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爱转动》奚泉

20、不欢而散 之三

　　“莲花鱼来了。”乐秘书的声音响起。
　　“哇，一定很好吃。”嗅到一股清香味的颜翎被食物色诱，舍弃了美景，一个箭步从阳台直接跨到餐桌旁。
　　箫泓和明天曾有幸目睹过一个月前的撞车事件，因此早已见识过她的英明神武，倒也不怎么惊叹。景景那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但乐秘书和六只木马之前从未有过这等眼福，一个个目瞪口呆。
　　乐秘书凑近景景笑问：“你这个妹妹是不是以前经常参加运动会？”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绝对没有语法逻辑问题，但在景景听来，却是一句很奇怪的话。
　　包括她，包括颜翎，什么时候向乐秘书，或者是明天交代过她们是姐妹这层关系？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表面上看，乐秘书和她们虽是新认识，但因箫泓和颜翎的缘故，加上学姐学妹的关系，请她们吃这顿饭也算情有可出。但一来，这顿饭可请可不请，明天和乐秘书犯不着扮好人；二来，箫泓既有心请颜翎吃饭，而不乐意请他人，断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相邀，更不必带两个外人来陪着；三来，乐秘书说时似乎漫不经心，实是暗示对她们情况了如指掌。就算明天是校长助理，有权力看学生档案，但剑华每年招生何止上千，不过月余功夫，他们有那么多的功夫、那么好的记性一个个记得这么清楚？只怕是专门抽调了档案来看。可见这场聚餐并不简单，应是一个有意的安排。
　　难道，他们发现什么了？想到这里，感觉手心有冷汗冒出来。
　　“颜如景同学,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乐秘书在旁相询。
　　“景景，怎么了，看到这么好看的鱼舍不得下筷子？其实我也舍不得呢。做得真漂亮，就跟艺术品一样。”颜翎本来打算和景景坐一起的，奈何欣赏荒脊海景耽误了抢位子，等她跨栏回来，景景身边已被乐秘书和六木马包围，她只能非常无奈地坐在箫泓身边，而明天则坐在她的另一侧。但话说回来：两大帅哥闪闪发亮，满桌木马嫉恨难当，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以后定要多多益善。
　　“总要有个人先动筷子吧。颜翎，今天主要是请你，你先来。”箫泓用肩膀撞了颜翎一下。
　　颜翎白了箫泓一眼，被他撞过的地方感觉怪怪的，像被蚂蚁咬了，一点点麻，一点点痒，外加一点点不自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一筷子快速朝莲花正中的鱼肚挑去，她早饿了。
　　白嫩软滑的鱼肉入口即化，鲜汁蕴了满口，淡淡的荷叶香气酝入鼻尖，感觉自己好似化作一只美人鱼，在碧波荡漾的河塘里翩翩起舞，甚至嘹亮起歌喉想要放声歌唱，模仿海的女儿吸引王子的到来。
　　可怎么还没出声，嗓子先哑了？进而有点疼……
　　不是吧，居然在当众夹第一筷子、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被鱼刺卡着了。看来旁边那只乌鸦真不是一般的通灵！
　　四面一瞧，所有人的眼睛都万众齐心地看向她一处。真是糗啊，一时憋红了脸。
　　“喝下去。”眼前出现一勺子酱黑色的油水，散发出酸涩的气味。
　　是醋。虽然醋是一桩比莲花鱼常见百倍，味道难吃百倍的东东，可此刻在她眼里比世界上所有的佳肴都美味。
　　古有雪中送炭的美谈，今更有鱼刺卡喉送一勺醋的义举。
　　“谢谢。”接过勺子的瞬间，触到熟悉的冰冷，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不知为什么，这时有点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因为觉得那时刻保持着的淡淡笑容，会比这手更让她觉得寒冷。即使是这酸涩的醋，也比那笑容让人温暖。
　　她于是很希望是箫泓递这勺子醋，这样至少她可以在接过来的瞬间毫不扭捏地大声道谢，让两个人如同海浪般澎湃的笑容一起水乳交融。
　　然而不是。
　　“如果谢我，你更应该谢酒店的大厨，还有及时将这盘菜端上来的服务员。”明天的声音里带着柔和的笑意。他竟然把话说到十个字以上了，这让她觉得他不再矫揉造作，像个正常人类。
　　抬起头来，发觉桌面上多了一盘大闸蟹，故有蘸的醋油。
　　“应该的。多谢服务员姐姐。至于厨房的那个是哥哥还是叔叔，就劳服务员姐姐一起谢了。”她的大咧咧倒让包间的女服务员不好意思起来。
　　“喂，刺还还没软就这么大声说话？唉，我还以为你就不吃陆上的哺乳动物，原来连水族动物也不吃。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箫泓一边笑一边调侃她。
　　什么烂乌鸦，害她被鱼刺卡了还好意思幸灾乐祸，她横了他一眼，说：“我要点菜，红烧青蛙。”
　　乐秘书噗哧一声笑起来，连声说：“好好好，我们点，我们点。”
　　“我们先干一杯吧。”明天举起杯子。所有人的杯子里都是一种碧蓝的液体，看起来很像刚才那片荒脊的海。
　　“菜还没开始吃呢？”颜翎的手已经摸上一个螃蟹，看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只好缩回手一起举起来。
　　杯子里是什么玩意？口感不佳，喝下去还有点小晕。
　　原来是酒，没见过的鸡尾酒，劲还挺足。
　　“我再自饮三杯。”
　　一杯一抽，三杯下去，明天苍白的脸颊上难得地印上两红圈圈，看起来就像某广告词：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你干吗要自饮？谁允许你自饮了？你又想毁约。”她颜翎可不是笨蛋。
　　“各位学妹，不好意思，我要暂时失陪了。”明天起身，看着颜翎，说：“你想吃的是鱼，最后选的是醋。我希望能陪你们吃完这顿饭，但现在我必须离开。”
　　“学妹们请谅解，明天真的和彪哥有要紧的事情要谈。我们别管他们了，我给大家点了思远所有的特色菜，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乐秘书陪笑说。
　　“慢着！”她很快站起来，“我说过，你走，我也走。”又对景景和木马们说：“这顿饭是乐学姐好心请你们的，你们留下来吃。”转头对箫泓说：“你答应我的饭局，人家现在不愿意帮你请了。我现在问你，你还要不要兑现一个月前的承诺？！”
　　“你想说什么？”箫泓问。
　　“两个选择：一，你跟我一起走，你单独请我，以后你是我哥们，任何事情有我在不许叫明天一起；二，你留下，我走，以后我跟你们两个都不认识。”
　　明天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她这句话，略停了一会身形，仍然走了出去。这一停一走仿佛是告诉她，他听到了，要走要留，都由得她了。
　　“这样啊，那我只有选第一个了。”箫泓拉起颜翎的手，电眼看着她：“走吧，下一分钟我会后悔的。”
　　她被这眼电了一个寒颤，心想：“好容易摆脱蛇洞，难道又要进狼窟。”
　　被箫泓牵着手走出包间，下楼梯的时候正好看到明天和肥彪的身形隐入另一个包间。
　　“明天走了你很不高兴？”
　　“我最讨厌惺惺作态的人了。他如果直接答应肥彪，就算是个小人，至少光明正大。现在这么做摆明了耍我，典型伪君子。自饮三杯很了不起吗？”
　　“要我说，他可没错。你不能随什么都按自己的想法来，他的身份可是校长助理。”
　　“校长助理又怎么样？别拿大帽子压我。我在他们剑华读书，每年交昂贵的学费，我应该是他的上帝。”
　　“我的意思是说，他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长而已，剑华的事是他的工作，他必须得管。至于这次和你们的聚餐，一来和你们也不是特别的关系，不是非吃不可，何况还有乐雪凌代他陪你们；二来本身这是我的事，他帮我担待已经够朋友了，你要怪他，不如怪我。”
　　“你跟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也犯不着特地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箫泓紧抓她的手已经松开。她看到箫泓随意将手插入裤子口袋，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可被握过的地方还隐隐感觉得到他汗的余温，只是汗渍早已随空气飘散，就如同他已离开的手。
　　“我欠你的。”箫泓盯着她的眼睛：“ 那一次，本来不应该关你们那么长时间。”
　　“什么意思？”
　　“你没有必要知道。正因为这事和你无关，所以我才欠你。”
　　“我要知道。既然你把我白白关了那么久，不管怎样我也算参与进去了。”
　　“不过呢，就算没这件事，今天我也一定要请你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很可爱啊。”箫泓嘿嘿笑了起来，俊朗的笑容像太阳一样照进了她的心里。
　　“有小偷啊！抓小偷啊！”街上传来女人的呼喊声。两个奔跑的身影从不远处窜过。
　　箫泓和颜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真是凑巧……”
　　“你去抓小偷吧！”
　　“我说了请你吃饭。”
　　“下次再请吧。”
　　“又是下次呀。好，下次一定。”箫泓比兔子还能弹能跑能跳，像练过轻功一样，很快闪出了视线。
　　“下次一定。你要不记得，我去公安公安局赖着你请。”颜翎目送箫泓的离开。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因为你的真的很可爱啊。”这句话在耳边千万次的回旋。
　　我很可爱吗？她想着，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不过再可爱，五脏庙也不认同。
　　她只恨，刚才怎么没顺手牵螃蟹一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