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影》凌迟

4、第四章 我把他

　　我把他的被子掀开，将各种备品全部摆齐后，开始动刀。

　　一手按在他的伤口周围，迅速地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流出来的血颜色正常，未见任何可疑之处。

　　用手指沾了一点含入口中，开始只感觉到普通的血腥味，但到最后能够分辨出一丝野幽————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不过说白了就是野草汁勾兑白水的味道罢了。

　　每隔一会儿我便尝一次，那种味道渐渐淡去，直到一点不留。很好，下毒人的功夫不深，尚未及骨。“真可惜了这么好的毒药——”我恨铁不成钢地嘟哝着，完全忘记自己临时大夫的身份。

　　我从床边抓过一个小瓶，用力晃悠晃悠——其实只是为了使成块的药品恢复原状。放了十几年的东西不知会不会过期……但愿不要。我一面心存侥幸地祈祷，一面把药都倒进伤口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手抓紧了被单，但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药的反应和他的反应。估计他现在的感受就跟刮骨疗毒差不多。哎——哦哦，还得等一会儿。我有时会很喜欢观赏这一类的场面，像这种努力忍耐的也别有一番情趣哪。

　　时光慢慢地流走————

　　等待。等待。

　　等待啊等待。

　　看起来效果不错。我打了个哈欠。

　　之后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我居然忘记止血了…………

　　糟糕。我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现场打算掩饰这一愚蠢的过失，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他身下的床单都被染红，人也陷入昏迷状态。

　　真是毫无现实感。没事没事……我自我安慰着，既然他在我这里就不会让他死的。

　　“别动。”我轻声道。

　　他醒了，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开口居然问：“我这是在哪儿？”

　　我差一点爆笑出声，简直是小孩的问题。然而我决定配合一下，于是装出低沉嘶哑的声音：“小子，你如今是在骷髅洞底——这洞中尽是吃人的怪兽，你现在侥幸活着，呆会儿可就不好说啦——哈哈哈哈————”这话更蠢，看来我还没资格说他。

　　这么一来他可彻底醒了，看着我无奈地叹口气：“学得真像妖怪。”

　　“对吧对吧？”我兴奋起来。“我一向对变声是很有自信的！你就学不来————”

　　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对，是学不来。你真厉害。”临了还不忘捧上一捧。

　　“哪，”我抱歉地问道，“现在还疼么？真对不起。你肯定没事了，不过都因为我忘了止血才会让你昏迷到现在的……”我耷拉着脑袋。真庆幸他不认识我，否则本人的名声就毁在这儿了。多低级的错误！我在心里暗骂。

　　他显得有些吃惊。“忘记止血？”一语切中要害。“可我看你不像普通的庸医，怎么会……？”

　　“你废话！居然把庸医这词儿往我身上扯……还没人敢这么干……咳嗯嗯！！”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转移话题。“说实话，是我一直看你坚强地忍受折磨的样子太有趣了，所以——嘿嘿。”我很不好意思。

　　他的眼神怪异：“你那是什么意思？”

　　“真的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有时很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而已。”我平静地微笑道。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个人爱好而已，何必考虑那么多？我暗想。

　　“再过个两三天，一号公子就可以活蹦乱……”还没讲完，就听旁边床上有什么奇怪的声响，二号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刻也不安生。我立刻跳起，到他床边，对着这个眼神涣散的家伙颈后一拳砸下，顿时没了声音。

　　一号难得地用了极吃惊的口气：“你怎么不点他的穴位？”

　　“你看他的样子很正常么？再点穴位的话，气一乱就走火入魔了，到时我可懒得费事再治他。”我头也不回地答。

　　之后就是给昏迷中的二号灌了一肚子药汤，看书，休息。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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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几天了？

　　我早早地起床，在屋里整理平时用的各种器具。这种工作最麻烦，所有东西都要过目一遍然后重新分类，不过倒是也找出来不少好玩的东西，其中有不少小时侯的玩具什么的，令我想起曾经的纯真年代。

　　正抱着一块蛇皮发痴，突然就听到了响动，于是只好闷闷不乐地大步出屋，看到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只不过彼此距离挺远。

　　“进屋去。”我叉着腰命令道。

　　“为什么？不是你叫我们多活动活动好早日康复的么？”二号回嘴。

　　“那我现在要你们静心修养以便调养生息！总之快给我进屋。”

　　“不。我喜欢这里的风景。”这小子跟我学得越发尖牙利齿。

　　已经没有时间和他们多耗了。

　　几抹黑影掠进我家大院，立定。仔细观察，一身黑衣，以黑布裹头蒙面，非常之典型的杀手工作制服。

　　真是的。我摇头叹息。那十几个黑衣人未轻举妄动，留在原地观察我们的动静。不过就从正面进袭这点来看，必定是自以为本领高超的家伙。

　　我是没那个本事也没兴趣扮英雄，不过面对两个伤号，我也只有上前将他们挡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