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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片段 ...

  •   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件真实的事情。

      一个农村女人,长得不漂亮,没有太多文化,小学毕业后就不再念书了,和亲戚到南方的工厂里打了几年工,虽收入不多,但总是比在家里挣得多一些。十五六岁回到家经媒人说了邻村的一门亲事,两家见了见面觉得还不错,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男方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两家也算门当户对,而且男方家就一个儿子,婆婆去世得早,就剩一个公公,男人有个姐姐也已经嫁到了南方,女人嫁过去就能当家,不受气。

      就这样两年后女人嫁了过去,两人虽没有什么感情,但农村的婚姻不就是这样吗?生活在一起久了就会有感情。男人吃苦耐劳,对女人很好;女人持家有方,温柔娴淑,日子过得也算幸福美满。一年后两人迎来了第一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新生命的降临为平淡的生活注入了新的活力。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在平淡的幸福中度过,但病魔却在这个时候降临在男人的身上。在男人的身上长了肿瘤,那时他们的女儿只有一岁多,不仅家中的劳力倒下了,还要负担高额的医疗费。家中的重担全部压在女人身上,她想过放弃,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在接下来的两年里男人分别接受了三次肿瘤切除手术,但是一起都没有用,男人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肿瘤已经扩散到了脑子里救不了了。女人哭着听完这个噩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那年她只有二十一岁。

      接下来的一年里,肿瘤先是压迫了男人的运动神经,男人不能走路了,只能终日躺在床上或坐在轮椅上。男人的脾气变得很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骂女人。女人能理解他这都是病拿的,他身体上难受,心里更难受,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生活不能自理,处处让人照顾。一天女人帮男人擦完身上男人跟女人说让她离开自己,她还年轻,再找户好人家,女人没说话端着盆走出来房间。关上门女人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蹲在墙角任眼泪肆意的流,这样的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了,村里的人、娘家的人都劝过她,让她离开这个家,今天听到男人这么说再也承受不了,粗枝大叶的外表下同样藏着一颗柔软细腻的心。

      男人一瘫又是五年,男人没再说过让女人离开。一开始女人找了一些偏方给男人用,但都没有效果,后来他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拒绝了所有治疗。女人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女人知道男人喜欢孩子,自从男人得病以后,女人再没见男人笑过,除了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候。她把好消息告诉了男人,男人很高兴。但第二天男人却和女人说让她把孩子做了,男人不想女人太操劳,女儿要上学,自己要人照顾,父亲年纪也越来越大,不想再给女人增加累赘,说自己一个累赘已经够了,说怕耽误女人改嫁;女人说他不是累赘,他是整个家的精神支柱,她需要他,最后两个人在一起抱头痛哭,男人同意让女人留下孩子。

      男人的眼睛看不见了,那时女人已经五个月了。那天早上男人从梦中惊醒,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他问女人自己是不是失明了,女人已在床边泣不成声。

      男人去世了,三天后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小男孩降生了。男人没来得及看这个孩子一眼,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别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女人整整照顾了男人八年,医生都说像他这种情况能活这么多年实属不易,都是女人的精心照顾。女人只说可惜他没能看见儿子。

      此后只有一家四口过日子了,日子虽然艰苦些,但总是能过下去的,女人在外打工,老公公在家帮忙带孩子。但祸不单行,在男人去世五个月后老公公也意外离世,这个本已支离破碎的家庭再受一重创。女人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家带孩子。

      小儿子七个月的时候女人再次出嫁了(这次也不能算是出嫁,算是招上门女婿,男人住到女人这边来),邻村一个比她小四岁以前游手好闲的男人,那男人也是二婚,上午提的亲,下午办的事。

      生活就是如此,女人的日子还要继续下去,还有两个孩子要她照顾,没有人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幸福。

      这件事是我老家一个亲戚给我讲的,女人改嫁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弟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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