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玉奇缘》不家女

82、第 82 章 早早揭

　　早早揭开贾琏与薛蟠之间的往来行藏并非王熙凤心慌意乱中的一时失言，恰恰相反，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反复思量后的决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完全基于王熙凤对贾母的认知。

　　王熙凤幼失怙恃，唯一的亲兄又是个依靠不上的，可她却能一路顺风顺水走来，做了国公府的长房嫡孙媳妇，一方面固然与贾王两家的交情有关，另一方面则是看在王之腾夫妇将其视若亲女的份上。

　　说起王之腾夫妇对凤姐这个侄女的喜爱，那倒真不是表面文章，光看凤姐出嫁时那份妆奁嫁资之丰厚，就足以让人咂舌了！对比一下同样依附于叔父生活的史湘云，王熙凤这位侄小姐过得如意得很！一方面，这诚然与王子腾夫妇膝下无女为人大方有关，而主要的也是因为凤姐本人的识色知机。

　　王熙凤聪慧机敏，这是园中姐妹公认的，都说她若是读书识字的话，如今定是一位才女！她没在诗书上耗费精力，将那份聪颖都用在了往来交际察言观色中，再加上凤姐幼时曾跟在祖父身边充作男儿教养，所以她并不象一般的闺阁女子那般矜持面薄，反而是眼利嘴巧敢说敢做，卖得乖讨得巧。这样的性子与德言工容来说自是搭不上半点边的，可对于一些长辈而言，却往往更容易得其心意。

　　在出阁前，王之腾的夫人便私下里提点过凤姐，要立足荣国府的后院其根本在贾母身上。入府后，王熙凤依着婶娘之言，对贾母是小心殷勤，但对邢王两位夫人也没敢怠慢。在相处了一些日子后，王熙凤便彻底丢开了邢夫人这位名义上的便宜婆婆，但是对于自己的姑妈王夫人还是亲近的。可是经过了这几年，王熙凤对王夫人的心也慢慢的淡了下来。

　　因为贾母的喜恶干系到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因此王熙凤对贾母的认知不可谓不深。贾母看似荣养退居极少插手府里的庶务了，但不意味着她不知府里的事，在很多事情上，她眼明心亮的很！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凤姐，在贾母的精明面前，光靠哄骗是根本过不了关的，说的天花乱坠也未必能成事，虚虚实实适当的坦白和示弱反而更能增加可信度！

　　在眼前这件事上，王熙凤深知，如果光一味表白自己是替老太太和林妹妹着想，未必能让自己后面转到说亲时的说辞显得可信。倒还不如先和盘托出贾琏受托之事，凸显出自己的为难和无奈，让说亲一事显得顺理成章。当然，和盘托出并不等于事事皆说，该隐去的还是要隐去的！

　　趋利而为之，这个理由听上去脸面有损，偏偏却是最能让贾母相信的理由！

　　贾母沉默半晌，问，“凤丫头，你究竟想来报信还是说亲？”

　　王熙凤清晰的感觉到贾母的目光正停留在了自己脸上，垂头低眸，最后轻叹了一声，这才一脸尴尬的抬起头来，“不怕老祖宗笑话，如今我自己都没准主意了！就如刚刚所说，对这门亲事当初我原是一心反对的，只不过是心有盘算才勉强应承下来，原想着一边探听点消息一边拖延着，可没料到二爷也掺和进来了。二爷的性子我自是知道的，所以他说的再天花乱坠我也没当真，为了这个事，我们两个这些天没少打嘴仗！可这争得多了，心里不免就多留意了些，留意了才发觉二爷说的也不全是虚话，与让人打听来的消息倒多有相合之处，于是我这心里就有了些其他想法！”

　　说到这里，王熙凤欠了下身，挪到了贾母的身边，“今儿这里没外人，孙媳大胆对老祖宗说上几句心里话。当初孙媳反对这门亲事，一是觉得林妹妹的亲事老祖宗定是早有安排的，二是因为薛表弟其人。虽说他是我的亲表弟，但内外有别，我与他并不熟识，但仅这样我也知道薛表弟的名声并不算好。而咱们家的妹妹们都是好的，林妹妹更是个挑尖的，这样的薛表弟着实配不上林妹妹。”

　　说到这里，王熙凤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纠结，“可是，突然之间有人告诉我，薛表弟上进了知事了，已经不是原来那般混沌不堪了，这当然是好事，我自然希望娘家表弟能有出息也让我脸上有光。可是与此同时，又有人告诉我薛表弟之所以性子大改是因为林妹妹的缘故！这话未免太玄了，薛姑妈是个老实性子，纵然偏帮儿子也不会说出无风无影的事，二爷虽会胡闹但也是知轻重的人。我倒是不想相信，却又不由我不信！”

　　“其实薛表弟即使上进了也未必能配得上林妹妹，可是，孙媳也是从女儿家一路走过来，深知有情虽难得有心更不易！老祖宗刚刚说我长进了，其实不过是我终于看明白了一点，二爷对我们不是没有情意，只是不会为了我们而改了性子而已！于是，对于如此有心的薛表弟，孙媳真是颇有几分感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