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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话说秦织卉一行人雾散之后继续赶路,日落时,众人寻思着找块地方过夜。可秦织卉却知道,若是她这时闭上了眼睛,恐怕没有解药她便再也醒不来了。
      “看云的走势,今晚定是月色明亮。”秦织卉面向众人,道,“若大家想快些离开岭祁山,我们可以连夜赶路,明早破晓时便可到达出口!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欧阳肖疑惑道:“可是明日会有危险?”
      秦织卉道:“明日天气炎热,且不会有大雾,并无什么危险。”
      沈妙儿道:“既无危险,我看我们还是休息一晚再走,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应是非常疲累了。我看姑娘脸色也有些不好,最该休息的当是姑娘才对。”
      “是啊,我们可不能让姑娘出了事!今夜姑娘尽管安心睡,我和弟子们绝对护你周全!”曹达声落,众堡弟子连忙跟着点头认同。
      秦织卉看着一脸疲惫的众人,轻轻握了握拳,方要开口应了众愿,便听欧阳肖朗声道:“山中天气变化无端,今日大家也看到了,本来晴空万里,下一刻便起了大雾。为防万一,我们连夜赶路,越早出这山便越好。只是不知姑娘可受得住这疲乏?”
      欧阳肖望着她,神情坦荡,温柔似水的眸子斜晖下发出淡柔的金黄。
      秦织卉不知为何,竟被看得一怔,“无、无碍。”
      欧阳肖道:“如此便劳烦姑娘继续带路了。”
      秦织卉听罢,立刻转了身,又走了起来。方才她是怎么了?她如何会因他愣了神?
      许是他有些地方像慕一吧!秦织卉最终如此想到。
      夜晚的岭祁山十分安静,一行人的脚步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楚。皎洁的月光铺撒而下,为这传说中的死亡之地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纱衣。
      “姑娘,”不知何时,欧阳肖已经走至秦织卉身旁,轻声道,“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脸上的伤是否带了毒?”
      秦织卉眼露诧异,还没开口说话,便听欧阳肖了然道:“果然如此。若姑娘信得过我,不如随我一道回堡中,待解了毒后,我再送姑娘至岭祁山入口处,如何?”
      虽然欧阳肖自称天泰堡弟子,但从他的气质与谈吐来看,此人绝非一个弟子如此简单。若是跟着他回去,他定是能寻得好的大夫甚至江湖名医来为她治伤,可若如此,她与世间的交集便会多起来。而当初秦卫衷选择定居无人敢进的岭祁山,为的便是少与世人往来。这亦是她之前头戴斗笠,面罩薄纱的缘故。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能受。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是如何知道我脸上的伤带有毒?”
      “姑娘的伤口本是红色,可当我们从洞中出来后,红色变成了黑色。我心有疑惑,又见姑娘脸色苍白,便由此猜测姑娘是中了毒。”欧阳肖又道,“姑娘是为我们中的毒,便由我们天泰堡来解。若姑娘不放心,可先飞书一封告知令尊,再与我们一道回去。”
      “不必了。”秦织卉说完,不再看他,渐渐与他拉开了距离。
      沈妙儿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方才欧阳肖只问了秦织卉能不能忍住困乏继续赶路,却忘了她不仅同是女子,且还是他的未婚妻子!于是看向秦织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怨恨。
      “欧阳大哥!”沈妙儿快步走至欧阳肖身旁,语气虚弱道,“我怕是走不动了,不若我们停下来休息休息?”
      虽不知秦织卉为何想连夜赶路,但想必她是想早些送他们下山,好赶快回到家中找人解毒。
      思及此,欧阳肖不多说其他,只道:“我来背你。”
      沈妙儿自是十分高兴,但此刻又不似白日那般紧急,故便有些害羞道:“别人都看着,这如何好意思?”
      欧阳肖一愣,他倒是从未想过别人看了会如何,如今听沈妙儿这般说,倒也有些局促了起来,“这……”
      沈妙儿不过是面上小女儿状,此刻看到欧阳肖脸上的犹豫,立马攀上了他的肩,“我以后是要做你的妻子的,他们除了笑话我们几句,还能说什么呢?”
      “是啊,反正以后都要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这背一背又有什么打紧呢?”曹达大声道,众弟子听了都笑起来。
      “你们竟还有力气笑!”沈妙儿红着脸嗔道。
      “我们一帮男儿,没了力气还得自个儿走!哪像妙儿姑娘,没了力气,还有少堡主背呢!”这话又引来众弟子一阵笑。
      可这话却让欧阳肖立刻抬眼看向了前面走着的秦织卉,不知是听见亦或是听见了亦不在意,这声“少堡主”并未让她有任何停顿。洁净的月光下,她仿若下凡的仙子,缥缈、静美、优游自若。美丽的女子,欧阳肖见过不少,但如她一般美貌的,他却是第一次见。貌美的女子虽更易获得关注,可若那女子品行不正,那美便让人觉得丑陋扭曲。可前方的女子,不仅貌美,最为重要的是还心地善良。相救领路不说,中了毒却仍坚持带领他们出山。欧阳肖本因“千里传音”对她产生的猜忌,此刻却在这月明风清的夜晚,化成一缕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行人埋头赶路,于他们来说,脚早已经不是脚,只是一双被人施了法的拐杖,跟着队伍不停地行走,不会累,不会痛。不知走了多久,只知当队伍停下来时,他们的脚竟有些迟钝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撞到前方的人才猛地停下。
      秦织卉脸色苍白,无神的双眼望着前方,声音轻颤道:“到了。”
      众人抬起头亦望向前方,不过一里开外的草地上,可隐约看到零星散布的村落。有几只飞鸟在村落上空,来回盘旋,晓光仿佛为它们披上了一层镀金的外衣。那村落沐浴在淡金的阳光中,仿若世外仙境,神圣安详。原来,已是破晓。
      众天泰堡弟子个个神情难掩激动,不知是谁带了头,一个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雄厚响亮,“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沈妙儿从欧阳肖背上下来,上前握住秦织卉的手,笑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妙儿无以为报。若哪天姑娘有兴致到西华城中游玩,只消找到天泰堡,我与欧阳大哥定会做东,让姑娘玩得尽兴!”
      秦织卉淡笑着收回了手,对众人道:“我如今替妹妹向众位赔了罪,只望众位能宽宏大量,原谅她一回!”
      欧阳肖看着她道:“令妹实未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而姑娘不顾自身安危,将我们送到山下,这赔礼远远大过了罪,我们又有何理由不原谅呢?”
      “没错,姑娘对我们更多的是恩情!若是仇恨恩人的亲人,我们就是连猪狗都不如!”曹达豪气干云地说完,众弟子纷纷赞同地附和起来。
      看着众人如此,秦织卉心中一直支撑着她的某种东西,突然倒塌,似乎一瞬间所有的力气全部流出体内,想笑却无力笑出,“多谢……”还未说完,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啊——”一声惊恐的喊叫划破了岭祁山的沉静。
      位于山腰处的一个山洞内,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飞奔至躺着的一个男子身边,眼泪被吓得夺眶而出,“七师兄!七师兄!那猴子醒了!”
      方才他正一边诅咒秦千灵一边为猴子洗澡时,不经意抬头,竟然对上了猴子的眼睛!这一对,七魂没了六魄,他如遭雷劈般,将猴子推倒在他用石头自制的浴盆里,立马朝战溪跑了过来。
      已有说话力气的战溪,全身抖着,眼中的惊恐不亚于何飞,“带、带我走!”
      何飞一把擦了泪,猛地点头,“我不会抛弃师兄的!”说完,扶战溪坐起,刚要背上他,却觉不对劲,“七师兄,那猴子怎么不过来?”
      战溪也才从惊恐中回过了神,但声音仍是颤抖着:“你过去看、看看?”
      何飞将战溪放下,用力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那猴子躺在浴盆中,水没过了它的身体,鼻孔处“咕噜咕噜”地冒泡,眼睛因为张着,被水浸得通红。
      何飞高兴地回头喊道:“七师兄,它动不了!”
      战溪也深深吐了口气,而后似是想到什么,连忙道:“快扶它起来!你若让它现在死了,那魔女一定不会放过你!说不定也会连累到我!”
      何飞如醍醐灌顶般,忙将猴子扶起,让它挨在浴盆边缘。那猴子眼中布满了血丝,此刻正怒目看着何飞,恨不得立马把他撕碎。
      “猴子大哥,不是我要害你,是那个魔女!你所有的怨气,仇恨,等她来了再找她报!顺便也将我的一并报了!”
      “还有我的!”不远处的战溪愤慨地喊道。
      “听到了吧,猴子大哥?”何飞坚定地望着猴子,“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可那猴子哪里明白他们两个的话,只是怒气不减地一会儿盯着何飞,一会儿盯着地上躺着的战溪,嘴里还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声。
      何飞听着它的叫声却摇了摇头,“猴子大哥,若是平时,我定是害怕你的声音的。可是,遇到那魔女之后,我倒觉得你的叫声有几分动听了。”
      “当真?”这一突然响起的女声,让何飞一个颤抖,跌倒在地。
      那猴子看到秦千灵,认出了她,叫声也更为响亮可怖。
      秦千灵皱了皱眉,一个翻身从白虎背上下来,而后用手拍了拍白虎的头,“云海,叫一声比它更响亮的!”
      白虎得令,立刻放开声音吼了一声,这一声竟令山体抖了几抖,洞顶上的一些石头亦被震碎,纷纷往下掉。
      何飞和猴子都怔忪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虎,没有一个动作。
      白虎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眼中的轻蔑和骄傲清晰表露。
      正当何飞感叹,果然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虎时,便听到战溪有些压抑的声音响起,“阿飞,快过来帮帮我!”
      何飞连忙赶过去,只见战溪脸上身上全都是碎石。
      秦千灵先走至战溪身边,点点头道:“伤得快,好得倒也挺快。”
      战溪换上一脸笑道:“姑娘过奖了。”
      “客气。”秦千灵方要去看猴子,却听战溪问道:“我有一事不明白,不知姑娘可否解惑?”
      “说。”
      “姑娘说我抱了那猴子,那猴子便会中毒。可我并未抱得,不知它怎么就中了毒?”
      秦千灵奇怪道:“我何时说了你抱了它,它就会中毒?它中毒是因你吃下去的药丸和着你的血,喷到了它的身上。我这药需以人血为导,方能将毒带入皮肤。”
      战溪愣了愣,道:“所以,我倒在身上的东西才是解药?”所以,你早就想让我被猴子揍得吐血甚至而亡?你怕我不肯,所以骗我?
      秦千灵道:“正是。虽然你没抱成猴子,但我仍会送你们下山。”
      本来心中不知是气是怕的战溪,听到了这话,忙道:“姑娘用毒奇特,我甚是佩服。姑娘信守承诺,我又何止是佩服?”
      秦千灵不再理他,背着手走到猴子身边。那猴子睁着可怖的眼睛怒看着她,但嘴里却是没有声音了。猴子背后的毛脱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面积,毛后的皮肤粗糙,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了之后留下的疤。
      秦千灵围着它缓缓转了几圈,而后盯着那块无毛的地方看了片刻。
      正当何飞纳闷这猴子到底哪里好看时,便见秦千灵眉头微皱,手指着猴背的一处对他道:“用药水使劲搓这儿。”
      何飞立马照办,拼命地搓了起来。搓着搓着,当他看到毛脱落后,猴子背上的东西时,他的手便开始颤抖了,“它……它是人!”
      原来是这“猴子”身上刺有字:越氏,东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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