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传》卢沟晓月

1、洧坤现世 青铎寻宝

　　醉风楼是长安最大的酒楼，临河而建，楼高价格也高。
　　跑堂的小二儿自认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却都比不上眼前这两位风姿卓越，一时竟看呆了，直到贵客走进店门几步才反应过来道：“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先吃饭，我都快饿坏了。”说话的女子一身青衫，看起来约莫十七八的样子，面容清秀，说话带着江南口音，听起来十分悦耳，正是艾绾。一旁的男子不消说，便是青铎了。
　　“二位请上楼上雅座，边品菜边看河景，保准你来过一次还想来，咱们这的秘制蹄膀、雪泥鸿爪……”小二儿边领路边介绍，艾绾听得带劲，口水都快流下。二人拾阶而上，挑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后，艾绾便叽里呱啦点了一堆菜，小二听的一愣一愣，心想这姑娘看起来温婉秀丽，想不到这般能吃。
　　青铎在一旁听着，只当做不认识她。
　　酒楼是消息传播的最好地点，你想打听什么东西或想第一时间知道些新鲜事，一顿饭的功夫便够了。
　　艾绾和青铎这顿饭吃下来，便知道了这样一件怪事：长安城内有一个宋员外，夫妻和顺、家业丰厚。两年前宋夫人因病去世，留下宋老爷和他的掌上明珠宋妍相依为命，除去思妻之痛外，日子倒也顺畅。可就在半个月前，宋府发生了一系列怪事，先是宋妍神秘失踪，再是府里婢女离奇死亡。大家都说是宋府闹鬼，宋员外也因此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贴出告示寻访能人异士调查婢女死因，并寻找爱女宋妍的下落。
　　“我们今晚就去宋府瞧瞧吧。”青铎抿了一口桂花酿对正在大吃大喝的艾绾说。
　　“我……我怕鬼的很。”艾绾弱弱道。
　　“那更要去看看了，”青铎拉着艾绾“现在就去”。
　　宋府门外，朱门紧闭。青铎和艾绾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人来应门，开门的是一个小厮，警惕的看着门外二人“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在下青铎，琅华山庄庄主，前来为宋员外排忧解难。”青铎对小厮笑笑。
　　“等我去通报一声，你们在门口等着。”小厮说完关了门。
　　“这宋府架子还挺大。”艾绾不满的说。“我们是来找洧坤的，干嘛来这，我看这府里怪异的很。”
　　“我倒觉得这起凶案被传的如此离奇，神鬼之说或者和洧坤有关。”青铎话音刚落，门便开了。
　　门内出走一个中年男子，样貌清俊，但形容憔悴，门还未开便对青铎一拜，甫一开口吓得艾绾直往青铎身后躲，嗓音如同被锯子锯过一般：“宋某不知是琅华山庄沈庄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沈庄主愿意伸出援手，这下小女有救了。快请进快请进。”来者正是宋府员外爷。
　　“宋老爷客气了，琅华山庄一向不理世事，今日我与婢子途径此处，也是缘分。”青铎拱手道。艾绾在一旁听着他们客套来客套去，简直无聊透顶，又不敢面露不满，只能噤声不语，听到青铎称自己为婢子，简直想上前掐死他才好，要不是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欺压自己，自己早就去别处逍遥快活了。
　　两人寒暄过后，进入宋府。青铎甫一坐定，宋员外便向青铎行跪拜大礼：“宋某素闻琅华山庄能解世间无解之谜，破人生未知之事，琅华少主更是武功卓越，有比干之心。沈庄主，沈庄主这次一定要救救小女啊。”
　　“这事情具体是如何，你先细细说来”。青铎抬手虚扶一把。
　　“半个月前小女说要去进香，便带着她的贴身婢女柳翠出门，结果一去好几天了无音讯。宋某担心得不得了，派人去寺庙查问，才知道小女根本没有到过寺庙，沿途上也不见小女和柳翠的踪迹，没过几天，柳翠的尸体便被送回来了，就，就挂在小女的闺房上，死相十分残忍，不像，不像是人为，倒像是，是在闹鬼。”宋员外边说边哆嗦，看来是吓的不轻。
　　“这过去半个月，宋老爷可曾想过宋小姐也许……”青铎听完之后缓缓提出。
　　“不可能不可能，妍儿不会死的不会死的，要是死了，尸体，尸体去哪了，却偏偏把柳翠的尸体送回。”宋老爷听完青铎的话，显得十分激动。
　　“宋员外既然如此肯定，想必令嫒一定吉人天相。”青铎漫不经心的回道。
　　“那柳翠的尸体现在在哪呢？”青铎又问。
　　“尸体我叫人埋在后山了，如今天色已晚，二位一路上也辛苦了，不如稍事休息明日再去吧。”宋员外说。
　　“也好也好，反正我也累了，明天再去。”艾绾立马答应，生怕青铎三更半夜要去看尸体。
　　“阿阳，送两位去后院的客房歇息。”宋员外朝刚才领青铎和艾绾进门的小厮吩咐道。
　　“两位这边请”，叫阿阳的小厮眉清目秀，在前面带路。
　　“你们老爷的嗓子怎么了，为何如此……如此特异？”宋老爷的嗓音对艾绾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想小厮打听到。
　　“我家老爷与我家夫人感情深厚，夫人走后老爷也大病一场，病好之后便是如此了”。小厮回答道。“这边到了，二位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转眼间，阿阳把青铎和艾绾引到了后院。
　　“那几间房是谁的？”青铎指了指对面的屋子。
　　“最左边的是老爷的房间，中间是书房，再往右便是小姐的房间了。”阿阳回答。
　　“柳翠便是吊死在小姐的房门前了。”青铎陈述事实，向宋妍的房间走去。
　　阿阳见状急忙呼到“沈公子，老爷早有禁令，不得进入小姐房间，我们……”没等阿阳说完，青铎已经带着艾绾进了房间。
　　虽是小姐闺房，但屋里的布置却十分豪气，光是架子上的古董就足以显示出宋员外对女儿的宠爱，其中不乏罕有珍宝，古玩字画更是琳琅满目，惹人注意的是，一个偌大的白玉观音像立在古玩架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青铎摸着观音像，细腻柔和的触感带着清凉，慢慢开口：“柳翠吊死之后，这屋里有人来过吗？”
　　“没有，柳翠被发现时吊在房中，面目全非似被野兽啃过，却单单留了眼珠直直吊着，众人都说是是恶鬼所为，害怕得不行，这房间再也没有人来过。沈公子，我们还是出去吧”阿阳道。
　　青铎并不理睬，反而更往里走了走。
　　艾绾一向对死人和鬼的事忌讳不已，根本不愿意进着死过人的晦气屋子，此刻，因为青铎勉强自己在这屋里呆着，心里早已翻了无数白眼，却只能小心翼翼的跟着。
　　正当艾绾极力将自己注意力从恶鬼转移出来时，窗旁桌子上一个小盒子引起了艾绾的注意，这是一个梨木盒子，木质普通，可是做工却十分精巧，盒子的扣儿被做成蝴蝶的两翼，两翼之间用蝴蝶身子做成了一个暗扣，从表面看不出如何结合的，蝴蝶两翼刻画十分轻薄生动，风吹一下，两翼竟能微微颤动，仿佛蝴蝶展翅。
　　“真好看”艾绾赞叹出声“这是你家小姐的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平日里我们是不能进小姐房间的。”阿阳说，“艾姑娘，沈公子，如果二位真想看，不如明日请示过老爷之后，小人再……”。
　　“啊”艾绾突然一叫，把阿阳吓得一哆嗦，半截话也堵在了喉咙，脸憋的通红。
　　艾绾看了一眼阿阳，又看了看青铎，不好意思地举起手中的盒子“我想看看这蝴蝶扣来着，结果轻轻一掰，它就断了。”
　　“你确定你这种身型的‘轻轻’是‘轻轻’吗？”青铎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了艾绾一番，闲闲说道。
　　阿阳看着半只蝴蝶翅膀瘫在在艾绾手上，满脑子都是老爷把他拖进柴房的悲惨画面，已经欲哭无泪，实在无心听二人讨论“轻轻”到底是多轻。“沈公子，求求您可怜可怜小人，要是老爷知道小人私自带您进来，还弄坏了小姐的东西，小人，小人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还啊”。
　　“这是什么？”青铎完全忽略了阿阳的苦苦哀求，从艾绾手上拿起了盒子放着的一张白绢，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字。
　　艾绾默默的看了一眼阿阳，深表同情，这就是青铎，可以完全忽略他不想听不想要的东西。
　　青铎抖开白绢，里面写着一首诗“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你家小姐有情郎吗？”艾绾看清楚了白绢上的字，好奇道。
　　“姑娘你可别胡说，我家小姐并未许配人家。”阿阳急忙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艾绾抢过白绢，伸到阿阳面前“这分明就是诉说相思之情的情诗嘛”。
　　“好了，别研究这个了，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明早还要陪宋员外去墓地”青铎边说便往门外走去。阿阳送他们到了房间，安顿好了，松一口气，心想，这两个人长相顶好，脑子却不大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