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卷耳公子

4、第三章 邢风国际

　　邢风国际矗立在众多楼宇之间，更加凸显出恢弘的气势，据说站在它的最高处，便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虽是夸张了些，却是真的表明了大厦的惊人高度。
　　之前接到邢风国际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扶零着实诧异了，没想到卫楠的作品还真的是有目共睹的精彩。
　　邢风国际在外界看来是一个整体，实则里面分门别类，部门划分清晰。扶零所要找的便是专门负责挖掘画手的工作室，在大厦的二十一层，算是比较靠近顶部的楼层了。
　　扶零走在回廊里，可以看到窗外楼宇的顶部。邢风国际果真名不虚传，不单是名声响亮，大楼也是大手笔的奢华。兀自笑了笑，对着玻璃好生整理了仪表，便敲了敲门。
　　邢慕扬一直很注重公司里在画手上的发展，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而是记忆里外出采风的少年，背着大大的画板，不时扬起的衣角，稚嫩中稍显成熟的侧脸，看不清晰。还是大学生的邢慕扬只那么一眼就觉得再也不会爱上别人，逢场作戏也不可能。
　　这么说来，邢慕扬之所以变成了Gay，还要拜当年那个画画的男生所赐。
　　最近公司举行的活动中，邢慕扬毫无疑问地最关心艺术类型的，就像现在，在工作室里，隔着玻璃窗，欣赏着各种各样的美少年低垂着眉眼作画。当年的记忆无疑是美好的，而后的回忆却不幸福，没有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只能找个借口招来一堆小男生，妖里妖气的也有，娘里娘腔的也有，却总没有像那个人的。
　　不由觉得失落，邢慕扬心里嘲讽自己的天真多么可怕，导致外界看来自己是在充实后宫。没错，邢慕扬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只要是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当然，像扶零这种一门心思搞艺术和感情的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扶零敲门的时候，邢慕扬恰好从里间的教室走了出门。“咔哒。”厚实的防盗门从里面拉开，同样把在扶手的手也顺势使了力气，扶零脚步一顿，没站稳，邢慕扬看到身影罩下来的时候，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被拥抱在一个稍微有些僵硬的怀里，扶零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毁得够彻底，之前敲门的时候好一会儿都没有应答，门也没有反锁，便想自己打开进去，却感受到一股朝里面扯着的力量，自己身形不稳，直接砸到一个人的身上，不，准确的说，是怀里。
　　“你还好吧？”看着扶零站稳了脚步，自己的怀里失却了温暖柔软的质感，禁欲多年的邢慕扬竟有了些反应。该死的，自己可不是看见男人就想上的禽兽啊。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表面上是一如既往的绅士。
　　扶零把衣角展平，扶了扶眼镜，视线里的男子眉目俊朗，英气逼人，气质也是非凡。“真是对不起，我没关系的，倒是你有没有被我碰伤了？”并不像下属那样的嘴脸，虚假的问候，而是真正的担心，眼神里有些焦灼，邢慕扬这个商场狐狸怎能看不见。
　　邢慕扬心里有了些舒服的感觉：“没事就好。”
　　一向也不是会关心别人的家伙，即便是话语也不知该怎样嘘寒问暖，所以邢慕扬无论到那种场合，总有逼人的气场，寡言冷峻。这是所有见到邢慕扬第一眼的人的感受，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此刻摸不着底儿还懊恼着的扶零，别看他年纪轻轻就是大学老师，脸皮子却薄的很，人情世故也不老道，跟在校的学生没差。
　　“请问您是工作室的接待员吗？”觉得男人的气质凌驾于小小接待员之上，可是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下，扶零也想不出更好的身份了，于是语气敬了三分。
　　估摸着眼前这清秀的男子是来询问比赛事宜的，按照邢慕扬以往的性子，定是找个人来接待着，可今天一个拥抱，竟让他上了瘾似的。他倒要看看这身子的主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竟让自己有些失落这空荡的怀抱。
　　狐狸便是狐狸，演技堪比实力派演员，邢慕扬浅笑着：“是的，我叫凌风，是工作室的室长。”假若男子真的是来商讨事宜，那必定是了解过工作室的，人虽假，可名字倒是真的。
　　事情总是朝着出人意外的方向发展，扶零同志其实并不了解这个工作室，听了眼前男人的介绍，便点点头，谦逊道：“您找我来是为了商讨卫楠的作品的么？”
　　卫楠？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对了，好像是昨日凌风跟自己提过的，比较有潜力的一个新人，刚进大学不久，准确的说，是刚转到美院不久。难道这个人是卫楠的亲近？
　　没等到邢慕扬问出口，扶零便又出声：“我觉得我这个学生的作品虽然不奢华，却很有内涵。您觉得呢？”
　　原来是老师，能够有这样的老师，学生也一定很优秀吧。男子的侧脸很完美，鼻梁高挺，嘴唇小巧，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骨子里透着文雅的气质，与当年的少年倒有几分相似，不知道少年长大后又是什么模样。
　　“凌室长？”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虽不是那般灼热，却也让扶零红了耳朵根，出声打断了男人的愣神。
　　“对不起对不起，失态了。”邢慕扬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看着老师你，响起了一个朋友，你们很像。”真的很像，虽然没有抱过那个少年，可是给自己的感觉却很相像。
　　邢慕扬拿出官方的套路遮掩自己的尴尬：“恩，我们也认为卫楠同学很有潜力，希望他好好努力，争取获得第一名。”扶零本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告知，听了这番话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果然人心复杂，难以捉摸。扶零的自我总结就是这样，也许每一个参赛者都会被这位室长当面鼓励吧，至于自己，当然算是参赛者的全权代表。
　　秘书进来的时候就看着这样诡秘的场面，总裁凝视着旁边沙发上的帅哥，眼神温柔，而帅哥竟然对于总裁的“放电”毫无反应，而且还紧锁眉头。
　　邢慕扬发现站在门口的秘书点头示意，对着扶零道：“还不知道老师的名字呢。”
　　扶零也觉着自己没做自我介绍很不妥：“我叫扶零，扶摇的扶，零落的零。”扶这个姓还真是罕见，邢慕扬继续沿用凌风的口吻：“真是不好意思，过会儿课程就要结束了，我要去准备一些材料，如果扶老师觉得有意思的话可以留下来参观一下我们的工作室，看看学生们的状况，都是很不错的学生，卫楠如果有心的话，也可以来参加。”
　　说完便站起身来，扶零也站起来，伸出了手，邢慕扬握住那只白皙的手：“今天真是很匆忙呢，下次一定请扶老师吃饭，当然还有卫楠。”
　　凌风这个角色被自己诠释的很好，邢慕扬给自己很肯定的认可。即使走出了工作室，心里也着实高兴了许久。邢慕扬这个人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冰冷，只是因为坐在高处，被社会毒侵的人都懂得察言观色，没有人会像处朋友那样与自己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