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独步虹影

3、第一章·“相亲”舞会（三）

　　蔡文姬获得两张手牌，一〔杀〕一〔酒〕。〔酒〕的作用是令下一张使用的〔杀〕造成的伤害加一。

　　赵知健没有急于使用〔酒杀〕，悄悄地把〔酒〕留在手中。陆逊需要跳过他的下一个回合，蔡文姬有机会反攻，况且〔酒〕在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一命。

　　赵知健很明白，陆逊不仅是高爆型武将，而且不会成为〔顺手牵羊〕和〔乐不思蜀〕的目标，配之以〔连营〕技能，着实变态。而蔡文姬不同。蔡文姬没有能高爆的攻击力，有的只是不确定性极高的〔悲歌〕，所以，以稳制胜是蔡文姬不得不走的路线。
　　陆逊没有〔闪〕得情况暴露无遗，胜利的天平似乎倾斜到蔡文姬身边。

　　蔡文姬回合结束。由于陆逊被翻面，需跳过一个回合，蔡文姬继续抓牌。

　　赵知健看着手里的〔无中生有〕，虽然没有〔杀〕，但他仍有些小激动。只要能拿到〔杀〕陆逊必死无疑，成败在此一举。

　　赵知健眼中燃烧着强烈的战意，看的楠沧浩在心里低呼不妙。
　　〔无中生有〕亮出，楠沧浩皱紧眉头，大脑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旋转。

　　用〔无懈可击〕阻止他，陆逊定赢……
　　最后，楠沧浩把手中的〔无懈可击〕放到桌面上。只是，卡牌背面向上。

　　赵知健如愿以偿，抽到两张〔杀〕。

　　〔酒杀〕之下，陆逊体力值归零，游戏结束。

　　楠沧浩怅然若失地叹着气，收拾纸牌，压在桌面上的〔无懈可击〕被被混入牌堆中，没有一丝不和谐。
　　消沉的赵知健终于看到世界还充满光明，露出分手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也算是示意今晚楠沧浩逃不出破费的境况。
　　楠沧浩艰难地把纸牌塞到肥嘟嘟的校服里，盘算自己钱包里那点少的可怜的油水够不够几个狐朋狗友压榨。
　　音乐停止，数百盏白炽灯同时亮起，会场顿时亮如白昼。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未经脑中枢调控便完成自我保护，，仅仅闭上。立在原地的高三生们一致保持着音乐停止前一刻的动作。
　　音乐结束的同时亮起白炽灯，这是历届高三生成人舞会上不变的规则，尽管保守的老师们一直强调那么做对眼睛不好。可有谁在乎呢？在老师和家长眼中，这是高三生们自主的成人仪式，而在高三生眼中，这是在中学生涯即将结束时帮他们寻找另一人的“相亲”舞会。
　　全场脑电波飞窜，瞬间完成意见交流。男女结伴跳舞的高三生一致保持沉默，用尽一切感官感受短暂美好的浪漫。根本没有人去注意旁边有人因为被突然的光照打断算钱思路正苦着脸犯嘀咕。
　　白炽灯渐渐关掉三分之二，高三生们红着小脸依依不舍地放开手中的舞伴，转身看向主席台。学生会主席顾盼才拿起麦克风，青少年特有的青涩中略带磁性的声音透过大功率扩音器传出：“各位同学，请静一静，热身运动结束。”
　　“14届学生成人仪式正式开始！首先邀请我们的舞蹈公主莫依依为大家献上开场表演——自创舞蹈——化蝶。”
　　古筝、大提琴、竖笛、钢琴依次奏响，看似奇怪的乐器组合却完美的奏出动听的旋律。白炽灯全部关闭，下一刻，追光灯的白光投向莫依依，映衬出米黄色舞裙像在风中拂动。
　　作为全场的焦点，莫依依几个节奏的舞步踏下便引起巨大的沸腾，而这还不是最能引发群众疯狂的。东方古典乐和西方现代乐完美结合的声乐中，莫依依移步主席台旁，早已等候在那的顾盼才前踏一步，向莫依依伸出手。
　　两人跳出第一个舞步时，全场疯狂的尖叫声盖过所有音响设备能发出的最高强度的声音。
　　站在人群最后的赵知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恨恨地攥紧拳头，刚才胜利的喜悦已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场内温度飙升，疯狂的叫喊声充分展现出学生们的热情。女生们为莫依依再次找到自己的“王子”高兴，更为莫依依让出赵知健而欢呼，虽然顾盼才根本称不上王子。男生们更多的是凑热闹或者发泄一下告白失败的苦恼。
　　白礼服少女看着追光灯下很投入的两人，撇了撇嘴。在她看来，莫依依的舞蹈只不过是动作摆得华丽些的入门老手的自我欣赏，如果莫依依就此满足，那么她只能停留在让还没见过更广阔人生的小笨蛋们叫好狂欢的地步。
　　人群涌动，不少男生拼命挤到心仪的女生旁，使出全身力气用自认强健的臂膀撑出一片空间，借以展现自己作为男人的可靠之处。女生们有点活动空间则是把注意力集中到莫依依和顾盼才身上。对这些怀春少女来说，只有和爱情有关的事才值得关注。当然，部分女生坚持那些天天嬉笑相迎的追求者是披着羊皮骗小羊的恶狼，除非他们能证明自己的爱有多么伟大。
　　“真乱！那两个人到还安静些。”尽管有追光灯干扰视线，白礼服少女还是看到楠沧浩和赵知健两人退到人群最后面靠着墙角坐下。两人彼此默不作声。
　　“吆！小枫，有进步啊！”老人的麻花胡子上下抖了一圈，澄澈的双眼藏有欣慰。老人还清楚的记得多年前见到外孙女时，她眼中那种对外界的抗拒和深深的孤独是多么令人伤痛。刚才珂琳娜开始关心生活的举动让老人愧疚多年的心有一丝慰藉。
　　楠沧浩此刻感到极其无聊，目光毫无焦点的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右手缩在口袋里一张一张地数着纸牌，数完一遍再数一遍。
　　楠沧浩从小就不喜欢热闹，就算有一对公主在舞池中央指名要和他跳舞，他也会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因为十几年没有双亲关爱的生活在他心里筑起一道坚固的围墙。他想找个信赖的人聊聊天，可每次他都感觉自己难以跳出围墙，触摸不到对方的世界。
　　尽管楠沧浩会和同学一起傻笑、一起看各种各样的书籍、一起谈论各种各样的电影、一起讨论学校里的女生，但他和其他人是处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或许生就注定他不能融入到和同学的普通生活中去。
　　他想找个人帮他打破围墙，他想找个穷山僻壤孤独终老，可，谁能理解？不经历那样的生活便不明白那是怎样的伤痛，楠沧浩十几年的痛远非常人所能理解，而且他从不会把痛表露给任何人。
　　可惜赵知健是个能和他说真心话却不懂他的人，也许王子是不懂平民的吧！
　　赵知健现在是一脸杀气，死死地盯住舞池中央转得米黄色舞裙空漂的小公主，附带着想用目光宰了顾盼才。
　　“我是嫉妒还是恨。”赵知健声音拉的很长，听起来有气无力。然后他把头埋到手中，十指紧紧扯住下垂的黑发。
　　即使再优秀再阳光再怎么受万人仰慕，赵知健也还是个处在青春期的高中生，他也会有烦恼有痛苦。楠沧浩感觉眼前的人和自己并不是没有共同点，两人的距离似乎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远。
　　“都有。”楠沧浩挺认真地回答，目光难得的清澈。
　　赵知健迅速整理黑礼服，绷直身体，深呼吸，搞得好不容易认真点的楠沧浩有被耍的感觉。
　　“不管前路坎坷还是曲折，我赵知健都要走得精彩。”
　　王子的气质重新出现在赵知健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楠沧浩似乎看到赵知健身上金光四射，正能量温暖照人。
　　这和分手有什么关系？激励自己在爱情的道路上永不退缩？还是……？楠沧浩第一次发现赵知健也有做事不合逻辑的时候，明明是分手，却用“失败感言”激励自己。
　　不过，楠沧浩心里很明白，作为高中生，赵知健是个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对现在自己能不断激励的大男孩。
　　每一个阳光男孩都是如此，谁能扼杀自己青春的激情与梦幻呢？即使是处世消极的小怪胎楠沧浩也只是把青春深深埋藏，却从不曾扼杀。
　　口袋里小米2S的振动打断楠沧浩的思维风暴。那是落雪发来的□□息。楠沧浩掏出买了半年还九成新的手机，打开□□快捷方式。楠沧浩并不喜欢手机，他的第一部手机是老朋友转校时送给他的山寨机。就是这么一部手机，楠沧浩都没用过几次，真是辜负朋友想和他保持联系的心。这部小米2S也是在家里算是亲人的老头的催促下买的，至于那部山寨机，楠沧浩直接把它收藏起来，算是份回忆。
　　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叹号。
　　楠沧浩并不认识落雪。偶然的机会，楠沧浩在好友列表里发现落雪，两人就此开始聊天侃事。
　　落雪的说话风格很特别，总是露一半藏一半，有时一句话能让人想半天。可楠沧浩就是喜欢这种语言不多耐人寻味的风格。
　　楠沧浩盯着落雪变成灰色的黄金剑头像，想了半天也没搞懂这叹号代表什么，只好做出与落雪交谈的第N次“投降”，回了个问号。
　　没有回复，落雪应该是下线了。
　　落雪是个很神秘的人，就像执行任务的顶级杀手，没有人能看清杀手的容貌。但落雪只是有些神秘，除此之外落雪似乎很友善，楠沧浩少的可怜又无聊透顶的空间动态都能找到落雪的踪迹。楠沧浩甚至怀疑落雪每天给好友送赞能送到手抽筋。不过，就像人们看不清杀手的容貌一样，楠沧浩也看不清落雪。而事实上，落雪好友列表里的人数连两位数都不到，因为这是个新注册的帐号，惊人的高等级是直接篡改的。
　　在落雪面前，楠沧浩是条让人感兴趣的鱼，而自己是岸上的垂钓者。现在落雪想做的是把楠沧浩引到放钓钩的地方，但让落雪无奈的是楠沧浩这条笨鱼似乎只会待在水底慢吞吞地喝水吐水。
　　楠沧浩的处世观是自我消极的，他不想拥权有势，不想争名夺利，甚至不想结婚，只想在自己的围墙里过一辈子。
　　本来，楠沧浩这种人注定是人生舞台下的观众，但他的生命和落雪产生了交集。
　　落雪是舞台的负责人，想从台下钓到有趣的小鱼，然后放到舞台上，看看鱼儿能爆发出多少能量。楠沧浩正是这样一条鱼。
　　直到多年以后，楠沧浩回首往事时，他才明白，今天的舞会和与落雪的相识到底对他的人生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楠沧浩突然有种想探明一切的冲动，没来由，更无从说起过冲动。每个人都是天生的猎手，只是有些人在后天荒废了自己，埋葬了能力。楠沧浩的围墙既保护它也压制它。
　　忍着内心燃起的冲动，楠沧浩最终还是把小米2S塞到肥嘟嘟的校服裤子里，看自己永远也看不懂的舞蹈。
　　赵知健没有在意楠沧浩干什么，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舞池中央如蝴蝶对舞的两人，心静如水，没有任何嫉妒或者仇恨。他想做的只是和莫依依好好谈谈，分手几天来她一直回避他。舞蹈接近尾声，节奏变得舒缓温柔，追光灯垂直打在两人身上，散出朦胧感的光晕。米黄色舞裙配合黑色燕尾服相绕相飞，仿佛两只眷恋的蝴蝶抛却一切，为投入光明而不惜陨身。背景中无数的闪光灯邆邆闪烁，像黑夜下从市郊地铁远眺城市的灯光，连点成片又朦胧动人。
　　音乐结束，画面定格，顾盼才前倾上身，左手揽住莫依依弹性十足的小蛮腰，右手和莫依依左手相向而扣，贴在莫依依胸前。双目对视，含情脉脉的眼神掀起两道激烈的电弧。此刻，追光灯投下的光柱是全场人聚焦的方向。光柱内呈螺线型飘下的各色彩带成为衬托用的鲜花。周围热烈的欢呼声、叫好声、鼓掌声响彻云霄，频频闪亮的充氩闪光灯像坠地的繁星，在黑暗的背景下梦幻、飘渺、美好。

作者有话说

　　高考临近，尽量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