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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姑娘,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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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莫哭了,你的身子不好,若是再伤了神,县君会担心的。”侯府黛玉居住的院落里,湖萍紫鹃和折柳折梅们围在黛玉身边劝慰着。黛玉因在贾府被人比作一个戏子,而且宝玉和贾母等人竟然没有一个为她说话,若不是琞歆县君把她带出来,恐怕她会留在贾府里怄死。
尽管如今不在贾府,但是黛玉还是愈想愈伤心,禁不住眼泪唰唰地掉下来。
门外丫鬟报说“县君到了”,黛玉忙搵泪起身相接。
林珏入了房间便看见黛玉一付迎风掉泪的模样,不由得板着脸道:“哭什么哭,当时干什么去了?人家这么说,你就不会当场骂回去?应嬷嬷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教出来没半分骨气的样子!”
他的话很重,皆因他最是不喜这般软弱的女子。如今他对黛玉也算是有些感情了,见这个妹妹在自己外祖家都能被欺负成这样,有些恨铁不成钢。
黛玉被说得心里更是伤心,却也知道这位“姐姐”对她的关心,便没有着恼,道:“平日里外祖家众人对我都是好的,今日却是她说错话,与旁人不相干的。”她心里有些生气其他人的表现,但在县君面前还是为她们说了好话。
林珏被黛玉的善良气得哭笑不得,坐在一旁道:“罢了,横竖都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如今你就先在这里住上几日,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回去吧。若是不想回去了也可以,就在这里住到出阁。”说得黛玉又是伤心又是羞怯的,别过脸去不肯再说话。
“明日我要进宫一趟,哥哥似乎有事要告诉你,你随我一同去。”
黛玉虽是好奇安昭侯有什么事情交代,但也没有多问,便应了下来。
林珏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黛玉,毕竟以琞歆县君的身份就可以当面说了。只是时不时地召了黛玉入宫,表示荣宠,免得她在贾家被人看轻怠慢以及日后重提学士府的婚事时多几分底气罢了。
翌日琞歆县君携黛玉入宫,在明俪阁见了安昭侯,虽是隔着帘子,但是安昭侯很是温和的态度也使得黛玉心里很感激。
当然,出宫的时候就不是林珏在身边了,因为不同车驾,黛玉也不知道县君已经换了个人。回到侯府之后,琞歆县君借故事忙,让黛玉居在后院,没能见上几面。
为了满足林珏参观大观园的心思,崇宣帝特意给了贾妃一些暗示,使得贾妃下了道口谕,让家中姊妹皆搬进大观园。然贾妃又多了一句,宝玉亦可迁入院中读书,使得林珏很是不满。
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借口,贾府自然急忙派了人来接黛玉回去。说是在大观园中为黛玉留了一处极好的院落,让黛玉回去看看,也请琞歆县君得空过去游玩。林珏也不拦着,黛玉便在侯府住了五六日后回了贾府。
黛玉迁入了潇湘馆,宝玉住进怡红院,宝钗则是蘅芜苑。迎春住进缀锦楼,探春住进秋爽宅,惜春住了蓼风轩,李纨住了稻香村。又每处添了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大观园中登时便热闹起来。
黛玉身边如今有折柳折梅两个一等大丫鬟,紫鹃湖萍雪雁三个二等丫鬟。原本紫鹃是一等的,只因来了两个宫里出来的宫女,便自请降至二等。倒使得黛玉愈发喜欢其体贴。黛玉不希望自己再被贾府人说成是一草一纸皆出自他府上,便让应嬷嬷管着从林家带来的钱财,丫鬟们的月例银子皆不从贾府出。
搬进大观园后,黛玉也禀明了贾母,自己处不必再添丫鬟嬷嬷,贾母只好应了。
日子水一般流去,这日,贾府中出了一件大事。原是贾政房中赵姨娘因自己的儿子贾环而记恨宝玉等人,便出银子请了宝玉的干娘马道婆拿了两张符纸,写上宝玉和王熙凤的生辰八字,行那蛊魇之事。
随后宝玉和凤姐一并发起疯来,谁都不认得,唬得府内上下焦心不已。贾母和王夫人等更是痛得去了心肝一般。众人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这个说请端公送祟,那个言请巫婆跳神,又有推荐玉皇阁的张真人,或是百般医治祈祷、问卜求神。却都没有效果。
亲戚朋友家都上门来探望,或是送些符水之类的。
三日过后,凤姐和宝玉躺在床上,几乎连出的气都没了。贾家众人想着这叔嫂二人可是不行了,没了指望,连后事衣履都已备下。到了第四日清晨,宝玉睁开眼说道:“从今以后,我可不在你家了。快收拾了,打发我走罢!”直把贾母等人哭得不行。
就在这时,突然闻得府外传来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贾母和王夫人急忙唤人请他们进府来。
原来那是一个癞头和尚一个跛足道人,似是有所神通。那和尚对着宝玉那落草时携来的通灵宝玉说了些疯话,又摩挲几下,便让贾政:“此物已灵,不可亵渎,悬于卧室上槛,将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内,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阴人冲犯.三十三日之后,包管身安病退,复旧如初。”
随后两人回头走了,下人追出去,竟不见半分踪影。
且不提这僧道走后,贾府中如何依言而行。走出贾府,癞头和尚便长叹道:“他竟还在这世上,瞒过天宫多少仙师。”跛足道人也是感慨道:“若非来探那蠢物,怕是你我再不知道此事。”和尚又道:“既知道了,不若去探上一探。”道士同意了,两人便往那金光闪闪、龙气冲天的皇宫而去。
明俪阁中,林珏还在睡,忽见梦里起了漫天大雾,风吹雾散,自己来到了一处旷野无边的地方,面前出现一僧一道,俱都笑着看他。林珏疑惑不已,却听得对面道士说:“想当日仙师是何等的超乎自在,入世而出世,出世而入世,于一花一草乃至木石瓦砾中洞见真谛,明镜止水,辉映万物。而今却滞留凡尘,失常净,乱六尘。”
和尚亦道:“仙师要入凡尘一趟,本该早早解脱,因何恍恍惚惚懵懵懂懂?”
林珏只觉似明非悟,心境灵台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僧道皆是目含喜色,想着这仙师不愧是千百年来最具慧根之人。虽则滞留凡尘,但只轻轻一点,便接近通透。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仪怒气的声音在林珏耳边炸响,把他的魂魄一下子拉了回去。“尔等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大胆!”却是崇宣帝。
崇宣帝本在临敬殿处理奏折,忽然感觉心中剧痛,仿佛有谁剜了他的心去。他便丢下奏折,往明俪阁匆匆赶来,正好看见两个僧道出现在明俪阁中,旁人全都一无所觉,而林珏更是神魄出窍。
崇宣帝大惊,随即怒斥出声。
僧道见了崇宣帝,也不由得被那鼎盛的龙气给逼退几步,心道:怪不得仙师久留凡尘,原来是这命定的孽缘缠住了。
和尚道:“他是天上星君,你是地上帝王,本不该纠缠许久。当断却不断,棒喝玄妙,一念难生,何苦来哉?”道士说:“他的命数已尽,你用龙气为他续命,不过三四十载,一切空无。倒不如早早放他自在去罢!”
崇宣帝眼中充血,道:“朕不知你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快些离去,否则朕便毁了你们半生道行!”
僧道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便叹息道:“罢了,罢了,你既执迷不悟,我等劝诫不了。繁华逐散,各归各位。”大雾升腾,散后已无僧道踪影。
崇宣帝咬牙,命暗卫去搜寻这两个妖僧妖道,自己走到林珏身边轻声唤他。却见林珏紧闭着双眼,恍然未闻。“阿珏,阿珏。”崇宣帝握着林珏的手,只觉得心里刀割一般,隐隐浮现惧怕。
终于林珏睁开了双眼,没等崇宣帝惊喜的笑容挂上脸,忽地又僵硬住了。林珏的眼中一片空洞,像是魂魄被勾走,只余下行尸走肉。崇宣帝大惊,忙唤太医。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诊断过后,皆称安昭侯身体无恙,只不知是否劳累或者冲撞了什么,有些神思不属。气得崇宣帝当即便把太医们打了板子,还摘掉了几个顶戴。
宫中一时间人人自危。
崇宣帝下旨请了各处有名的真人道人前来,但多是沽名钓誉或是本事不到家者,叫盛怒的崇宣帝推出去砍了许多个。又有人举报说贾府中贾宝玉和琏二.奶奶被魇胜,有一僧一道前来相救。崇宣帝一听是那日勾走林珏魂魄的僧道,恨得差点没把贾家上下都砍了。幸而贤德妃口谕令家中人快些将宝玉那块落草带来的灵玉送入宫中,试试能不能救下安昭侯。
宝玉和凤姐的疯症还未全好,贾母和王夫人等自然不愿意把灵玉献上去。但是贤德妃派来的太监把宫中的惊险一一说了,又特别点明如今崇宣帝对那僧道恨之入骨,还迁怒了贾家。让他们送玉消灾。
贾府众人这才赶忙把通灵宝玉献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这灵玉真有仙气,在林珏身边放了三两日,林珏已经缓缓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便看见一脸狼狈憔悴的崇宣帝坐在自己身边,声声唤着他的名字:“阿珏,阿珏。”
“你这是怎么了?”林珏虚弱的声音响起,崇宣帝激动地差点掉下泪,忙抱住了他,声音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太好了,上天把你还给了我!阿珏,我绝对不允许你离开!千万莫再这般吓我了。”
林珏满头雾水,慢慢才听崇宣帝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后,林珏不由得笑道:“不曾想林珏还有这等奇遇。”
崇宣帝激动完了,此时却是恨恨的道:“朕这就下旨修筑皇陵,你日后便是死也要和朕死在一起!”林珏无言。此后几日,崇宣帝一直待在林珏身边,几乎是半步不离,一连免了多日的早朝。林珏见崇宣帝看着自己的眼神愈发阴翳深邃,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倒是贾母等人听说安昭侯已经好了,心急着家中宝玉和凤姐还未好全,便向宫中贾妃递了话。贾妃现在还不敢向崇宣帝说那通灵宝玉的事,便让贾母试着往安昭侯府琞歆县君那儿使使劲儿。
贾母托了黛玉,黛玉也很是担心宝玉凤姐,但听说安昭侯出事也很焦虑。现在贾母这么说了,她便往侯府投了拜帖。
琞歆县君接了黛玉一并入宫探望林珏,崇宣帝没让她们见到林珏,却是将通灵宝玉交还到黛玉手中。
黛玉取回了灵玉,贾府中还有下人私下抱怨灵玉好歹也救了安昭侯一命,这圣上怎么也不封赏贾家。贾母等人听到了差点没被吓死,急忙打卖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下人。
虽然其中有了许多波折,但是悬玉三十三天之后,宝玉和凤姐也好了。贾府人人欢庆。
崇宣帝那日说让人修筑皇陵,择日便正式降旨:任命钦天监监正为监察,又从内库直接拨资,命择一风水宝地建造皇陵。
帝王生前便下旨修筑自己的陵寝的事司空见惯,于是朝臣们也没有怎么反对,只是心里膈应着莫非崇宣帝日后要与安昭侯合葬?
崇宣帝虚吓一遭,自后更是对林珏看管的十分紧密,明俪阁内外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林珏对此自是烦不胜烦,却是半分意见都不得提,一提出,便见崇宣帝用那日一样晦暗的眼神看他,令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这日林珏起得早了,崇宣帝已去上朝,他自觉得乏然无趣,便张罗着想要出宫。怎料身边无人敢应,都说是圣上下了旨意,不允许安昭侯离开皇宫半步。林珏恨得咬牙,当日决计不理崇宣帝。
“这是怎么了?闹什么脾气?可是谁惹了你,说与朕知道,朕给你报仇。”崇宣帝把林珏当孩子哄,林珏只不给他好脸色看。崇宣帝问了明俪阁伺候的宫女,采颜如实报告了。崇宣帝便笑道:“原来是在宫中待得厌了。好罢,朕特意空出明日一整天的时间,陪你去宫外游玩如何?”
林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圣上不必如此,林珏又不会丢掉。”
崇宣帝道:“你会。还是朕守着比较放心。”随即便不再提及此事,扯开了话题。
及到明日一早,崇宣帝果然带着林珏微服出宫了。
马车走在街道上,林珏透过窗棂见外头很是热闹,也看得兴致勃勃。崇宣帝坐在一旁只看着他,竟也看得有滋有味。忽地,崇宣帝道:“阿珏,久不见你这般欢喜。记得当初在皇子府邸时,你也曾这般喜欢热闹。”
林珏回过头,见崇宣帝隐没在黑暗中的脸上有那么一丝怀念。他没有答这句话,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那时的林珏与此时的林珏,早就不一样了。
崇宣帝也就是那么一说,林珏不答话,他也就丢开了回忆,只拉过林珏笑道:“从此刻起我是你的夫君徒三爷,来,叫声夫君听听。”林珏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他也不扫兴,再接再厉地调戏起来。直把林珏恼得想要踹他下车。
马车驶过闹市区,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不多时便听得外边刘龚禀报:“主子,到了。”
马车应声停下,里边却是了无声响,直到林珏恼怒的声音传来:“放手,我要下去。”车门才被打开。只见林珏面上带着绯红,衣裳有些凌乱,眼含怒意地跳了下来。紧随而下的却是面上带着笑意,心情正好的崇宣帝。
林珏跳下马车,抬头便看见眼前是一座僻静的宅院,门匾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徒府”二字。
“这是你我的宅院,随我进去看看吧,娘子。”崇宣帝的语调很是不正经,但是眼中却带着认真,仿佛眼前这座朴素的宅院真是他们的家一样。
林珏并不搭理他,却被崇宣帝拉着往宅子走去。
走进宅邸,迎面便是影壁,壁上刻有一联: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影壁后面栽种着丛丛翠竹,转过影壁,就看见占了半园子的荷花池,池上有九曲桥,池畔有精致的水榭。东边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上种着些杏李桃等果树。西边却是横在水面上的回廊,遮着后边的房舍楼阁。
楼阁亦是充满着江南气息,楼高三层,一楼是待客厅,墙上挂着诸多名家画作。二楼是起居室,推开窗就看得见园子里的景色,竟是半分没被回廊遮住。上得三楼,里面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放了些空的书架,仿佛要用来当书房的。
崇宣帝道:“这里还没备好,皆因我不知你是否喜欢,未免装好之后再拆,便先带你来看看。哪里要改的,你只说来。”
林珏问说:“这里是做什么的?”
崇宣帝看着他,温柔地笑道:“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我们的宅邸,也就是我们的家。我知你不喜欢住在宫中,便命人建了这个宅邸,装饰都是按你喜欢的,日后你若是在宫中呆腻了,就回这里住上几日。朕得空了,也随你回家来住。”
林珏一时安静下来了,许久才低声道:“这是何必?”
崇宣帝上前一步搂住他,道:“当然有必要,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皇宫,之前是生气你总想着离开我,却不想你若真要离开的话,又何必陪着我玩了这么久的夺权。以着你的心计,怕是要推翻我这个皇帝也不是做不到的吧。现在这样也就罢了,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也就不一直锁着你了。”
“谁不是真的要离开了?你若点头,我即刻就可以走得远远的。”林珏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做梦!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别想离开。”
林珏不由得笑了:“下辈子的事谁知道呢。”怎料崇宣帝面上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表情,但在林珏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缓和下来,道:“我自是知道。”林珏不与他争辩。
“阿珏,叫我的名字。”
林珏沉默了一下,许久才开口:“奕臻。”
崇宣帝徒奕臻抱紧怀中的人,感慨万千地道:“要听到你叫我的名字,真是不容易啊!”
“你可是做皇帝做傻了?”林珏嘲笑他。
“可不是傻了吗,却是被你生生磨得傻了。阿珏,我在这里说明白了,你今生今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无论日后生死,皆是不离不弃。你是答应也好,反对也罢,反正我是不可能放掉你的。你的爱恨,全都冲着我一人就好。旁人落不得丝毫。”
“哼,这么自信?”
“那是自然,从当年你我初见时,我便说了,你是属于我的,仅属于我一个人的。”
林珏安静下来,像是也想起了初见那时,形容狼狈却有着一双明亮眼眸的少年。
——喂,小鬼,你作什么不穿衣服躺在这儿?
——在等死啊。
——等什么死?本皇子从来不等死!既然叫我遇见你,你也不许死!
——你这人好生霸道,我死我的,关你什么事?
——告诉你,我乃当今三皇子,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我说了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呵呵。
——怎么?你不相信吗?哼,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皇子的了,我要带着你回去,让你亲眼看着我当上皇帝。到时候,你就会为今天的冒犯而后悔!
——我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你不是要死了吗?就是死了之后也是我的,还回什么家?不准回家。
——等我们能活下来再说罢。
——我就和你赌了!
却原来,早在当初,已是许下了生死不离的约定。
林珏面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我是不愿服输的,日后如何,且待以后吧!”
崇宣帝也是笑了:“我和你赌了,赌上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
三生三世,与尔博弈,用这永生时光来一场赌注,不盼相依,惟愿辰光静好,回首之时,你眉目依旧。
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厮守?林珏不知道,亦不想知道。他不愿输了自己的所有,那就这样一直挣扎下去吧。看谁棋高一着,看谁为谁改变。以后的时光,尽管在一场驯服和挣脱间各凭手段。他会用尽余力地给那位帝王增加麻烦,力求不沦陷。
又或者,林珏的心早就沦陷。否则不在意世人眼光的他,又怎么会受不了崇宣帝半分有可能的轻视?又怎么会在初次离开宫廷时,为了一个其实不重要的孩子而滞留京都,甚至一再激怒崇宣帝,只是为了一点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思。
但是,林珏是决计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