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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关 信任 天色还昏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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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父亲半年前叫我每天清辰天色还昏暗时分独自去后花园练功,比起之前只练基本功,父亲给了一些心法秘笈我,我也慢慢习惯在寅时早起,与父亲一起练了一个时辰后在鸡鸣前回自己房中。
初时,突然从练扎马步变成自己参透秘笈确实不惯,头几个月还真摸不了一个头绪来,这本秘笈封面缭草的写了陵兰狂法,翻开内页,写着「此乃本人傲世穷盡毕生心血汇成,盼后世有缘人善用之」,我看这纸质都有点泛黄,便知道这本书应该存在很多年了。
我再仔细阅读其内容,第一章写着的内功心法「气积心中,融会贯通,便成功」,花了很久研读,半个月前终于微微发现自己胸口有种真气流通,我对于有半年练功终于有了起息悸动不已,现却又烦恼于这股真气总在胸口浮浮沉沉,似有似无。
问了父亲,他只说:「这是我年轻时一次奇遇得到的,可这二十年来我都参透不了,你自少便天姿聪敏,可能能参透其中。」
这半年来,白天早上与父亲学近身搏击之术,天亮了就与二姐跟李学士学琴学棋,晚上就独自研究这心法,这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几天我总留在房中熟读心法,希望能领悟些什么,可还是没半点明白。心里不禁有点恼恼,看天还未亮,便拿剑到竹林乱耍一通。
蓦地,我听到后方传来踏脚声,讶异这一大早就有人起了床,父親曾告誡我別讓別的人知道我會武一事。我猛地把手中的短剑收在衣袖中。一抬头便见到一个年龄与我相若的小孩站我眼前,他皮肤黝黑,身穿普通粗衫褴褛,我猜想他应该是其中一个奴才。我才刚想着要怎开口与他说话,他的话便迎面而来:「你也是睡不着吗?」。
我看着无奈地被我蹂躏的竹林,不由自主地点头,嗯了一声。
他问:「你是那个房的?」
我听到后便知道他误以为我是丫环,我平时穿衣很普通,偏爱穿净色衣服,又不太埋会衣服的质料,连母亲总说我穿得跟奴才没俩样,也难怪他一眼把我当成是府中的丫环之一。
这时不知道为我的作怪心态来了,冲口而出地说了句:「我是三小姐的贴身丫环,你是新来的打杂吗?」
他咧着嘴笑了一笑:「我叫仲铭,我爹娘是打埋厨房的,我出生以来跟在爹娘身边学做菜。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一时脑子突然只浮现一个名字,我便回答:「欣儿,我叫欣儿。」
谈着谈着,仲铭拉着我坐在一块偌大的石头上,便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他在厨房遇到的趣事:「有一次我娘叫我去捉鸡,我捉了很久都摸不着它们一根羽毛,最后还摔倒在地,满脸都是粪便。」
他说着时表情生动,惹得我在心里大笑了。突然,他垂头有点灰心说:「怎么说了这么多笑话你还不笑啊?」
我忽而愕然,我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淡然的人,这一年跟着父亲大哥做事,免不了学会了脸心不一,总是没表情的面对人。之前,我脸上如果泄露一丝表情,父亲也会罚我扎半天马步,久而久之我的基本功也扎实了,又不会在脸上流露我真正的心情。现在,竟然有人为了我脸上没表情而失落,我心里有阵缓流流过。
天又可以微微亮了,我跟仲铭说我要回去做事了,他拉着我的衣袖,问:「欣儿,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想着这以后我也不会刻意去厨房里找他,可看他灰心的样子,我不由自主说了:「会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看着他笑很是灿烂,心里也不禁有点愉悦。道别了仲铭后,我回到房中,再翻阅早些时辰时看的陵兰狂法。一柱香后,琴儿便拿着一盆水来到我房中,梳洗过后,我便来到偏廰等我们一家人就膳。
一踏进偏听,只见父亲正襟危坐的坐在饭桌前,我朝父亲说了声:「爹,早。」
父亲点头,便说:「待会我带你去绸坊,你跟在我旁学一下运作便可。」我回了一句:「知道。」
父亲也接着问了我青楼与医馆的帐本:「我之前给你的帐本有没有问题?」
「大部份都没问题,只是在买卖药材方面,实际验到跟帐本有些出入而已。」
父亲听后却一脸冷静的模样,我想他一早知道我们宋家医馆有人中饱私囊,父亲淡淡地说:「我自己心里有底,你直接引蛇出洞引那个人出来就好。我们宋家容不得背叛的人。」我坐在父亲旁边抿着嘴,心里对父亲的睿智不禁多了层折服。
「还有,青楼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我有点愕然,可父亲宽阔的大手放到我肩膊上,浅笑:「我相信你。」
「可是我还……」
我还想说点什么令父亲回心转意,大哥在走廊的声音传来,我便立即止住话,一望门口母亲、大哥和二姐都在。大哥笑说:「怎么爹跟三妹总是这样早起啊?」
「不是我们早起,是你迟起。」父亲威严的说着,大哥听后更沉默不语,一时气氛有点压抑。这时,母亲温柔的声线传来:「快起菜吧,我看你们都饿了。」母亲这句话冲淡了刚才的宁静,大哥又开始说说笑笑,父亲也露出丝微笑容。
就在大家都快完膳时,父亲猛地说了一句:「近来府里招了侍卫,你们明天每人选几个当近身侍卫,好保护你们。」
我第一时间想的是琴儿的反应,一想到我也想笑出来。
「真的嗎?小姐!」
琴儿这丫头一听到我说了选侍卫一事兴奮极了,整天都围在我旁喃喃自语:「如果每天都能看到冷侍卫……」喜得她抓耳挠腮。
我看到哭笑不得,笑道:「咦,原来琴儿又会难为情起来!」一下子琴儿的脸更加红了。
「小姐你就别笑话我了。」
「琴儿,你放心吧。小姐一定会替你选一个绝佳的夫君的。」琴儿的头愈垂愈低,我也不再开她玩笑,只不过心里对她的冷侍卫愈来愈好奇。
天色续渐昏暗,我退了琴儿回去,自己又看了篇陵兰狂法,半年的修练终在前几天有所突破,可这道真气在胸口间浮浮沉沉,想使力控制胸口这股气却有点无从入手。我翻了翻手中的陵兰狂法,写着:「双剑合璧方可事半功倍。」
我本想找父亲或李叔叔与我修练,他们俩个不约而同的拒绝了,父亲说:「我专精的是近身博击之术,对于真气一事一窍不通。」父亲耍剑耍得淋离盡致,剑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份,父亲的剑术在旁看着可能觉得华丽万分却并不实用,事实却是这优雅的姿势暗藏杀机,每招每式都握紧别人致命之处。
自少我便钦慕父亲,长大了点便嚷着父亲教我武功。虽然每天都输给父亲,这每天的失败却难以熄减我想学武的那团火,后来父亲暗地里教我学武,府中所有人都以为我放弃了,母亲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放弃的,女孩子学什么武,还是乖乖学学琴,捉捉棋吧。」
自此,我清晨跟着父亲学剑,白天便跟着二姐与李学士学琴,做一些官宦小姐该做的事,晚点便熟习心法。这样辛苦的都维持半年了,自我习武便跟着李叔叔和父亲,李叔叔教我是轻功,父亲教我的是剑术,现在修练心法却烦于找不到一个同样练内功之人不禁让我泄气。
这时独自在房间的我有点郁闷,便出外无聊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竹林处,却听听微微有丝声音,我一瞬间便想着会不会是仲铭又睡不着了吧,猛然有点悸动,便迈步向前竹林走去,一踏进竹林,竹叶慽慽之声便传来。
上次见仲铭时我在蹂躏那些竹叶,这次蹂躏竹叶却换了个人,嘴角微微有点笑意。出乎我意料,瞧见的却是另一个男孩的背影,他长得很高,肤色不是仲铭的黑黝色,而是呈现一种匪夷所思的白皙。
我看他穿着暗蓝色的衣服,右手衣袖中绣着宋字,我便知道他是府中的侍卫之一。我道是发觉有人在看着他,他冷不防的转个身来,映入眼帘的是异常俊逸的面庞,双眼里带了一点漠然置之。我跟他四目相对,却互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默,寂静的夜竹林似乎带点尴尬。我看他手中没剑,但刚才明明听到叶落之声,心里诧异不已,冲口而出:「你没有剑怎会有叶落之声?」
「你听错了,秋天来了叶落也不足为奇吧!」
我瞬间用脚尖一踢,原本在地上的树枝在短时间里浮在空中,我猛地抓起其中一根向他刺去。他无动于衷的眼眶视乎终于有些变化,只见他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快要刺到他颈子的树枝倏地被弹开,我暗暗退下两步,却见衣袖还是避不了被划下一条痕。我愣了一会,他刚才所使与陵兰狂法说的无色无声的攻击有异曲同共之妙,我按捺自己讶异的心情,垂首装作冷静轻声说:「气积心中… 」
「融会贯通,便成功。」
我还未念完陵兰狂法对真气的描述时,他淡淡的接了下去。我抬头看着他,可他似乎也一直看着我,一眨眼之间我俩四目双对,这一次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我也跟他切磋武艺,我们互相都没再说什么,可跟他像是一见如故的,这是我第一次与同我年龄相仿的人比试,心中难免兴奋不已,而他与我也只是近身博击上的交流,而他步步进逼也让我覺自己的武艺连普通也称不上,立下决心以后要更加努力学武。
我们打得不知时日,当听到鸡鸣声时,我俩已是汗流浃背,我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却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疲倦之色。心里多一层佩服,可见原本暗暗的四周被太阳的微光逐渐照亮着,提醒我要回房去,我急着要走,转过头去大踏步回房。
「冷临曦。」淡淡的男声从我后方轻声唤起,我也没有回头,也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们很快会在见面的。」
我走着走着,离竹园愈来愈远,他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回我话,可我却密密的记着冷临曦这三个字,看他穿着府中的侍卫装却又是个生面孔,我想不一会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