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九龄之妻》乌肆季禾

2、枯井与老鼠 我晃晃悠悠

　　神嫁的礼仪是繁琐的，神嫁过后的各项祭祀仪式更是冗长，等我彻彻底底的闲赋安静下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我晃晃悠悠地走在木质回廊上，月光洒满整个庭院，莹莹如玉。目光不经意扫过草丛，那里动了一下，我吓了一下，什么东西？我停下脚步，伸着脖子，仔细盯着那儿看。过了一会儿，竟又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是我眼花？

　　我晃了晃脑袋，正准备提步往前走，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窜出，直直地向我扑了过来，我吓得向后一跌，惊愕地看着它，那东西将将快要触及我时，却又生生转了个方向，朝前跑去。

　　我呆了片刻，连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追了上去，“等，等一下！”我没看错吧？那个东西是不是长了双翅膀？我兴奋了，我，我一定要抓到它看个清楚！

　　等我转过拐角，却发现它不见了。四下里一片静谧，只有不知名角落里传来的虫鸣声，显得夜晚格外的空寂。啊？竟然跑的这么快！

　　不弄个清楚我今晚铁定要失眠！我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它肯定跑不远的。我环顾了下四周，沿路的房屋都紧闭着，觉得它应该不会跑到里面去，遂走下回廊，站在院中央，沿着墙根看去。我仔细搜寻，竟然让我发现最角落里，有个半人高的小拱门！拱门在前面及腰高的草丛掩映下毫不起眼，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站在拱门前，我有点犹豫了，这么诡异的地方，不会有什么鬼怪吧！可是，好奇心抓得我实在是心痒痒的难受，一想到今晚可能整都要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我咬了咬牙，终是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时候的月亮好像更大了些，照的这里亮堂堂的，连犄角的破木头都清晰可见。

　　这是一个封闭的小院，院子里除了一个破败的茅草屋，一棵光秃秃的树和树下的一口井以外，什么都没有。我晃了一圈，走进茅草屋。屋子空空的，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盏没有油的油灯。月光从木窗射进来，洒在面前的地上，惨白惨白的。在屋里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走出茅屋，我竟然感觉月亮又大了些，都可以看见上面的凹痕了。站在门口，正对着那口井，月光透过枯树的枝桠，稀稀疏疏印在井上，显出一种斑驳狰狞的诡异来。一阵冷风吹过，我登时打了个寒噤，我想我得回去睡觉了。

　　我快步向对面的拱门走去，就在我将要绕过那口井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去。我趴在井边，捂着鼻子，疼得面目扭曲，呲着牙直吸气。就在这时，井里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绿光，我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脖间突然一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般，我想放声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呼吸渐渐变得困难。那只手越攥越紧，使劲往把我往井里拖。我两只手紧紧扣住井壁，死都不让它拖下去。没过一会儿，我就开始耳鸣，眼前也开始冒金星。因为缺氧，扣住井壁的手渐渐脱力。

　　就在我以为我要悲壮赴死的时候，眼前一团白光闪过。顿时，脖间一松，我瞬间瘫倒在井边，抚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差点，差点就这样死了！回想刚才要是真的松了手。。。我打了个寒战，汗毛根根竖起！一想到那井还在身后，我慌忙向旁边爬去，直离得它远远的。

　　“噗嗤”

　　什么声音！！！

　　“谁，谁，谁在，那，那那那那。。。唔~嘶——”咬到舌头了，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嗤——”眼前突然蹦出一团白绒绒的东西，朝我呲着牙，我惊得都叫不出声音来，只能瞪大了眼。

　　“嗷么”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话说你是河神的新娘吧”

　　“怎的蠢笨至此”

　　我。。。。。。

　　我瞪着眼前这一坨不明物体，一动不动。

　　它伸出右前爪拍了拍地面，尖细的脑袋歪了歪，圆圆的绿豆眼中满满的不耐烦。“嗷么，这样就被吓傻了，真是，一点胆量都没有，怎么就被选中了呢。。。”

　　“老鼠！”我盯着它，直直地说。

　　“什、什么？”它愣住了，拍地的爪子僵在那儿。

　　“老鼠”我看着它，又重复了一遍。

　　“你、你你你你你”它瞪大了绿豆眼，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你竟敢说我是，我是低贱的老鼠！！！！”

　　“你知道我是谁吗啊！！！丑女人！！！大平脸！！！”

　　我瞪大了眼，突然间滔天的愤怒滚滚而来，浑身的血气瞬间都往头顶上涌。都是它！刚才要不是它引诱我，为了找它，我会变成这样？它还在那儿一直叽叽喳喳嘲笑个不停，而且

　　“我最恨别人说我丑！更恨大、平、脸、三个字！！！”

　　我一把揪起它，死死地盯着它，恶狠狠地说：“死老鼠！！！你插上翅膀也是老鼠，本质也是又脏又臭，装什么清高！”说完便猛地把它往一边扔出去，饶是我动作快，手上还是被抓破了，看着手背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却突然间冷静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明明对那些话不痛不痒的，怎么突然间就浮躁激动了，还与人争执起来。我看着不远处的那口井，刚才与死亡距离如此之近，那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恐惧直到现在还依然清晰着。是了，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后怕了，所以才会那么反常，才会急于想要找到一个发泄口！

　　我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向四周找去。刚才。。。我好像把它扔出去了。。。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刚才是它救了我，虽然一开始是为了找它才会遭此横祸，可那毕竟是我自作自受不是，人家又没有逼着我追它，唉~我这样…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就在我四下张望的时候，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淬不及防间我直接被推落井里，“哈哈！！丑女人！！让你敢小看我！！就让你吃点苦头吧！！”我慌忙仰头看去，只见井口的白光如烟雾般，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