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留香》无间沙漏

2、还君明“猪”（2） 如果楚大环

　　如果楚大环知道她要去头偷一头猪，肯定会把肚子都笑破吧。一想到这里，楚小环就满脑都是黑线。
　　但邓如海却一点也不觉得有违和感，而是认真地解释说，请帮我把“萌萌”夺回来吧，它可是我亲手养大的，我还记得它刚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站不起来，是我在它耳边轻声呼唤，萌萌，站起来。
　　好像他说得不是一头宠物猪，而是一位初恋女友。
　　不过，邓如海话锋一转，后来跟陈百川打赌，不小心把萌萌输给了他。陈百川这个混蛋，一看就是个会虐待宠物的家伙，萌萌必定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拜托楚小姐一定要帮我把它弄回来。
　　相比于古色古香的邓宅，陈家就算是一派欧陆风光了，齐人高的树木篱笆修剪成整齐的波浪形，洛可可风格的弧形穹顶直抵苍天。彼时，楚小环已经换上一身女仆装，化身一名女侍应潜伏其中了。
　　“给我买下帝国矿业的股票，什么？他们有哈佛大学商学院的精算师做智囊，那又怎样，他们太贪了，把5亿炒到50亿，一定会到极限的；温泉山庄那块地？竞拍价80亿就行了，我已经算过了，对手最多能出到60亿，这点小事下次一定不要再问我了，否则你直接走人吧。”
　　她一边装模作样的打扫着家务，耳机里一边传来陈百川的声音。趁着做家务的空当，她已经在房间的重要位置都装上了窃听器，这样一来，房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到她耳里。用赏金神偷的专业术语来说，这招叫做“收风”。
　　耳机里的陈百川思路清晰、言语霸道，比起温吞水一般的邓如海，完全是另一种雷厉风行的风格，难怪短短几年时间就反超了邓氏企业。
　　这时，耳机里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应该是管家：“主人，您跟太太的结婚10周年庆典的预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了，只是太太珍珠项链上的那颗珍珠吊坠我们还是没有找到。”
　　陈百川显然有些烦闷：“继续找，即使把整个公馆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它给我找出来，一定。”
　　陈公馆正要举行盛大的典礼，这也是楚小环选择这个时间潜入的原因。琐事越烦乱，她得手的机会就越大。
　　楚小环刚弯起半边嘴角，鸡毛掸子就差点打到一个人脚上，她抬头一看，心叫不好，胖得像小山一样的侍应总管正满腹狐疑地望着她。
　　胖主管像脸盆一样的大脸几乎杵到了她眼前： “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小艾请病假了，我是来替她的。”来之前，楚小环早就找好了借口。
　　“请病假，居然不向我汇报。”
　　楚小环装模作样地挠挠头：“额，大概是她忘了吧。”
　　“是嘛，那倒是要打个电话问问她。”
　　主管一边警觉地望着她，一边拨着号码。楚小环努力保持微笑，心里却稍稍有点紧张，另一边应该是楚大环在负责的吧，不过她靠得住吗？
　　电话的等待时间很漫长，每一声“嘟嘟”的响声似乎都炸响在她耳边，让她脆弱的神经更加紧张。
　　“没人接听。”主管的大脸又贴在了楚小环的脑门前。楚小环头一歪，这个大姐，果然靠不住啊！
　　她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解释，小艾的电话又回过来了，主管咿咿呀呀讲了半天，才放下电话，说，好了，你去吧！
　　楚小环正打算长舒一口气，主管又把她叫住了：“你等等！”
　　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楚小环不免又紧张起来。“这套制服……”主管端详半天，楚小环的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你穿上好难看啊。”主管终于补上了后半句。你才难看了，你这个筋肉人大脸怪，楚小环心中骂道，但好在是总算过关了。
　　一离开主管，楚小环就迫不及待地打通了姐姐的电话：“喂，老姐，你搞什么，动作这么慢！”
　　按原定计划，楚大环那边应该早就买通那个小艾，然后向胖主管报备了。可事实是，楚大环拖到最后一刻才打电话过来。
　　“哦，刚刚打麻将忘了，看到来电显示才想起来。”
　　楚小环无语了：“麻烦你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喂喂，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如果不是在电话那边，我一定要杀了你……”
　　电话那头，老姐还在继续咆哮，楚小环索性把手机搁到一边，心想，长辈？不过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三
　　陈公馆的结婚庆典流光溢彩、宾客云集，光来宾的座驾就塞满了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停车坪，各色豪车一字排开，活像再开名车展。
　　人群之中，楚小环也看到了邓如海和邓星耀的身影。她最近八卦到一些新消息，原来邓如海和陈百川早就认识，还是大学同学，而且两人一度是情敌，现任的陈夫人就是当初两人争夺的对象。邓星耀此时一身Tom Ford的修身西服，坦白讲还蛮挺拔帅气的，只是一看到他那漠视一切、万年也睁不开的死鱼睡眼，楚小环就毫无兴趣了。
　　宾客和仆人都集中在前庭，后花园反而是真空了，宠物猪萌萌正在后花园中懒懒地晒太阳。说是猪，不过是只东瀛香猪，比一般斗牛犬大不了多少，刚好方便楚小环下手。
　　不过，萌萌的样子倒很惬意，一点也不像邓如海描述的那样，受到过什么虐待。这单生意真的这么简单吗？楚小环突然想到。管它了，我只要完成我的工作，拿钱走人就对了。楚小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一个人。
　　她刚走出几步，萌萌就紧张地立起来，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看样子，还是得先礼后兵。楚小环一扬手，扔出一个肉包子。萌萌却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闻了几下，又偏过头去。楚小环无计可施，只好又扔了几个。
　　收集的情报显示，这头猪最喜欢城东百年老字号“猪不理”的包子了，楚小环早就把包子浸了迷药，只要它咬下一口，她就能先放翻，再绑架，然后扬长而去。但这时萌萌却毫无反应，难道情报有误？
　　楚小环忍不住骂道：“笨猪，你倒是吃啊。”萌萌似乎听懂有人骂它，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要憋出眼泪来，紧接着，爆发出“惨绝人寰”的猪嚎。
　　楚小环哪里知道一头小猪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叫声一咏三叹，还加了R&B的转音。虽然不至于打扰到前庭的宾客，可附近的仆人可是一个没落，都吸引过来了。
　　胖主管的脸盆脸果然又出现了，楚小环都疑心，这么大的体积，怎么移动这么快啊。
　　这阿姨果然也有喜欢贴人脸的习惯，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楚小环，厉声责问道：“又是你，新来的。”
　　“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找什么理由好了，楚小环真是伤透脑筋，周围的仆人也指指点点，等着看她的笑话。
　　正在此时，身边却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声音；“是我让她来的，帮我在花园摘一朵最美的玫瑰花。所以请不要为难他。”
　　踏着说话的步点，一身Tom Ford西服的邓星耀款款走过繁盛的玫瑰花海，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一般。包括胖主管，周围的女仆都看得痴了，变成了花痴星星眼了。只有楚小环明白真相，这么绅士？小子，明显是装的吧。
　　连带着自己也成了众矢之的，“为什么要她帮忙，我也可以啊”、“是啊，丑八怪”、“对啊，腿还那么短”。
　　楚小环听得头上的青筋都拧成了“十”字，如果可以，真想把这帮花痴揍个稀巴烂。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摘。”
　　楚小环只能胡乱摘下一朵，递给他。邓星耀却一把牵住他的手说：“不好意思，这个仆人我再借用一下。”
　　喂，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吧。楚小环都能感觉到身后万箭齐发的杀人目光了。还是胖主管反应迅速，挡在了两人面前：“等等，邓少爷，怎么说这个下人都惹恼了主人的宠物，按照家规，要先受罚才能离开。”
　　楚小环倒乐得看热闹，这下，看你邓星耀能怎么办。
　　“这样啊。”邓星耀拨了一下头发：“最美的玫瑰花，当然应该送给最美的女人。”
　　紧接着，刚刚摘下的那朵花就出现在了胖主管面前。现在，这位阿姨的脸上早就爱心绽放了，哪还顾得上惩罚楚小环啊。
　　“诶，谢谢了。”离开花园，楚小环突然说道。但迎面撞上邓星耀的目光却吓了一跳。他又恢复一脸冷若冰霜的表情了，跟刚才风度翩翩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邓星耀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别误会，我不是想帮你，只是不想让你拖后腿而已。”
　　变脸这么快，喂，演技也太好了吧。楚小环心中吐槽道。她正准备反击，邓星耀居然没理她，直接走掉了。她就像蓄了一百斤力的拳击手，一下全打在棉花包上的。
　　走到一半，邓星耀突然回过头来，“楚小坏，我再重申一句，下次，可别再拖我后腿哦。”
　　看着他那不屑一顾的背影，楚小环心中暗暗发誓：“以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楚留香的名义发誓，我楚小环一定会让目标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