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可以想念,但是不能犯贱(一) ...
-
自从商场偶遇陈潮生之后,夏微凉冷却了八年的心开始起了一丝波澜。林若曦的话不是没有一点可能性,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她长得如此相似之人。
那么,也许,或者,他真的如林若曦所说?
念头一起,惊得夏微凉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这是想的什么啊?她从什么时候也开始狗血起来了呢?自作多情一向不是她的处事风格,她向来只以事实说话。
而,事实就是——距离那次同学聚会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哪怕是借口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打个照面都没有。就算是拉不下脸,委婉的方式也会有很多种,不至于两个多月没有一点动静。
这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他没空,他有那么多的公事要处理,他有家庭孩子要照顾,他有一堆情人要温存,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已经过了气的前女友。
是的,若是今日的她像女神巩俐一样,越老越有气质,越老越光彩照人,他说不定还会跟她藕断丝连一下,顺便还可以在他那些小情人面前证明自己没有因虚度人生而悔恨。
显然,那次灰头土脸的相遇,让她彻底丧失了这个价值。
夏微凉想起张小娴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恶毒之极,标题叫做《光阴之于女人》,文中这样写道:
岁月为男人复仇,多么得天独厚、多么动人心魄的女子,也会老去。失去无敌的青春以后,她失去对男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特权。
如果她依然傲慢、冷漠、不可一世,她将得不到任何男人。
岁月从来优待男人,当年爱慕她,却饱受冷眼的小子,已变成稳重成熟的男人,散发着魅力,当年骄傲的女子却败给岁月。
对女人最大的惩罚,不是男人而是光阴。
夏微凉想,既然光阴已经将两个人的位置颠倒,又何苦再去执着那一份早已面目全非的感情呢?
就算岁月让一个男人变得光芒四射,女人依然可以保留傲慢不可一世的权利,即使她可能会孤独终老。但是,谁敢说“屎味的巧克力”一定会比“巧克力味的屎”要好?
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他妻妾成群左拥右抱,她面对苍茫立尽斜阳。挺好。
想开之后,夏微凉一口气喝了五瓶喜力,倒下的时候,仿佛身体里的一块大石头也随之重重地落地,醒来之后又是一个艳阳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证明,醒来之后的确是一个艳阳天。
一大早,夏微凉就被刘耀辉的电话吵醒。这两个月来,刘耀辉隔三差五便打电话来约她吃饭,从不掩饰对她的追求之意。
夏微凉深谙男女相处之道,自然不会轻易答应与他外出,周旋两个月下来,他始终没能如愿以偿。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坚持赢得了她的尊重,还因为是她的酒意未醒,总之,这一次,她竟十分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刘耀辉自然很是兴奋,包下了整个五星级酒店,还特地点满了红烛,请了乐队助兴,虽然庸俗至极,却看得出用心。
夏微凉与他隔着星星烛火,笑得一脸妩媚。
刘耀辉说:“你千万别笑话我俗气,我这是故意的,上大学那会儿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有机会追求你,一定要在最好的酒店里,跟你吃一顿烛光晚餐。这是我的梦想。”
没错,男人只要有了钱,什么梦想都能成真。
夏微凉轻笑:“在最好的酒店里,哪个女人都会跟你吃饭。”
刘耀辉哈哈一笑,说:“微凉,你知道吗,从没有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像你一样放松,我喜欢你的坦陈。”
夏微凉嘴角噘着笑,反唇相讥:“一个女人只有在一个完全没有好感的男人面前,才会彻底地放松。”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点重,尤其是在第一次约会的男人面前,不过他要是连这点都招架不住,也不配再见自己第二次了。
刘耀辉果然是身经百战的男人,神情没有半点不悦,接着她的话道:“我喜欢女人在我面前放松,这样我才能趁其不备,一举攻占她的心房。”话锋转得真是漂亮,不仅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又将局面优势拉向了自己。
谁能想到当年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少年,如今却能这么自信阔绰地对她说出这么肉麻之极的情话。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
夏微凉想起陈潮生对她的态度,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刘耀辉的眼底,他不解她突然的情绪低落,只能扭转话锋:“你不必有压力,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老大不小了,直接一点无妨,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夏微凉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来,她低头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真是美味。这么好的良辰美景,这么优质的精英男士,她何德何能如此幸运?
别说她这个快30的老女人,就是20出头的小姑娘也会被此情此景此话冲昏头脑。
只是,夏微凉此时却异常清醒,她早已过了那个做梦的年纪,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自知,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
她呷了一口红酒,缓缓道:“刘总的培养对象好像有点多,不知道微凉能排在第几号?”她依稀记得在当地的一个报纸上,看到过他和一个著名女演员的桃色绯闻。
刘耀辉依旧面不改色,好像并无心思去解释,只是简洁干脆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只和你培养。”
夏微凉握着红酒杯的手指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因为这句话有了一丝悸动,只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她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喜欢你。”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夏微凉盯着刘耀辉的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他出乎意料地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取了一支烟,夹在手里,不忘问她一句:“介意吗?”
她勾唇一笑:“请随意。”
他径自将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微凉,你知道吗?一个男人是很难忘记自己第一个爱上的女人,那种倾尽全力去爱一个人的感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辈子恐怕只有一次,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注定在劫难逃。”
烟雾中,再也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是夏微凉能感觉得到,他说的是肺腑之言。
只是,还是有一股寒流从头到脚缓缓流过。
既然,男人都很难忘记自己第一个爱上的女人,那么,陈潮生,曾经那么深深爱过我的你,怎么能够就这样忘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