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玉奇缘》不家女

10、改性情薛大爷既呆且慧 按下都

　　按下都城贾府薛家不说，且说那呆霸王一行。

　　薛蟠自出了都城，只觉得大大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松泛了不少，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家中可把他给憋坏了。

　　薛蟠一直托病在家，一是因为羞惭，怕见那群当日一起在赖家喝酒之人，认识这么些日子了，他可比谁都了解那群人的性情，有了这样的机会，哪有不嘲笑讥讽的道理。二是因为脑海里那些似梦似幻的画面。

　　薛蟠醒来后一直没忘了那些，甚至有的还越来越清晰。一想起那一主一仆的行径，薛蟠就觉得浑身发冷。他绝对不会娶那样的女子的，他发誓！可是，他不知道那两个女子姓甚名谁，于是，他想，那样的风骚而泼皮的女子定非良家女子，只要他呆在家里，就不会遇到她们。

　　比起那一主一仆的事，更让薛蟠觉得折腾的是那个最后那位半空中的女子。开始，他只记得画面，不知怎的一夜醒来，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声音‘林姑娘，宝二爷来了！’。薛蟠虽说见过的贾府后院女眷并不多，但基本的人员脉络还是知道的。很自然的，薛蟠想到，莫非那就是贾府的那位表小姐，自己表弟宝玉的那位姑表妹。

　　于是，薛蟠真的是被吓着了。薛蟠纵然骄横无礼，但基本的规矩礼仪还是知道的。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那位表小姐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而且他发誓绝对没有产生过什么亵渎的念头，可是，他也明白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事的。

　　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位表小姐的影像经常会浮现在脑海中，而且每次薛蟠都会有奇特的感觉，要么就是觉得心头似乎被烙得发烫，要么，就是觉得心头清明澄澈。

　　薛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比自己妹妹年纪还小的亲戚家的小女孩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所以他觉得一定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而魔障了！恩，说不定是因为他离贾府太近的原因！所以，在听到张德辉要回家过年的消息后，他决定乘此机会离开都城一段时间。

　　张德辉其实很烦恼！

　　张德辉年过六十，自幼在薛家当铺内干活，因他勤勉努力，被薛老爷看中并加以栽培，直至做到揽总。虽然如今他家中也自有了二三千金的过活，因感念老主人之恩，从也未生离开之念，甚至他还准备让自己的儿子来年也来当铺内照管。

　　对于薛蟠这位小主人，张德辉纵然痛心并叹息着，却又因顾及主雇之义，从不逾越。因此，对于薛蟠此次突然提出要随他前行一事，纵然心底是不乐意的，但是他也没有回绝，后来又接受了主母的再三托付，就更不敢大意了。对于这次归家并贸易之行，张德辉早就不抱有功的期待了，只求能平平安安不生是非便是上上之举了。

　　可是一路行来，薛蟠的表现却让张德辉大出意料。虽然行为奢侈举止散漫，却也并非傲慢蛮横，即使一应经济世事全然不知，但也不是自作聪明任意妄为，而且最难得的是，一路上看来，遇事时他倒能分得是非，虽说不出缘由，但却没混淆对错。所以张德辉不免老怀大慰，想来之前的荒唐应是被寡母溺爱伴当调唆而致。老人家一下子就热血沸腾了，于是亲身上阵教导他商贸之道，结果却发现朽木难雕，朝闻夕忘！

　　当然，张德辉也听说过主家的小姐聪慧，也只主母有事便与其相商，对此老人家是不以为然的，心想这也就是妇人行事，再能干的姑娘也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如今老人家见大爷资质虽差却天真烂漫，虽粗枝大叶但又是性情中人。虽不谙世事，偏遇事也能辨大是大非。当然指望大爷变良材美质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保佑以后娶个贤德能干的少奶奶回来，再生个聪明伶俐的小少爷，好能支起薛家的门庭。

　　薛蟠不知道自家老掌柜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薛家的将来了，他倒是觉得这一路比之他以前的出行快有趣的多，殊不知那是因为以前他出外都是带着奴仆斗鸡走马去的都是声色奢华之地，而这次因为有母亲的托付掌柜的压阵，衣食住行都是走的正常的商路，对他来说，倒成了从未经历的新奇之物了。

　　而一路随行的伙计们也对他们这位当家少主人有了新的认识。因为这位名义上的当家少主人从来没管过事务，他们都没有过实际的接触，只听说过那是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霸王般的纨绔子弟。这一路相伴，他们倒发现这位大爷虽然有点楞，但为人大方爽快而且重情护短。何况，要真说这位爷呆呢，却又并非如此，这一路上的贸易做过去，一些有点小算盘的伙计避开了老掌柜的眼有意无意的试探过，却吃惊的发现这位爷每到关键点却又都能压对宝，可枝末细节貌似又是真糊涂。莫非是瞎猫逮到了死耗子？可是能逮这么多次的死耗子的瞎猫貌似也不容易找！所以，伙计们对于这位少东家的印象从原本的厌恶鄙视变成了略有敬畏，此等微妙变化，那只瞎猫自然是一点都没觉察出来！

　　薛蟠这一出行贸易后，虽然全靠的是随行的掌柜伙计打点，但他倒觉得比之在京都时的会酒看花多了几份意趣，于是，便想着干脆把薛家在各省中的买卖都走过一遍，却不料那日路过长安，让他慌不迭的返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