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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前,好多的为什么 我是吴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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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吴琴。
我的记忆很奇怪,有时候想想,似梦似幻。
我是7岁开始上学的。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
在我还没上学之前,我妈妈带着我在老屋过日子,奶奶一家在村里另一栋房子过活,当时的奶奶家还有一个未娶妻的小叔叔,不过我的记忆力没有他。当时的我很怕我的爷爷奶奶,看到他们基本绕道走。有一次我穿着我妈耐不住我的纠缠给我买的第一条裙子,打我奶奶家路过,几米开外,看到爷爷,马上就转头跑开了。
在我仅有的记忆里,我爸爸过年回家一次,回来了住我爷爷家。
在老屋子里,我每天早上会帮我妈干活,把炉灶里的灰倒掉,这样我妈妈就可以开始一日的早饭。我去倒灰的时候,经常遭遇同村的几个顽皮男孩,有比我大的,也有比我小的。他们看到我,就说:“看,这个颠婆(精神不正常的女人)的女儿,这个颠婆的女儿!”一边说着,还一边朝我扔石子。开始我会辩几句:“我不是颠婆的女儿!你们不要胡说!”可是没有人理我,我一张嘴顶不过几张嘴,而且只会有更多的石子朝我扔来。所以,我基本耐住性子,开始沉默以对。我想我应该是属于在沉默中灭亡的。
老屋边上有一户人家。他们家父母都在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二哥哥和小女儿莉莉,莉莉和我同龄。我每次打莉莉家门前走过,她撞见了,就会过来拉扯我的头发,抓我的脸。她的妈妈和姐姐在客厅里看见,也不会制止。我会反抗,可总是输。不过我忘了我是不是每次都哭。
我们家的妯娌关系也不好,我的脸上至今都能看出浅浅的抓痕,那是拜一场打架所赐。在老屋的坪上,我妈妈和我二婶婶打架,妇女之间的战争,总是争吵,然后开始互相扯头发。旁边的我和我小一岁的堂弟也开始了掐架,抓脸,抬脚揣对方。虽然我比他大,可男女有别,我的脸被抓出了几条痕。二婶婶比我妈壮,这场妯娌之间的战争以我和我妈逃跑,躲在别人的老房子里结束。我永远记得,我们蹲在二楼仅有的木板上,底下就是黑乎乎的牛栏。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大声喘气。四周好黑,好黑。
每次过年和我妈回外婆家,我外婆,我姑婆婆,还有其他的长辈,总是问我:“你爸爸和你妈妈离婚好不好?”。我总是很坚决地摇头,然后拉着我妈,吵着要回家。我害怕他们抢走我妈妈。
我的爸爸在我的记忆力只来过一次我外婆家,好像还是因一场酒席的缘故,不是和我们一起,我们先到,他后来。我永远记得,他从竹林边上的小径大踏步而来。
我周围的小伙伴,都是有自己的兄弟姐妹,父母在家,有的还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一家人其乐融融。要不就是母亲在家耕种带孩子,父亲过年回家住几天,过着平淡的日子。父母会带着孩子看外婆,外婆、舅舅之类的也会来他们家。
我从小就觉得我特殊,和别的小伙伴不一样。父母呆在一个屋子里,一家人吃在一起,只适合做。不过我从来做不到这种梦,梦到捡钱,梦到打鬼,都梦不到一家人在一起的场面。。
那时的我一直都有疑问,为什么别人老骂我妈“颠婆”,为什么骂我是“颠婆的女儿”,为什么她去小商店,边上的小孩都可以很粗鲁的叫她的名字,为什么邻居家的莉莉每次都要欺负我,为什么我爸爸不来我家,不来看我妈,为什么他不去外婆家,为什么我没有哥哥或者弟弟,为什么每次打架我们都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