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事务所》点蜡

8、第六个故事之深海人鱼

　　“有一种生活在海里的生物。”
　　“名叫人鱼。”
　　“传说中，它们身兼数种特性，它们似乎是纯真的，期盼爱情的，如同《海的女儿》里所描述的那般美好；当然它们也可能是具有诱惑性的，拥有惊人的美丽，却没有灵魂的残忍生物。”
　　“常有人问我，你是否见过人鱼。答案是否定的，是的，我没有见过这些美丽的物种，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不会为它们着迷……”
　　“我们来看看这副油画，这副油画是十九世纪中叶的画家比加尔（虚构）的作品，暴风雨中，海船在颠簸，而这条青尾的人鱼，他就在一块礁石上，率真的看着你。”
　　“就好像不知道死亡的残酷。”
　　“在过去，好像见到人鱼很容易，只要你有一艘船，和一点点出航的勇气。”
　　“但是现在，传说在消亡，我们在遗忘。”
　　“你问我到底存不存人鱼，说实话，我当然不知道。”
　　“但是我希望它们存在，是的，我希望。”

　　周浩走出演播厅，他揉了揉眉心，近来的他为失眠所困扰，眼皮底下已经有了浓重的黑眼圈，有一名年轻的男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很精彩的演说，周教授。”
　　通常情况下，会拦住周浩并夸奖他的演讲的都是女性，她们通常才是会为人鱼的凄美爱情打动和想知道这位年轻帅气的周教授电话号码的人。
　　周浩抬起了头，他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似乎很好相与的样子。
　　说实话，周浩不知道这个男人拦下自己是什么意思，也许对方真的对自己的人鱼研究很感兴趣？
　　似乎是看出了周浩的疑惑，黑发男人开门见山的说道：“周教授，在现在，见到人鱼也很容易。”
　　周浩近乎吃惊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而男人只是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只有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勇气。”

　　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会听说过这样一个成语故事：叶公好龙。
　　叶公十分喜好龙，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叶公被真龙吓死了。
　　现在，周浩不说体会到叶公的心情，但是他也的的确确的受到了惊吓，只是还达不到吓死的地步。
　　毕竟人鱼的外表并不吓人，或者说，他们惊人的美丽。
　　周浩发现自己在一个气泡里漂浮着，周围有一些发着光的珊瑚。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身旁，游动着一只人鱼。
　　他看上去几乎和比尔加画里的人鱼一模一样，一样碧色的眼睛，青色的鱼尾，和一样率真的眼神。
　　他好奇的打量着气泡里的周浩，然后伸出他连着透明的蹼的手掌，好奇的戳了戳包围着周浩的气泡。
　　气泡缩进去了一点，但是没有爆裂。
　　于是人鱼似乎爱上了这样的游戏，这一次，他伸出的是他的整个手掌。
　　他的手掌穿过了气泡，但是很奇异的，没有海水入侵到这个气泡的空间里。
　　周浩一下子抓住了对方的手掌。
　　人鱼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倏然抽回手去，力道大得连周浩都被拉得一个踉跄。但是谢天谢地，这个气泡比周浩想象中的更为坚固，他没有跌进海里。
　　人鱼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远离了气泡，但依然在周围徘徊着。
　　周浩意识到自己吓到这个美丽的生物了，于是他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友好。
　　他同人鱼打招呼，用上所有他知道的语言，中文英语德语甚至希腊语，但是人鱼都没有反应，他似乎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周浩感到有点丧气，最后他只能尽量的贴在气泡上，打量着这条美丽的小人鱼。
　　他们安静的对视。
　　也许这样的交流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效果的。
　　因为人鱼终于再度靠了过来，他又戳了戳气泡，似乎终于知道什么样的力度才是合适的，最终他找到了方法，他开始推动着气泡顺着暗流移动。
　　气泡摇晃起来，周浩差点摔倒地上，最终他稳住了自己，而周围的景色一变再变，视野也由幽暗闭塞变成了开阔明亮。
　　周浩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鱼。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鱼。

　　正如传说中所描绘的那样，人鱼们大多都有着惊人的美貌，他们的尾巴是各种各样的颜色，但是似乎尾巴的颜色都会和眼睛的颜色一致。
　　周浩的到来似乎引发了骚乱，他们聚在一起窃窃交谈，发出周浩听不懂的但是却感觉很美妙的声音。
　　那条青尾的人鱼还在努力的推动着周浩前进，没有一条人鱼试图围上来，他们都同周浩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周浩毫不怀疑自己在他们眼里看到的是警惕。
　　或者只有自己身边的这条人鱼，才是最呆头呆脑傻得可爱的那一只。
　　因为他居然会为气泡的颠簸而担忧周浩的情况，每当他发现周浩无法保持平衡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的停下来，用一种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周浩，直到周浩重新找准重心，他才再度开始自己的搬运工程。
　　如果不是因为语言不通的话，周浩真的好想好好感谢（调戏）一下这条小人鱼。
　　气泡的运动停止了，周浩发现自己被推进了一间巨大的用贝壳和珊瑚搭建起来的房子里，说实话，这间房子看上去可远远称不上是干净整洁。
　　周浩觉得这间房子实在是很像童话里描述的，巫婆的房子，因为它的的确确摆放着一些奇怪的贝壳器皿，好像在烹煮什么药液。
　　顺便说一句，那酸臭的味道即使在气泡里，都闻得清清楚楚。
　　正如周浩所预料的，一只长得很像反面角色的人鱼出现了，他看上去脏兮兮的，乱草般的头发遮盖了他的大半面容，唯一特别的是，他会说人类的语言。
　　“人类，哈。”
　　周浩从那意味不明的“哈”声里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不过那人鱼说完这一句话后就不再开口了，两只人鱼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不时的，他们还会看向周浩。
　　周浩确定他们讨论的内容一定与自己有关，奈何语言不通。
　　最后那条青色的人鱼一脸沮丧的游回了周浩的身边，他似乎很不开心。
　　周浩隔着气泡朝对方招了招手，也只得到一个勉强的微笑。
　　那条很像恶毒巫师的人鱼开了口：“我告诉他必须把你送回海面去，人类不可能在海底生存。”
　　周浩惊讶道：“可是我才刚刚来到这里……”
　　“如果你迟早要离开，早和晚又有什么区别。”
　　巫师人鱼挥了挥手，那条青色的人鱼就开始再度的推动起包裹着周浩的气泡来，这回的目的很明确，他们一直都在上升。
　　虽然周浩试图劝阻对方停下这样的举动，奈何对方完全不能理解周浩都在说些什么。
　　“嘿，小人鱼，我一直在研究人鱼，我是说，我对你们很好奇。”
　　“我想了解你们更多一些。”
　　“你们就和我相信中的一样漂亮。”
　　青色的人鱼用他率真的眼神注视着周浩，周浩明白他们之间的沟通依然是失败的。
　　上方的海水突然变得越加的明亮起来，那似乎是因为越来越接近海面的缘故，阳光暖暖的照亮了这片海域。
　　“我不想离开。”

　　由于博物馆要进行扩建，一些油画不得不暂时的挪动一下位置，一副十九世纪中叶的油画被小心翼翼的收到了保险柜里。
　　馆长有些吃惊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他清楚的记得这副油画里的内容，但是他从来不记得这副油画里，那条人鱼的身旁，居然还有一个庞大的气泡。
　　那气泡里竟浓缩着一间小小的屋子！

　　几乎是在周浩说完话的同时，青色的人鱼再度将他的手掌伸到了气泡里，人鱼主动而友好的握住了周浩手掌。
　　人鱼的手掌是冰凉的，甚至还有一点滑滑的触感。
　　“我不想离开。”
　　周浩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人鱼，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要求。

　　但是如果你不离开，你会死在海底的。

　　周浩惊异于自己脑海里直接出现的这个声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面前的人鱼在说话，他们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交流。
　　于是周浩忍不住微笑起来，人鱼的嗓音就如同他想象中的那般悦耳、那般美妙。
　　“嘿，小人鱼。”周浩开口说：“有没有试过，圈养一只人类？”
　　人鱼用很困惑的眼神注视着周浩。
　　“来试试吧，我保证我是很好养活的。”
　　周浩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重点全部跑偏了，他当然不是那个“叶公好龙”的人，事实上，他处心积虑的想要诱惑一只人鱼。
　　人鱼似乎有一点点的心动，他提问。

　　你会像蚌珠一样为我提供漂亮的珍珠吗？

　　周浩表示这个要求简直是强人所难，但是他还是微笑着，蛊惑着：“我保证我能提供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人鱼的的确确的心动了，他甩动着自己的尾巴，似乎已经同意了这个交易。
　　“首先呢，你得给我找一个房子，我不能永远的住在气泡里。”
　　“其次，你得解决我的食物问题，如果你真的想要好好的圈养一只人类，而不是把他饿死。必须声明，我不吃海带，不吃生鱼。看来我们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一点一点来吧……”
　　“最后，你得让我亲吻一下。”
　　周浩坏心的笑着。
　　“这样我们才算正式的订下了契约。”
　　最后的要求让我们的小人鱼迟疑了。

　　我知道这种契约，据说人类经常会和不同的生物订立契约，通常这些仪式都会流血……我不喜欢流血，那很痛。

　　“我保证，我的亲吻不会让你流血，也不会让你疼痛。”
　　在周浩信誓旦旦的保证之下，人鱼终于同意把自己弄到气泡里，然后周浩得到了一个冰凉的吻。
　　人鱼的体温通常很低。
　　但是人鱼似乎喜欢周浩身上的温度，他说这暖洋洋的触感会让他想起清晨的太阳。
　　人鱼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自己的人类，他忙忙碌碌的为自己的人类准备很多东西，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充实的日子。要知道，海底的世界的确有些单调枯燥。
　　到了很久很久之后，我们的人鱼很不开心的从气泡的房子里跑了出来。
　　他还记得周浩承诺过不会让他流血，也不会让他很痛。
　　但是周浩昨晚做的事情真是太过分了。
　　虽然他没有流血，虽然一开始很痛……后来，还算舒服。
　　但是他还是决定要过一段时间再理睬他的人类。
　　瞧，他、的、人、类。
　　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圈养过人类的人鱼了。
　　我们的小人鱼心满意足的想。

　　“在过去，好像见到人鱼很容易，只要你有一艘船，和一点点出航的勇气。”

　　“在现在，要见到人鱼有一点困难，除非你依然拥有，当初的人们所拥有的机遇和一点点的勇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