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后》凌忧蓝

4、(四)轻尘的疯娘 她答应嫁人

　　微风掠过，扬起裙角。风似轻似重，拂上面颊，冷意袭心。
　　令狐逸枫刚踏出宰相府的门坎，在不远处就望见了那抹靓丽的人影。
　　勾起唇畔的冷笑，令狐逸枫一步步走进，他倒要看看顾轻尘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可是忘不了，在书房里她吃惊的模样，可爱极了。但他却没想到，当他说出决定遣走三位宰相千金，独留顾余轩议事后，走出来看到的竟是她在等他。
　　当那抹希翼的人影在她面前站定，始终低垂的脸缓缓抬起。
　　\"砰”一声，与地板碰撞的巨大响声叩动心扉。
　　看着下跪在地的她，令狐逸枫的笑容更冷，那双眼睛似乎布满清霜。他屹立的站着，周围散发的只有冷然的气息。
　　\"如果你认为下跪，我会取消决定，那么你的想法太天真了，顾轻尘。”他特意把顾轻尘三个字说得很重，重得让人感受到他的残忍。
　　令狐逸枫说完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顾轻尘。奸佞一笑过后，他只想离开。
　　当他就快擦肩而过的刹那，出乎意料的一双手紧抓住他欲离去的步伐，牢牢的抱住，轻尘的目光里透露出哀求。
　　她希望他能收回成命，她不想走进那个皇宫的怪圈。她宁愿舍弃一切，也情愿不要。
　　手的力度更紧，似乎一松开命运的齿轮会颠覆，岂不知，命运在初遇就进入了所有的预定轨道。
　　\"别白费力气，放开双手。只要是我想得到的，相信你该是知道我会怎么做。你,顾轻尘，只有认命的份。”令狐逸枫的话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的脚也没有抽开。他认定，她会放开。
　　果然，抖动的小手依依不舍的放开，缓缓从地上站起，不看令狐逸枫一眼，潇洒的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顾轻尘，可别想着逃，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那抹身影僵在了原地，潇脱的笑容凝固。手紧握，泄漏她的气愤。
　　在他人看不见的黑暗处，手硬逼着张开。不再回头，不去在乎背后的那双眼，大步离开。
　　宰相府门外，忽然间传来一阵狂笑，笑得惊天动地，笑得夸张得让人望不进男子诡异的眸光。
　　安静的屋子，安静的气息，安静得有些怪。一切都是安静的，置身于安静气氛的轻尘，呼吸间有些窒息。
　　她安静的站在顾余轩面前，等待对方未说出口的话。轻尘早在之前就想到他会来找她，只不过却没想到她才刚见完令狐逸枫，踏进屋子后竟然见到这个所谓的爹在等她。
　　速度还真快，也更证明了事件的不单纯。
　　\"我从没想到他会选择你，也不曾想过会把这项任务交给你这个哑巴，更没想到我顾余轩现在非得利用你这枚棋子。”冷冷的声音乍响，冷慑人心，没有一丝亲情的味道。
　　\"给我记住，三日后完婚。你在皇上身边，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偷玉玺，无论怎么样也要给我偷到。”狠狠的眼神瞪向轻尘，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面对他的惧怕，有的只是波澜不惊。
　　若是以往，可不是这样，但是这三个月过去了，连他也察觉到轻尘变了。
　　目光忍不住的打量眼前的女儿，真是变化巨大。
　　\"如果我不答应呢？”在他面前比划着手语，一脸的平静。
　　偷玉玺，这像是爹要求女儿做的事，这里面又有着多大的阴谋。当真相暴露，死的第一个必定是她顾轻尘。
　　\"噢！不答应，你怕是忘记了什么，那么我就让你再次记住好了。”顾余轩的脸上堆满笑容，一点也不为轻尘的拒绝感到担心。
　　他有办法让这个哑巴答应，她的死穴在他手里呢？
　　\"你跟我来。”轻蔑的望轻尘一眼，大咧站起，向另一个地方走去，轻尘尾随其后。
　　走过一条又一条宰相府的小路，全是轻尘所不熟悉的路线。小路看起来有些阴沉，四周全是杂草丛生，但很明显的可以看到小路并没有草，分明有人经常走过。
　　轻尘无目的跟着顾余轩的步伐，他到底会带她去哪？
　　\"到了。”一路上都沉默的顾余轩开了口，轻尘的思绪猛地拉回。几乎是下意识的望向前方，近在眼前的地方伫立着一所破旧的屋子，外面一片蜘蛛网密布在屋子上，看起来就像没人住过。
　　顾余轩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这个地方到底多久没来了，他几乎快忘记了。
　　有些迟疑的向前，当走到门前时，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面部有些挣扎的推开仅有一线之隔的门，“吱呀”一声，门稳稳当当的推开了。
　　映入帘里的景象，让尾随的轻尘倒抽一口气。
　　屋子里面的人头发全部撒下，遮住面部，看不清面部下的表情。从污浊的服饰中可以看出，对方是个女子。隐约间可以听得到对方像鬼般狼嚎的笑声。
　　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头开始微微抬起。这时“咯咯咯咯咯”的笑声响起，在轻尘有些疑惑对方的行为时，更震惊的一幕上演了。
　　对方竟然亲自解下裙摆，在顾余轩和轻尘面前上演拉“大便”一幕。
　　惊讶的把眼瞪得大大的，任凭大便里的臭气污浊空气，轻尘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天呀！这是什么状况！
　　几乎在下一秒的时间，“晤……。”一声响起，轻尘赶紧捂住嘴巴，她真的好想呕。她几乎连拖带爬的跑出去，站在门口，不敢面向里面恐怖的一幕。
　　她有种想死的冲动，里面的女子大便后竟然用嘴舔便便，就像吃天下最好吃的美食吧！
　　那是个怎样的女子？和原本的顾轻尘是什么关系？顾余轩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看到你的疯娘没？如果你不答应偷得玉玺，你的疯娘可是会被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顾余轩望着跑出去的女儿，好不悠闲的走了出来。
　　脸上依旧是该死的笑容，似乎早见惯了刚才那一幕。
　　娘？疯娘？乍听这消息，轻尘几乎整个人愣住了。她开始愣愣的转过身，强忍恶心的冲动继续看着一边吃着便便一边笑着的女子。
　　心在那么一刻，有些动摇。
　　忽然，泪水不可自拔的顺着脸颊流下。那泪无意识的坠落,让轻尘有那么一秒愣住。
　　这泪,必是原本这副身子的女子,感受到难过而流下的。呵呵！如果是她身体的女子的娘，她又怎能忍心让一个疯子因她的自私受到非人的折磨。
　　怎么能？
　　怎能？
　　眼泪模糊视线，在看不见的空档，一抹人影往墙上撞去。
　　\"砰”一声巨响，轻尘转身，望过去的是倒地的娘。
　　\"顾余轩，你不是人，你就是禽兽，你就是恶魔。如果我死了，你又怎能威胁我的女儿，又怎能？”不可置信的怒骂出现，她说话了。当倒地的女子又想往墙上撞的刹那，早一步反应过来的轻尘挡在了墙上。
　　女子疯狂的撞击力让轻尘紧抿住唇，她狠狠的抱住了所谓的娘。
　　\"女儿，怎么不让我去死？”见挡住的人是她的女儿，女子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
　　她，这命苦的女儿啊！
　　\"真是母女情深，蓝心悠，你倒是真露出了装疯的马脚。女儿让你的功夫全白费了，连我都心疼你一直装疯的苦呢？”顾余轩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看着里面的一幕，他仅能找到的仅是好笑的字眼。其实他只是猜测蓝心悠是装的,只不过没真凭实据。如今,真是一箭双雕啊!
　　\"顾余轩，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蓝心悠对这个男人只有恨只有怨，这个男人害惨了她，如今女儿也会被她拖累。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有如此下场。
　　\"我十恶不赦，只可惜的是你知道得太迟了。我告诉你，你尽管去死，死个一了百了。我会把你所受的苦，加倍付诸在轻尘身上，我看你怎么死得安心?”顾余轩恶狠狠的话寒心彻骨，他环视着俩母女的神情，狂笑着大步走开。
　　他知道，他是赢定了，顾轻尘非得答应他。
　　哈哈哈哈哈哈……当那道狂笑消失，散发出臭气的屋子已被伤心填满，忧伤的气息流淌周围。
　　\"对不起，是娘害了你。”蓝心悠哽咽的摸向那张和自己般美丽的脸庞，内心任凭苦涩蔓延。
　　\"不需要说对不起。”如音乐般优扬的声音响起，蓝心悠不可置信的瞪大着双眼，这一刻忘记了所有的动作。屏住呼吸，愿一切不是梦。
　　任凭喜悦的泪水滴落，淹没她脏极的脸颊。原来，这一切竟是如此不可思议！
　　轻尘狡黯的目光在她娘面前闪烁着，此时无言，此时亦无语。
　　如果这是命，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