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最后的番外】Sayouna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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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时刻似乎来得格外快。
在Hyde晕倒在家里的时候，Gackt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知道这些年来Hyde身体一直都不算很好，也……早早就开始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医生告诉他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的时候，相对于煌和修哉的悲痛，他显得出人意料的平静。
“嗯，好的。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回家？”
才刚刚成年的修哉呆愣在原地泪流不止，煌则逮着医生问他怎样可以补救，而这个时候，Gackt只是平静地问出了那句话。
“让他开心一些。等他醒来你们就能走了。”
“父亲大人！”煌难以置信地低吼着，“为什么！”
Gackt垂头了半晌，轻笑道：“Hyde的身体状况……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他自己说不定都没有我那么清楚。曾经那些事情已经把他折腾坏了，这么多年平静的生活……也……”
声音终于颤抖了起来。
不够……不够……怎么可能够！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突然离开……却在事情真的到来的那一刻，还是痛苦异常。
心只痛了一瞬，剧痛，之后就是平静了。至少……现在他还在。
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Gackt抬手拍拍自己的脸颊，笑着离开了两个儿子，走进了病房里。
Hyde已经醒了，见Gackt进来，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柔声叫着：“Ga酱。”
“你啊你啊，让你不要太累的，把我们吓了一跳。”Gackt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头发，附身吻了一下，“觉得休息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Hyde都不得不承认Gackt做的真的很好，非常好，要不是那双通红的眼睛，他简直要相信自己就真的只是累到了而已。
“啊……那，我们这就回家吧。”
Hyde慢慢地起身，任Gackt像这几十年一直以来一样搂着自己，依靠着他，也没有问两个儿子在那里，就这样他们两个，一路静静地轻轻谈笑着。
两个人心中都有数，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
“最近白头发又多了呀。”Hyde看着侧视镜感慨道，“这样染黑真是太麻烦了，我看还是换成白色比较好。”
“好啊，正好明天我也没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去。白色啊……还是年轻时候的颜色，不过Hyde现在也没有怎么老嘛。”Gackt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瞥他的侧脸，“除了笑得开心的时候有些皱纹，根本就没怎么变样子嘛，反倒是我这个比你小五岁的，明显已经能看出来了嘛！”
“胡说什么啊，Ga酱明明也没变。”Hyde感叹着靠在了椅背上，“啊……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真不错。”
“对啊，你看煌和修都已经这么大了。”Gackt轻轻地叹了一声，“最近我也准备把手里神威的股份给他了，虎次郎和吉尔也会慢慢把神威公司里面的权力都交给他，就在这些日子了。煌啊……他也长大了。”
煌才刚刚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有毕业，更不用说深造之类的，虽然对他来说现在的能力已经完全足够了，但至少大学应该上完。Hyde原本想要阻止，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Gackt说是不工作了，手里却仍然掌控着神威财团的命脉，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吉尔在为他打理着事务，小山田也进去横插了一脚，他自己只不过时不时处理一下比较重要的东西而已。
现在他要把自己仅剩下的一点工作也推掉了。
“Hyde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出去旅游了，正好煌也有了事情忙着，我们偷偷出去玩好不好？”
“呵呵……Ga酱你啊，还像个小孩子一样。”Hyde也笑了起来，然后，努力藏起声音中的失落柔声道，“我还是想呆在家里。”
“啊，那我就陪你在家里宅着吧。那么多年了，Hyde这个宅的毛病可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呀……”
……
余下的日子究竟有多长，Hyde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把能够拥有的每一天都当做是恩赐。早晨起来给孩子们准备早餐，看着他们依依不舍地出门去，然后在院子里和Gackt一起晒晒太阳聊聊天，下午看着两个孩子急匆匆冲进门看到自己才放下心来的脸对他们微笑着打招呼……
晚上的时候，亲吻着最爱的人对他说晚安，还有……爱。假如会在睡梦中离去的话，这样，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将是“我爱你”，这样，就好。
就这样一天天地这样过下去，直到自己不得不离开，直到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为止。
“Ga酱。”
“嗯？”
“……今天晚上晚点睡，带我出去看星星吧。”
“……嗯。”
Gackt搀扶着单薄得吓人的身体，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路立刻就模糊了起来，他马上眨眨眼睛，然后微笑着用力把Hyde抱了起来来到院子里，那里放了两张躺椅，是他们平时晒太阳用的。
“不……我想躺在地上。”
天已经很冷了，但Gackt还是从椅子上扯下了垫子丢在地上之后，自己也坐下来，让Hyde能够躺在垫子上、也枕在自己膝上。
Hyde其实已经丝毫看不清天空上究竟有没有星星了。他放空了眼神，缓缓地呼吸着，他看到Gackt温柔地笑着注视着自己。虽然那张脸有些模糊，但……他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柔。
就像那天他在酒吧里，第一次坐到自己身边时一样。
“Ga酱……谢谢你。”
“嗯。”Gackt一边宠溺地抚摸着他刚刚去漂染的白金色头发一边轻声应着，“我也很感激，自己能够遇到你。”
“而且你真的做到了……”Hyde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慢慢地抓住了Gackt的手，微笑着喃喃道，“宠着我直到生命尽头，爱我……不让我流泪……不比我，先离开。”
“说什么傻话呢，我做的还不够，今后还要看我的表现呢。”Gackt的嗓音颤抖了一瞬之后恢复正常。
Hyde也就笑着不再说什么了，转而费力地想了想之后，轻叹一声说：“已经是……十二月的，二十号了吧？”
“嗯。”Gackt点了点头。
“还有几天就是结婚纪念日了啊……”Hyde感叹道，“这是第几个了？果然是老了……我都记不清楚了……”然后，眼前终究是模糊了起来，声音开始颤抖，“我……对不起，这一次的话，我大概……赶不上了……”
Gackt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你要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你要……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成长，然后……让煌的孩子，比你们两个还厉害……这样才可以……”Hyde喘息着慢慢地说着，“绝对……绝对不可以，先来找我……”
“我……”Gackt用力闭上眼睛，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沉声应道，“好。我答应你。煌的孩子，我会亲自教导，让他比我们都出色。修的孩子，也可以像修一样，被宠的无法无天，追求自己的梦想……但是，Hyde，你要答应我，我累了的时候……回来看看我。”
“嗯。”Hyde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靠在Gackt的胸口沉沉睡去。不过在那之前，他用尽了力气，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了句：“Ga酱……我爱你。”
天空下起了小雪。
Gackt护着Hyde尽量让他不会着凉，然后静静地看着眼前散落的雪花，从初见开始到每一次单独相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闪过，一路甜甜蜜蜜的，最终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Hyde你……真狠心啊。”Gackt最终长叹了一声，在Hyde头顶轻轻吻了一下。
修哉和煌撑着伞来到两人身前半跪下来，煌满眼通红，修哉则一直在死死地咬着嘴唇流眼泪。
“煌，明天开始，神威财团就是你的了。你是我的儿子，你可以做得比我好。”Gackt慢慢地抱着Hyde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回屋里，“我也该……我们，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Gackt不管不顾地把葬礼安排在了圣诞节那天，而且，和结婚纪念日一起。
【さようなら、愛した、大切な人……】
他切了那个和婚礼上那个一模一样的巨大蛋糕，像往常一般自如地感谢了大家之后，把最上面那一层，放在了Hyde旁边。上面站着的两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就是他们结婚时候那一对。一直放在床头看着两个人的他们，现在要代替Gackt，暂时先陪伴Hyde几年，直到他能够放心躺在Hyde身边为止。
修哉哭得已经失了声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而煌则一直紧紧地握着拳头瞪着眼睛，不管不顾地让眼泪不断地往下流。
而Gackt则一直面带十分优雅淡然的微笑，仿佛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牧师在念祷告词。
Gackt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Hyde还在他身边，还温柔地叫着他“Ga酱”，然后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轻轻地将头靠上他的肩膀，一起跳望着窗前的景色。
仿佛Hyde还在他身边，轻轻地用柔软的嘴唇吻一下他的脸颊，眼底掩藏着一点羞涩和快要满溢的温柔爱意。
仿佛Hyde还在他身边，陪他看着漫天撒下的大雪，然后自己就可以，把他的手捧起来拉到嘴边轻轻呵气让他变暖，然后自己就可以看到他脸上耀眼的微笑。
那些微笑……相依相偎的幸福……太过耀眼，已经……不敢再看了。生怕看了，就会毁掉自己的誓言，先去找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方，然后上前几步，把手里的一本相册也放了进去。他在Hyde身边留了一个位置，并且在墓碑上刻好了他们两个的名字，只不过自己那边还少最后的一个数字而已。这样……Hyde也就可以少孤独一些了吧？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您哭出来吧，哭吧！您为什么不哭呢！”修哉用力扯住Gackt的手臂哑着嗓子低吼着，整个人眼看已经站不住了就要滑落在地，Gackt一伸手将他搀起来揽在身边，依然微笑着说：“为什么要哭呢？Hyde他只是，暂时离开我一会儿而已。等到你们都可以让我放心了，也就是了。”
“父亲大人……”修哉靠着他讷讷地叫了一声，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您真的……不伤心吗。”
“不伤心是假的啊。可是，伤心又有什么办法呢。”Gackt慢慢地摸着他的头发，那张年轻的脸，简直跟Hyde如出一辙，“今天是我和你老爸结婚二十三年纪念日，别再哭了，开心点。你和煌比我们幸运，你们还有一辈子呢。”
“父亲大人……”煌也默默地靠了过来，把修哉慢慢地扶到自己身边，然后冲着身后不远出示意了一下。
Gackt回头看去，轻笑一声，走了过去，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想吃点蛋糕吗？”
Sakura蹙眉看着他，又轻叹着摇了摇头，然后拉了拉站在身旁的少年：“英人，别光站着。”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樱泽英人，请多关照。”那少年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的是纯粹装饰性的淡淡的哀伤表情。不过也难怪，死去的是一个他完全没有见过面的人……不，只在照片上，看过他年轻的样子。
“英人……啊。”Gackt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少年大概比煌稍微大几岁的样子，但是眉宇间和Hyde有那么几分相似，尤其是嘴巴，说话时微笑的角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孩子……简直和Hyde一模一样。”Sakura看看拥抱着煌默默发愣的修哉，淡淡地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让我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很幸福。”
“我知道。所以说……谢谢。”Sakura轻轻点头之后，转身就走，“英人，我们走吧。”
“是。”那青年最后看了Gackt一眼之后，转身跟上。
到这里……故事就应该可以结束了。
Gackt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嘴角依旧带着优雅的微笑，却最终还是，浸染了些咸涩的味道。
他回过头去，土已经填好了，上面摆了好多花。纯白的花瓣被泥土浸染，星星点点的黑色，弥漫着一股带着悲哀的香味。
“Hyde，饿了的话，我给你留了蛋糕，知道你不太喜欢吃甜的，不过还是将就一点吧……结婚时一模一样的味道，我替你尝过了呢。还有，那两个模型也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陪着你，如果还是寂寞的话，就看看照片，想我了，就来看看我……”
Gackt走到墓碑前半跪下来，低声温柔地唠唠叨叨起来：“放心吧，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何时没有实现过？不用担心，星星仍然在闪光呢。所以，我还爱你，一直爱着呢，相信你也是吧？”
喉咙越发痛了起来，四周安静极了，只有修哉时不时的抽泣，还有煌的低声安慰。
“Hyde……”Gackt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着一片模糊的墓碑轻声坚定地说，“等我去找你。”
无论今世……还是来生，等我。
さような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最后的番外】Sayouna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