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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你死了更好 顾轻尘,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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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深了,风刮得有些大,喝了些酒的段子谦站在喜房前,有那么一刻想走人。但是,他的理智却不允许他脚步的动摇。
有些疲惫的推开门,喜娘和陪嫁丫鬟们已经不在了,床上坐着端正的新娘子。
他以为,轻然应该睡下了的,毕竟他可是等到
酒终人散,一直拖延着才回房的。
有些抱歉的走向床前,当他拿下新娘盖的帕子时,那张新娘子的脸满布泪痕。
"你,没事吧!"有些愧疚的擦着她眼角的泪珠,子谦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子谦哥哥,我知道我不是你理想的娘子。但是既然已经成现实了,你就不能再想那个哑巴了。"
"放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段子谦猛然从床上站起,望着那张梨花泪雨般的脸,心却没有一点怜惜浮上心头。
"你好好休息,我睡书房。"他此刻没有了理智,总觉得继续呆下去,他会发疯的。
"子谦哥哥,不要,你如果要我今晚独守空房,我以后怎么做人?"轻然把段子谦紧紧搂住,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眼泪怎么止也停不住的流淌脸颊。
"放手。"感觉到子谦用手一根根拔掉她的手,轻然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但是却抵挡不住子谦的力气,终归手松开。
"砰"一声响起,轻然愣愣的看着只有她一人的洞房花烛夜,凄然的笑声突兀而出。她尝到了眼角落下的泪,那苦涩的滋味让她的眸光显得阴深了起来。
清晨的风透露着寒意,轻尘走在路上,总觉得很冷。她已经嫁到皇宫一个月了,而子谦的婚礼也过去了好久。
那天的婚礼,她叫人送了礼物去,礼物里也有她叫他要帮的忙。她并不适合去他的婚礼,想找他帮忙也无从下手,只能通过这样的办法。
今天早上,难得有兴致的在宫里悠闲的散步,轻尘只带了小凡一起。
皇宫不愧是誉满天下的地方,每处都靓丽元比,那些假山似真似假,花朵在艳丽绽放,美极了。
"娘娘,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小凡的话,让轻尘止住了脚步。
这里四周假山环绕,周围全是一排排的桃花在绽放着独有的风姿,落英飞舞,流光满溢,艳丽缤纷。
刚才的她似乎只顾着看美景,而忘记了她们好像一直在原地徘徊。刚才是误闯入这美丽的地方的,却没想到会迷路。
"小凡,没事的。既然我们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轻尘拉起小凡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接下来,就是她们像头苍蝇般在找回去的路。但是天公不作美,她们找了好久,已经累趴在桃花树下歇息了,还是找不到。
"你们是谁?怎么闯入了这里?"
才刚听到声音,人影就出现在轻尘她们跟前,让人几乎昨舌对方的来无影去无踪功力。
来人一看,年纪已经五十多了,花白的头发被束起,脸上满是苍桑。他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活着只为死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能感觉到对方对这世界没有任何期盼。
"我们不小心迷了路,误入这里,望您不要计较。"轻尘有些抱歉的向老者致以歉意,虽然说她们是因为好奇误闯的,但被老者凶神恶刹的眼神盯着,如果她说实话,一定会死得很惨。
"你怎么会有这个?"忽然间,轻尘的手被紧紧握住,疼痛此刻毫无预料的涌起。
"你弄痛我了。"
对方闻言,不再紧握,但他的力气,轻尘想脱离也难上加难。
轻尘扬起脸,望着老者紧盯她手上的翠绿色镯子,他的神色是前有未有的痛苦。虽然极力压抑,但那神色让人为之动容。
"求你,告诉我。"泪滚烫的洒落在轻尘的手臂上,她有那么一秒的诧异。
这个人,竟然哭了。
"求你。"望着那曾经如此熟悉的手镯,他期望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期望,这次不再失望。
"这手镯,是在我小时候就有的,我娘的朋友赐予我的生辰礼物。"轻尘没有说谎,这手镯是她从小到大就有的,她魂穿睁开眼就看到在现代的镯子出乎意料的牢牢套在她的手上。
她曾经傻瓜般的以为,这个手镯会不会是她回去的途径。但后来证明,就只是随她而来罢了,镯子还是镯子,是她解不开的谜。
"你撒谎,她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朋友。跟我说实话,否则你的下场只有死。"轻尘的手再次被捏得更痛,但她却不敢惹火对方。
那是一张魔刹般的脸,像是扭曲了般的想致她于死地。此刻,反抗反而会惹祸。
"你不能杀皇后娘娘。"小凡的忽然出声,让老者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响彻云霄,如恶刹般震耳欲聋,闻者全身害怕。
"原来你就是他娶的哑巴,原来他还真娶了个哑巴。这样更好,他的女人,我就让他处置。"此刻,老者的神色没有了行尸走肉,只有狰狞,只有恐怖。而他所吐出的话,让轻尘的手心开始涌起汗意。
当令狐逸枫匆匆赶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顾轻尘下跪在老者面前。
几乎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令狐逸枫就拉起地上的轻尘,无视老者恼怒的眼神,向门口走去。
"站住,我有说让你带她走了。"那声音,让令狐逸枫停了下来。
转身,把轻尘搂在怀里,邪气的嘴角上扬,笑容温柔而绵长。
"父皇,我的女人,岂有带不走的道理。"令狐逸枫把玩起轻尘的发丝,完全不把那老不死的老头放在眼里,语气充满前所未有的不屑。
"你这逆子,看到她手上的手镯没?"老者语气激动起来,但他的眼中心里只装着手镯,已经顾不得和令狐逸枫狡辩了。
令狐逸枫被他父皇急切的态度感到疑惑,举起轻尘的手,望向那枚手镯,忽然莞尔一笑。
"父皇,这只是普通的手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他有些失笑,一枚手镯而已,老头子未免看得太重了。
"不是的,那里面有你母后的名字,那是你母后的。"老者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低沉,有些惆怅。里中滋味,让人难懂。
听闻令狐逸枫父皇的话,轻尘看了看手镯,果然里面刻了小小的字"安之雅"。这是第一次,顾轻尘压抑不住内心的惶然,这手镯竟然是令狐逸枫的母后的。
难道她穿越到这里,不是偶然。而令狐逸枫的母亲,是不是和她一样是现代人?
忽然间,轻尘有些愣住。这一切,到底是怎样的,她有那么一刻,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
令狐逸枫自然是看到了轻尘的动作,也把她纠结的神色看在眼里。
"你先出去门口,把门掩上,我有事要对我父皇说。"
轻尘有些讶异他的命令,但是还是乖乖的走向门口。但是,还没跨过门槛,令狐逸枫的父皇就已经扯住她的手,硬是要脱下她的手镯,那股狠劲是前所未有的暴戾。
但是没有用,他脱不下,根本就脱不下。他的脸扭曲在一起,不顾轻尘开始呈现泛红的手,用尽力气想把手镯占为己有。
老天像是在和他作对,在桃林里,他就曾有试着脱掉手镯,他以为是方法不对或是难脱,需要一些时间。但是现在这手镯就好像专门为轻尘打造一般,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父皇,不属于你的东西不可勉强。"令狐逸枫把他父皇的手紧紧按住,不给他伤害轻尘的机会。
"不把手镯给我,你们休想走出这里。"他脸上的决绝,让令狐逸枫的蓝眸在望向他父皇的眸光时,变得份外诡异起来。
"既然你要,那么我成全你。"
"砰"一声,手镯的碎屑撒落在地上。
仿佛世界就静止了般,只有手镯落地的声音。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桑起来,他的眸光渐渐焕散,他眼里的渴望慢慢黯淡。他连他的手怎么放下的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在手镯碎地时已经变得空洞。他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所有的暴戾,只剩下那颗已然死去的心在跳动。
"怎么会这样?"那一声优美如天籁的声音响起,震撼了俩个人的心。
抬眼望去,那手镯的碎屑一点一滴的拼凑起来,尔后慢慢凝聚一团,然后安然的重回轻尘的手上。
老者看呆了,他完全忽略了刚才那张嘴里发出的声音。只有,令狐逸枫的蓝色瞳孔,有那么一秒失神,然后像个没事人般盯着顾轻尘。
顾轻尘被他盯得垂下了头,然后慢慢扬起,给了他一个媚惑的笑容,扬长而去,他只听见她在离开前悄悄的靠近他耳旁"我在门口等你,好好收拾我。"的声音萦绕耳旁,久久不息。
"那镯子,你定是得不到的。你以为,在你那样对待她,在你那样残忍的对待我的时候,她还会回来吗?她还会原谅你这个魔刹吗?她这辈子是永远也不会回到你身边的,令狐傲云,你这辈子誓必在悔恨里度过每一天。曾经我总是盼望着,想着你死了更好。但是我现在希望你好好活着,没有什么比得而不惜,惜而不得更惨的了。你就慢慢用你这辈子,去思念我的母后,慢慢用你的余生去后悔你的过错,而我的母后,你这辈子是再也见不到。想留下那枚手镯,你简直就在作梦。"
令狐逸枫看着那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看着那个如今苟且偷生的父皇,他只有冷笑,只有讽刺才能填补曾经对他的深深痛恨。
没再说任何话,令狐逸枫拂袖而去。
令狐傲云呆愣的看已人去楼空的房子,失笑的慢慢跌落地上。
"之雅,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回来好不好。"他的眼泪,在那一刻喷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痛哭,是因为他最爱的人不要他了,彻彻底底的消失。
他痛哭,是因为这辈子,他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再也无法弥补。
他等了她二十几年,等到老成如此模样,等到心凉,等到历尽苍桑。
他忽然抱住头,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他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却再也见不到她。
他可以的,可以放弃一切的,只为换取一次和她见面的机会。
只是,安之雅,你是我这辈子的思之如狂。
当令狐逸枫推开门,望着那个在门外娴静的女子。那一刻,她静静的站在那,脸上没有纠结,没有恐慌,好像遗世独立般的,令他的心有那么一秒的触动。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顾轻尘望向门口的那抹身影,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他跟前,然后站住。
令狐逸枫倾身向前,把她抱住,他的唇贴上她的颈,慢慢往下移,呼吸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上,微痒微痒。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的轻吟"顾轻尘,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