,其家属也一并释了罢。”
      听到崇宣帝的话,林珏面上冷笑:“甄应嘉鱼肉乡民,金陵城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况且甄家与所谓四大家族牵涉甚广,其子弟逼死乡绅、抢占民女、卖官鬻爵之事层出不穷。圣上若是因着他家有几个自荐枕席的女儿,不忍责罪,那便轻轻放过吧。”
      崇宣帝轻笑:“哪来的女儿?朕怎么不知道有这等不顾闺誉的女子?罢了,你若是真心厌恶那甄家,朕就罚他们男子充军流放,女眷修行怎样?”
      “林珏不敢,只是不知这朝律对官员勾结匪徒刺杀公侯的罪该怎么处罚?”
      崇宣帝的脸色严肃下来:“你说什么?甄应嘉勾结匪徒行刺你?”
      林珏没有回答,只是把卷宗中的一卷抽出来。崇宣帝一目十行地看过,禁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大胆!”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是怒火交织。
      龙有逆鳞,崇宣帝的逆鳞便是林珏无疑。
      卷宗中交代了当初林如海病重,崇宣帝派安昭侯南下探视。江南官员为了阻止安昭侯在林如海死前赶到,所以勾结匪徒在钦差南下途中行刺骚扰。那时匪徒都被尽数剿灭,但是因为背后的主使者做得很是隐秘,所以从匪徒口中并没有拷问出任何相关讯息。怎料此次在那帮水匪中寻到了当初行刺案的真相。
      虽然甄应嘉在其中充当的不过是袖手旁观的角色,但是他既然挡了林珏的路,林珏就不会放过他。

      崇宣帝是不会深究的,无论是主谋者还是旁观者,只要事关林珏的安危,一概从重处理。
      于是安昭侯的一句话,甄应嘉由“从轻发落”到“充军流放”再到“抄家砍头”。早知如此,不知甄应嘉是否后悔当初不该跟着林珏对着干?
      除了甄应嘉,其余官员如何发落林珏并不是那般在意,他在江南的人手已经安插得差不多了,但是真正要放到权位上的人还得慢慢从长计议。
      回来时林珏并没有带上灵犀,而是做主把灵犀配给河青帮的二当家,让她在姑苏成婚生子。
      此次在江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崇宣帝已经知道了他和河青帮之间的关系。是以查到灵犀的存在也是早晚的事,既然要保住她,林珏便让她做回河青帮的大小姐。从此之后,世上只有河青帮二当家的妻子林氏,而没有安昭侯身边大宫女灵犀。

      回到明俪阁,迎上来的是崇宣帝拨来的内侍许权。林珏命他准备温水沐浴,自有顶替灵犀大宫女位置的采颜领着一群小宫女上前为他除去外衣、玉冠等物。
      林珏是五月下江南的,在江南待了一个月,回京后已经是盛夏。正是暑热难耐的季节,明俪阁中却有阵阵荷香,殿内四角摆放了精致的冰雕散发出凉气。才刚在榻上坐下,采颜捧上冰过的木樨清露,林珏喝了几口,忽然听到侧殿传来孩子的哭声。
      “那里是谁在照顾?”林珏这才想起当初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如今是住在侧殿,问道。
      采颜答说:“是云纹。”
      林珏皱了皱眉:“她是什么时候入宫的?怎么分去照料孩子了?”
      采颜道:“侯爷南下的第二天,小少爷发起热,圣上龙颜大怒,责怪伺候的宫女不尽心。琞歆县君入宫时便把云纹带来,圣上令其照顾小少爷。”
      “琞歆县君入宫?”“每五日,县君便入宫拜见圣上及太后皇后贵人们。”采颜很是平常地说。
      林珏唇角冷笑:这个琞歆县君也起了不该起的小心思吗?只是不知后宫那些女人对此是否乐见其事?而这个采颜,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这个消息。
      自上次把孩子偷出宫时折损了大批人手后,林珏对宫里的掌控就一直没有恢复。所以对这些事情也并不了解。或许,是时候考虑重新选秀了。

      孩子哭了一阵便没了声响,林珏命人把孩子抱过来。
      云纹抱着孩子进来,身边跟着孩子的乳母,选自身家清白的普通民妇。
      “见过侯爷。”云纹抱着孩子跪下行礼,林珏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举止大方、形容艳丽却安分守己,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命她把孩子抱上来。
      那孩子如今已满十个月,长得白嫩可爱、眉目间却自有一股去不掉的孱弱风流。尽管在宫中最受人关注的明俪阁中居住,但是这个孩子却一直如隐形人一般。别说崇宣帝厌恶他的存在,轻易不令其有任何动静。林珏也向来不关心这个孩子,只是命内侍不得怠慢。这个孩子说白了就是崇宣帝给林珏找来的玩具,是以后宫贵人们也不在意这个病怏怏的小婴孩。
      大概是生性如此,尽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但是这孩子一点也怯场,如墨玉的眸子灵动地转来转去,看着屋内的摆设。在云纹把他抱到林珏面前之后,他便像是被吸引了一般一直盯着林珏看。口中依依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尽管孩子朝他伸手要抱,但林珏并没有反应。他细细地看了那孩子一阵,觉得这孩子虽不是他的骨肉,但是到底条件也不差。样貌过得去,倒也命大,堪堪足以成为他的养子。日后若是没有解决崇宣帝的问题,不能正大光明地认回自己的孩子,那么也可以先行培养一个得力的人,将来接过他的势力。
      林珏打量和细思的眼神落在身上,那个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一般缩回了双手。
      “以后他就是我的养子,林子珉。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珉乃似玉的石头,再怎么华美,都不是真正的玉。林珏为自己那个孩子取的名是林子瑜,字无瑕,小名九儿。
      “日后你们便称呼他为珉二爷。”林珏道。
      宫女内侍们掩下心中的疑惑好奇,齐声应了。云纹又抱着新得名的孩子林子珉跪谢林珏赐名。
      小小的孩子仿佛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无名无姓、一直恍若隐形的人,对着林珏嘻嘻笑着,倒是讨喜得很。林珏却是没有什么心情逗孩子,挥手命云纹带着孩子退下。

      这边林珏认下了养子,那边崇宣帝不久后便知道了。
      处理完政事,崇宣帝回到明俪阁。入门便看见刚刚沐浴完的林珏正坐在荷花池畔垂钓,崇宣帝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怎的不好好歇着,在这里钓鱼?”
      林珏侧身看了崇宣帝一眼,道:“上京时在船上歇得头疼,好容易坐一会,却连棋盘都找不到。”
      崇宣帝皱眉:“怎么回事?明俪阁的珍珑棋盘呢?”他问的是明俪阁的太监总管许权。
      没等许权请罪,林珏说:“听闻我那妹妹喜爱下棋,太后赏赐她内务府特制的珍珑棋盘,但是如今宫中唯有明俪阁有。赏给我的,也就是赏给我妹妹的。这是圣上的原话吧?难怪内务府来人问都不问一声就把棋盘拿走了。”
      崇宣帝这才想起来,那是上次琞歆县君入宫拜见太后时,她无意间说起见到哥哥有一副极其精致的棋盘,想来哥哥必定是喜欢博弈之人。太后便要赏赐她一样的棋盘,怎料整个皇宫只有明俪阁才有。崇宣帝到底要顾全太后的脸面,所以才有那么一说。
      琞歆县君推辞不过,才把棋盘带回侯府了。本来说是下次入宫时再偷偷带回来,但崇宣帝觉得君无戏言,也就说罢了,就放在侯府。
      这只是小事一桩,林珏回来后带了不少大事,崇宣帝就一直没能想起来。怎料林珏竟为此而生怒。

      崇宣帝看着林珏绷紧的脸,沉了半天的心情一下子晴朗了,他凑近林珏,笑道:“怎么?阿珏你可是吃味了?不过就是棋盘吗?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林珏冷笑:“不过就是棋盘?我林珏的东西,若是我不乐意,哪怕砸碎了也不会给旁人。别说她只是个孤女,就算真的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允许她逾越过半分。”
      “好好好,她不重要,你想怎么打发都可以。”崇宣帝的语气没有半分的介意。
      “圣上这句话要是叫她听到了,怕是要好一阵伤心。”林珏倒也不是在吃味,他向来不会注意崇宣帝的视线放在谁身上,但是只要想到那个女人顶着一张肖似他的脸在宫中,他就浑身不是滋味。
      崇宣帝不愿和林珏相处的时间用来说一个不相干的人,便笑着岔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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