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佛毒&羊花]金蛇传》祁英尘

11、第 11 章

　　刺眼的阳光射进洞里，和尚慢慢睁开眼，却见身上盖着袈裟。
　　猛地坐起，记忆慢慢回复，翻云覆雨温柔缱绻，却让和尚心惊。
　　难道……我……不会的……
　　和尚六神无主，自记事以来，便克己守行，一丝一毫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爬出洞外，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我……怎么可以……
　　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雪中，可是和尚觉得还不够，苦修三十余载，难道要就此功亏一篑么……
　　我就不应该对他有什么想法……
　　和尚捂住脸庞，静静站立片刻，飞身离去。

　　徐贤没再醒来，营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按林芷的说法，是因为毒入脏腑，需要更长的时间调理。
　　叶素真坐在床边，用帕子给徐贤擦脸，眉头也是好几天没皱一下。林芷劝了他几句，见他依然那个样子，也不搭理，忙手上的事去。
　　正要出去，帐帘从外掀开。
　　“你是什么人？”林芷正声问道。
　　叶素真听到声响前来查看，来者不正是萧青么，此时他正一派淡然，嘴角还带着点笑。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叶素真给他端上热水。
　　“没什么……”萧青扭扭肩膀，伸个懒腰，笑着将水喝了。
　　正巧这时徐贤醒了，看到面前的林芷还有些惊诧。
　　“你是谁？”
　　林芷歪歪头，道：“我是救你的人。要是没我你们可都没命啦。”
　　叶素真见徐贤醒来，上前笑道：“这位林大夫是我请来给大家治病的。”
　　徐贤见叶素真在这里更是惊喜异常，忙道：“你怎么来这里？这里危险还不快些离开。”
　　叶素真将他扶起身，笑道：“无妨，有林大夫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徐贤将叶素真细细看了几遍，见他当真没有差错，才叹了口气道：“也是我疏忽了，我知道这地方无人烟已久，却不知已是遍地毒气。”
　　“哟，人醒了？”众人朝门口一看，确是清逸掀帘进来。
　　“这位是……”
　　“他叫清逸，是跟林大夫一块儿来的道士。”叶素真还是对他有些警惕，匆匆解释了一番便打算让徐贤继续休息。
　　徐贤却不打算继续休息，便道：“我已经睡了好些天了，再睡下去反倒要长毛病了。”
　　“只是此地已经被毒气笼罩，就算能派人出去，恐怕也无法抵达天策请救兵吧。”
　　“没关系的，清逸他可是仙……”林芷接过话茬，被叶素真一把捂住嘴。
　　清逸看着叶素真动作，心下冷笑，向徐贤道：“无妨，毒气贫道可以清去，将军与众将士还是多多歇息。”说完起身，走几步回身道，“你，跟我一起去，林芷，你去照顾别人吧，我看将军现下不需要太多人在这儿打扰。”
　　萧青见他们都走了，也不好意思再呆着，便跟着一块儿离开，原本想与叶素真清逸一起出去的，可是被清逸喝止住，只能留在营地给林芷打下手。

　　“你在害怕什么？”清逸手一扬，一张符文贴上毒人的额头，顷刻见毒人便化为一阵烟被风吹散。
　　“你想说什么？”叶素真抱着胸站在一边，不打算上前搭手。
　　“你怕他知道你蛇妖的身份。”清逸回过头，轻蔑地看着叶素真。
　　“你明明知道，人对妖是什么态度，还这么帮他，就不怕终有一日他知晓真相，反咬你一口？”清逸手中轻剑一转，消去毒气。
　　“他不会知道的……”叶素真将金蛇剑插入地下，毒气迅速向金蛇剑汇拢，被剑吞噬。
　　“你也算是修炼千年，再过不久便能登仙，何必为了个凡人坏了自己的修行？”
　　“道长什么时候也爱好管别人的私事了？当年您不是也为了救仙草而毁去修行，最后只能陪着仙草呆在华山之巅，空对着岁月轮转，寂寥无边？”叶素真将剑重新背好。
　　“哼……他妄自下凡铸成大错，我怎么能任他……”清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撇过脸辩解道。
　　叶素真打断他，笑道：“道长何必解释，当日道长是什么心情，现下叶某就是什么心情。”说完，慢慢朝营帐走去。
　　“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剩下的明日再说。”

　　寺院烟雾弥漫。
　　金山寺乃是这一带香火最旺的寺院，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信徒前来烧香拜佛。
　　寺内虽然朴素了些，可也是一处怡人心境之地，抛去凡尘烦恼，在此清净也是别有趣味。
　　和尚一人端坐在禅房之内，手中急促地敲着木鱼，正前方是一尊鎏金大佛，据说是当年建寺时，地方上的有钱人家专门凑钱请人造的，也因为这尊佛像，金山寺的香火一直旺盛，人们也传说这里求的签特别灵验。
　　嘴中经文不断，可是依旧消不灭心中的烦乱。
　　那日的情景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在眼前，不止是那日，就连以前与萧青有关的一切都会在不经意间被想起。
　　和尚想消去心魔，却又沉溺太深。
　　一声轻响，打断了和尚诵经。
　　和尚抬头一看，是佛像外面镀的那层金脱落了一片，露出金层下面的铜色，那佛像端坐在那几百年了，金片脱落还是头一次。
　　一种难以名状的深深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佛祖，您是在怪罪我么……
　　和尚呆呆地看着佛像，直到几个时辰后被寺里的小沙弥发现，才被扶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