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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心叵测 ...

  •   钱皇府地牢的规模实在是不小,足足有二十几间牢房,钱皇府的人害怕李炎逃跑,把他送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又增派了十几个护卫把守。李炎只有苦笑,他一个不懂丝毫武功之人,今时今日被人诬陷暗杀了钱皇这样的大人物,实在是不敢担当,临死前又有这么多长得如此魁梧的护卫守在外面,这实在是他生平从未得到过的待遇。
      他靠墙坐了下来,心中把今天的事情缕了一遍,叹道:“这府中守卫如此森严,我一个丝毫武功不懂的人竟然能潜水进来偷听温暖姑娘弹曲,现在想来,那些陷害我的人早就发现了我,而且还暗中做好了这么绝妙的计划,将罪名栽赃到我的身上。”
      他一个人想的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也被关在这里。直到那人主动说话了:“小子,你犯了什么事,竟也被关到这间房间,和小爷我有一样的待遇。”
      李炎着实被他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只见这个人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脸上全是灰尘,也看不清模样。
      那人见李炎不说话,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来人就好,小爷终于有机会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李炎诧异地问:“你能从这里逃出去?”
      那人道:“这是自然。就算他们把我关的再严,我还是一样能逃出去的。”
      李炎笑了,笑得开心极了,但过了一会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道:“既然你能逃出去,为何你又还在这里。”
      那人道:“那是因为想要逃出去,只靠我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李炎没有回话,那人笑了笑,继续说道:“首先,这里会有人不定期的巡查,要想挖开一条密道,就必须有人在这里放风。其次,我虽然早已设计好了挖地道的图纸,但却不能直接逃出钱皇府,我不会武功,所以要想出去,就只有翻墙,钱皇府的墙那么高,两个人配合才能逃出去。”
      李炎双手一摊,苦笑道:“这里没有任何工具,我们怎么挖地道。”
      那人惊讶的说道:“你不认识我是谁?”
      李炎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人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笑道:“这里的每一个看守都跟我是铁哥们,你既然不认识我,我就告诉你,我就是人送外号‘老鼠’的鼠哥。”
      李炎来凤城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若是他早来个几年,听到老鼠这个名号,自然会大吃一惊,但他确实不知道老鼠的厉害。
      老鼠见他嘴巴紧闭,只好继续说道:“小爷我别的本事没有,却有两个绝活,一是打洞,二是赌博。小爷我曾经赢遍钱皇在凤城大大小小的赌场五十六家。钱皇输的急了眼,三番两次的把我抓了进来,都被我逃脱了。最后逼得他实在没办法,把我单独关到了最后一件牢房里。”
      李炎不禁暗暗佩服起面前这个少年来,能让全天下最富有的钱皇输钱输得着急,这人也算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忽听一人道:“鼠哥,该吃饭了,这是哥几个凑钱给你去宝香斋买的上好的酒,还有两斤酱牛肉。”
      这声音显然是守在外面的护卫。
      李炎的眼前出现了一坛酒,一盘酱牛肉,酱牛肉的香气四溢,老鼠打开了酒坛,酒坛中的香气也跟着飘了出来,混杂在这黑漆漆的牢房中,李炎暗自吞了一口口水,叹道:“这人的待遇实在是好,算起来我上一次沾点肉腥的时候,还是半个月前醉青楼的红杏姐姐给了一条烤鸡腿。”
      “小兄弟,吃,别客气。”老鼠把盘子推到李炎的面前,然后举起酒坛子狠狠地喝了一口,笑道:“这里的守卫,都是我的半个徒弟,我高兴的时候就教他们一招半式,便够他们在赌场里混上一段时间。”
      李炎抓起几块酱牛肉,塞到嘴里,道:“你这么厉害,钱皇为什么不杀了你。”
      老鼠眼睛转了转,得意地笑道:“那钱皇也是好赌之人,他非要赢我一场,谁知每次来都输给我,我心里也有底,假若有一天他赢了我,也就是我的死期到了。”
      李炎沉默了半晌,苦笑道:“只怕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跟你赌了。”
      “这是为何。”
      “因为他已经死了。”
      老鼠搓了搓手,突然跳起身来,跺了跺脚,道:“什么,他死了,我现在留在这里,是因为他偶尔能跟我赌一赌,现在他死了,那我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可。钱皇那个老家伙是你杀的?”
      李炎叹道:“我哪有那样的本事,我一点武功也不会,只不过做了别人的替死鬼而已。”
      老鼠眨了眨眼睛,将信将疑地问道:“你真的一点武功也不会?”
      李炎苦笑道:“那是自然,我一个将死之人,有必要骗你么。”
      老鼠跺脚道:“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
      李炎终于知道老鼠的名头绝对不是吹出来的,这人挖起洞来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工具,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工具,他就像一只真的老鼠一般,天生就是打洞的好手。李炎给他放着风,期间守卫来过两次,老鼠告诉李炎:“守卫来的时候,你敲地板三下,我就知道了。”
      李炎敲地板的时候,老鼠便以迅雷一般的速度从洞里跑了回来,这样的本事,着实让李炎羡慕不已。
      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外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鸡叫声,显然天快亮了,地道也挖好了。外面的守卫站了一夜的岗,都有些累了,有几个居然站着睡了起来,站着睡觉可都是所有守卫的基本功。老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道:“小兄弟,咱们走吧。”
      李炎本以为自己绝对活不成了,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等的贵人,真是苍天有眼。他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对老鼠用上了尊称:“鼠哥,出去后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老鼠笑道:“小事情,要不是小兄弟,我自己也逃不出去。所以你也不必谢我。”他转身欲徃地道里走,又突然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要抓点紧。”
      李炎点点头应了一声,老鼠就往里面爬。老鼠挖的地道刚好可以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子,老鼠此时已经化身为一条蛇,在洞里面爬,他爬的好快,一会的功夫李炎就看不见他了。
      黑漆漆的地洞里只剩下李炎一个人,李炎睁大了眼睛往前看,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李炎不禁打了个冷颤,头皮有些发麻,卯足了劲往前爬。
      爬着爬着李炎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着实吓了李炎一跳,随后李炎听到老鼠的声音:“嘘,跟紧点,你怎么爬的这么慢。”
      李炎往前看,只觉得似乎是有个模糊的人影,只可惜他不是老鼠,自然不像老鼠那般在黑暗处也能看到东西。
      他爬着爬着突然爬到了一个地方,竟然是个岔道口,老鼠低声说道:“跟着我,走左边的这一条道。”
      左边的这一条道宽敞许多,进去后老鼠掉过头来,不知从哪里弄了些土,把回去的路给堵死了,堵得结结实实。
      李炎心道:“这人可真是个鬼精灵,守卫早晚会发现我们跑了,定会顺着地道追过来,他故意挖了两条道,再把我们走的这一条给堵死,是要把守卫都引到别处去。”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一句话也不说,只管跟着老鼠一个劲的往前爬。
      爬着爬着,前方有些光亮了,再往前爬,李炎只觉得臭烘烘的味道扑面而来,李炎只得捏着鼻子,跟着老鼠爬。待到出口处,臭味越来越浓,从地道里出来,李炎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个猪圈。
      李炎摇着头苦笑道:“鼠哥你真是个天才,亏你想的出,竟然把出口挖在了猪圈里。”
      老鼠躬身在角落里,瞧着外面,那双眼睛就像蛇一样,闪着光,狡黠的光,良久,老鼠低声说道:“任何人也想不到我们会藏在这个地方。”
      李炎捏着鼻子,笑道:“没错,猪圈里的出口,粪坑旁边的藏身处,鼠哥你真是天才中的妖怪。”
      老鼠警惕着看了看周围,道:“好了,我们走吧,我知道前面不远有座墙,翻出墙去我们就自由了。”
      李炎跟着老鼠走,走过了三重月亮门,没一重门后都是一块菜园子,此时种菜的家丁们都还没有起来,一路上倒也没什么阻碍。过了第三重门,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树林后有一座高墙。那高墙有两人多高,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须得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才能够出去。
      李炎跟着老鼠进了小树林,开心地道:“鼠哥,你先出去,然后再拉我上去。”
      老鼠突然停顿了身子,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一丝狡黠的笑,一丝狠毒的笑,一丝胜利的笑。
      李炎心中微微一寒,随后听到树林中有些响动,片刻之间,不知从哪里出来出来五个人,剑光一闪,李炎只觉得后背发凉,剑尖已经抵触在他的后背上。
      老鼠突然跪在地上,道:“各位大哥,我是老鼠啊,看清楚点,我是老鼠,我被这贼人胁迫,他想要我陪着他从这里逃出去。”
      一人说道:“原来是鼠哥啊,哥几个很久没见到你,都有些想你了。”
      李炎神色不动,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暗道:“这人到底在耍些什么花样。”
      老鼠定了定神,看了看这几个人,笑道:“总算碰到救命的了,怎么就你们五个,老大老二呢。”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年纪稍大点的笑道:“老鼠兄弟莫担心,这个人就交给咱们七人了。”
      老鼠果断地闪到一边,嘴上说着:“你们可要小心了,此人武功高的很,钱皇就是被他杀死的。”
      七人听见他的话,刚才的笑容瞬间都没了,想必钱皇之死整个凤城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有好事者夸大了李炎的本事,说李炎只动了动一个手指头,便把苍梧十三皇排名第一的钱皇给杀了。前来贺寿的诸路群雄包括神帝的两位公子与李炎大干一场,最终死伤者数十,才将李炎擒住。
      他们七人常年守在这树林中不能出去,这些事情都是从送饭的伙计口中听来的。此时见到李炎本人,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年纪最大的那个,在其他六人的掩护下的后撤了一步,迅速地放了个信号,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要能拖住一时片刻,便会有援手赶到,到时再齐心协力抓住李炎也不迟。
      李炎此时也是动也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这七个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将他乱剑分尸,他心中想到那样的场景,不禁头皮都有些发麻了。他宁愿等到其他人来把他抓回去,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七人见李炎一动也不动,也未发现李炎有任何的真气调动的痕迹,七人更加谨慎了,高手杀人时总在一瞬间。他们也愿意就这跟李炎干耗着。
      只是八个人都不动,却完全未注意旁边的老鼠,或许是在这片刻的时间里,由于太紧张他们好似过了漫长的时间,长得都忘了老鼠的存在,忘记了真正的老鼠总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咬你家的东西。
      老鼠突然动了,李炎未看清他是怎么出招的,只看见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从一个人的手中夺过剑,然后金光大盛,有些耀眼,那七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李炎身上,也未来得及反应,已有六个人倒了下去,只有为首的那个人架开了他的剑,闪到一旁。气急败坏地道:“老鼠,我们兄弟七人待你也不错,你为何下此毒手。”
      老鼠笑道:“若不是你们七人,小爷我早就逃出去了,何苦会被关在这钱皇府这么多年。”
      那人苦笑道:“好好,若不是你用了诡计,我们怎么会着了你的道,今天就让你给我的六个兄弟偿命。”
      话音未落,老鼠却已经出招了,十三道夺命剑光,交织成网由上而下,已然向站在那里的人压去,剑风虎虎,周遭所有树木亦给老鼠这一剑的滔天剑网刮得蔌蔌抖动,俨如万籁在为此剑之霸绝而哀鸣。
      金光闪过,那人已经跪倒在地,口中断断续续道:“想不到……你竟会……一寸光阴。”然后便断了气。
      老鼠笑道:“咱们金族的剑法,讲究的就是快、霸两字,你们鸣山七霸活在这世上,也只是给咱们金族丢人。”
      说罢右手一扬,利剑飞出,贯穿了那人的身体,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杀人需补刀,这是千古的道理。
      李炎痴痴地看着老鼠,仿佛不认识他一般,半晌,道:“你为何骗我。”
      老鼠笑了,开心地笑了,道:“说实话,我一次也未逃出去过,这树林中有这七人看着,纵使我能杀了他们,那也需要时间,到时候其他人赶到,我就跑不掉了。”
      李炎道:“那你也没必要骗我。”
      老鼠笑道:“当然有必要,你可知这钱皇府里关的都是凤城的重犯,就算逃出去,也还是要抓回来的。我带着你一起逃,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我只能一个人逃。而你不会武功,只能在这里等其他人过来抓你,他们抓到了你,我这种小人物自然就不会有人管了。从此以后我就是自由的了。”
      李炎道:“你不仅赌博和打洞天下无双,而且是个诡计多端的天才。”
      老鼠笑道:“你可知我在地牢里足足等了两年,才等到这样的机会,你就是我的福音。”
      李炎叹道:“有些人就算等个十年八年,等个几十年,也未必能等到这样的机会。”
      老鼠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他简直笑弯了腰,道:“我有这样的好运气,你要知道赌博本身就需要好运气。”
      二人正说着话,林外火光闪闪,显然是有人来了。老鼠笑道:“小兄弟,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给你烧点纸钱,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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