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卷耳公子

2、第一章 卫楠画完

　　卫楠画完线稿的时候，夜色笼罩了城市，雾色混着灯光，一场大戏割裂了肤浅的表面，拆出真实的台本。青年站在落地窗前，素色的窗帘半遮半开，安静地望着外面的世界，喧嚣与否，却不属于自己。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愉悦地震动着，来电闪烁在屏幕上。
　　“老师，有什么事情么？”男生的声线像极了他的作品，淡淡的，却品得出浓烈，简单的，却缠绕心头。
　　扶零翻阅着刚刚记录的几行字迹，柔声道：“明天中午有空么？”
　　卫楠斜靠在椅背上，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老师是有事情要当面谈么？”这么多年，行事风格从来都不曾变，总是一个人，即便是有熟悉的人，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交情。
　　扶零握着笔的右手稍微紧了紧：“嗯，这件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不用很久的。”男生转学到自己班上的时候就与每个人都保持了距离，送他过来的男人是他的远房表叔，告知了自己关于他的家人，他的身世。
　　“好，我知道了，那就明天中午吧。”卫楠敲打节奏的手指停顿了一小会儿，说这话的时候，又动起了修长白皙的手指。这个小动作似乎一直都有，久到自己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了。
　　扶零在笔记本上画上小勾，嘴角扬起了弧度：“那明天在学校斜对面的星巴克见吧。”
　　看着招牌被阳光映射着，格外有奢华感，韩楚之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满足了，不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西点店，还是在大学的对面，多么优越的地理位置啊。虽说星巴克是个闪瞎眼的炮灰，但是，这样的事实对于韩楚之来说完全成为不了烦恼的源头。
　　可就在这新店开张的前几日，韩楚之倒着实烦恼了一番。别人家新店开门大吉，炮竹震了半边天，自己可不能这么俗，得想个法子，脱俗而且格外惹眼。
　　啧啧啧，想当初韩大才子也是高材生一枚呀，虽说成绩不出色，可这脸蛋有模有样，英俊得很，祸害了一届又一届的小女生，后来没办法，被父母逼着。说吧，你是要工作呢？还是要工作呢？还是要工作？得，父母大人一令之下，楚之大帅就张罗上了。
　　正因为当初的韩楚之人脉极广，所以成就了他这家店的名字————猫系犬系，又十分应景地扮作执事模样，站在店门外，招呼着路人品尝他家的招牌甜点。
　　与韩楚之一起的，还有他的好友秦宣，两位帅哥顶着炎炎烈日，却十分敬业，笑容诠释得极其到位，一小会儿工夫，一波波的女生压近。
　　卫楠看到一堵人墙的时候，有些诧异，眼看星巴克离自己不远了，却被堵在了这里。望着女生们涌向的店铺，“猫系犬系”四个字入了眼帘。
　　本来就是喜欢安静的人，一条宽阔的路上却熙熙攘攘，卫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韩楚之看见卫楠的时候，男生正抱怨着他这店长出的这馊主意堵去了大半条道路。他信步过去：“同学，这夏日炎炎，尝一杯‘梦里花落’吧，‘猫系犬系’独家定制，夏日冰镇甜点，让你幸福里感受凉意，凉爽里回味幸福。”
　　汗液顺着耳廓流向后背，卫楠愈发的难受，本就有了些火气，听见眼前这青年一番言论之后，更是不愿意多说一句，伸出手拨开了韩楚之便想往前走。
　　韩楚之第一次碰壁，一向很有的自信竟被戳破，不由得尴尬了些，眼看着卫楠要离开，又紧跟过去，拉扯住他的袖子：“诶，同学，如果你不喜欢......”
　　“放手。”语调很平静，气势却凌人。卫楠此刻很后悔昨天的草率决定，很少出门的自己又遇到这样的人，实在觉得不舒服。
　　“卫楠。”扶零坐在星巴克等了许久，从他靠在窗边的位置往外看，恰好看见了那瘦削的身影，就出来接人。
　　卫楠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有种大获全释的感觉：“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韩楚之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一看又来了一位帅小伙，自信只有开始上升，跃跃欲试，却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韩楚之？”刚刚只注意了卫楠，却发现这个手里托着甜点的男生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曾经风流成性的韩楚之，扶零觉得自己是唱了一出狗血戏。
　　韩楚之仔细瞅了瞅，忽然灵光一现：“扶零！”好小子，越长越俊俏了，当年和秦宣在一起的时候还觉着不怎么样呢。额，秦宣......他猛地闭上嘴，望了望那边被女生围住的秦宣，悄悄松了口气。
　　后背的黏腻感愈发明显，卫楠不得不打破这老同学相隔多年初见面的感人画面：“老师，你不是说找我有事请要谈的么？”
　　几年前与韩楚之相识是因为秦宣的关系，如今恋人分手，他也不想与这位前男友的好朋友有太多纠葛。“哦，对对对。韩楚之，这是我的学生卫楠，今天约他有事，下次再请你吃饭叙旧。”
　　一直等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星巴克里的时候，韩楚之有些忿然了：老同学也不给捧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