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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上海 刚才,真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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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3月22号,‘大上海’
大上海的主厅将舞台,卡座撤掉,只留下一张长长的梨花木会议桌,周围放了一圈主座椅子,相隔一米五左右,一圈圈的椅子围着会议桌摆开,每张椅子上都贴了名字,旁边留着空隙,可以让保镖站立。
二楼是悬空的设计,一圈扶手边站满了持枪警戒的警卫,神情肃杀,和这奢华镀金的场所实在格格不入。
傅苍衡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他的两位副官站在身后,下首右方依次坐着商家老板,左方坐的是政界或者军界有资格来当见证人的。
右手第一位就是‘夜宴’的老板。
先开始的是商家的商线,码头划分。
除了夜宴这个新冒起来的肥肉,其他坐着的多多少少产业有股份在傅苍衡手里,大家都很规矩,知道等着傅苍衡和‘夜宴’的谈判。
‘夜宴’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很会做人,自‘夜宴’开起来,抢了不少人的财路,可是这位叫王福成的居然有不少称兄道弟的朋友,‘夜宴’也只有人闹过两次事。
当然,不排除有想闹却不敢闹。
第一次闹事,一个业绩下滑的赌场老板请了□□的人,直接把‘夜宴’一楼大厅给炸了个烂西巴拉,那些大把银子买来的桌子,道具基本成渣,可是人场子里居然只有六七个人受了伤,给受伤的每个人赔偿的钱差不多够三口人家中等生活水平过一辈子了。
那闹事的赌场老板被王福成给端了家,真的是端,家里所有东西,包括种着的草,全部清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家里的人,哪怕是喂马的小厮,全部带走扣在‘夜宴’。倒是那赌场老板好好的,半点伤都没受,可是这种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宁愿死了干脆。
‘夜宴’的第一次威慑。
第二次闹事是个北平来的高官,也就是政府想要插手傅苍衡辖地派来的人,顶着寻常人一听就觉得头晕的官衔,浩浩荡荡带着一大帮子人来的,傅苍衡没给好脸,人不能住傅苍衡的地,干脆去了‘夜宴’。
这没问题,开门做生意,只要您给钱,老板没理由不让进。
这高官也是个好赌的,特别一看‘夜宴’那样的高端场子,来兴致了,偏偏运气不好,和几个上海的老板赌,赌一天,差不多输了半边家当。
他觉得不划算了,那干脆赖吧,那几个老板上海人,还能不知道他们督军不待见这家伙,明面上大家答应了,算就算了,其实都想着背地去找傅苍衡,他们可是有股份在傅苍衡手里,他们糟了这外来人的欺负,傅苍衡是百分之两百会管。
可是还没出门呢,就被那高官带来的人直接在场子里就给打了,‘夜宴’场子不许动手,这是一开场就定下来的规定。
得,您犯规了。
那高官自我感觉很良好呀,觉得不能和傅苍衡硬碰,可是你一商人我怕你什么,等王福成带着人到的时候还拽得跟个二百五似地。
王福成也干脆,直接撩抢,砰砰两枪,那高官才反应过来自己两只手废了已经疼晕了。
剩下的人,有枪。哼,那您倒是和‘夜宴’几百杆枪去拼拼看呀。
人王福成当着几个被打的商人,对着下面的人就一句话,照着这样打后捆回北平去。
被捆回北平的,还有那高官。
上海上位的人又是叫好又是忧心的,觉得和政府可能真正杠上了,那时候就连傅苍衡都正二八经的等着开打了。
可是过了两个月了,北平那边屁都没放一个,人‘夜宴’生意倒是一天比一天好。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人家还有比那高官更高的后台,连带提起‘夜宴’神色都复杂了,说是帮着上海扬了口气,可是奈何人家还和北平那地牵扯着。
唉,也许心里最膈应的是土皇帝傅苍衡吧。
于是,大家想通了。倒是至此之后再没有人在‘夜宴’闹过事了。
好,旧事到此,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
傅苍衡珉了口茶,一只手抬着茶盅,一只手提着杯盖轻阖,上好的青白瓷回音清脆。杯子一放,正准备开口。
王福成笑了笑,直接起身朝着四周两手握拳恭了恭,看向傅苍衡,“督军,今儿个我们东家也来了,这样的大事我做不了主,您直接和我东家谈吧?”
东家?!‘夜宴’的真正老板居然不是王福成?众人大惊,却也都是见过世面的,没有人出声,看向傅苍衡。
傅苍衡眯了眯眼,干净利落撩开一个字,“请。”
王福成点了点头应了句好,给身后的两位随行者使了个眼色,两人弯腰,直起身后其中一人笑道,“东家应许到了,我们去迎一下。”
‘大上海’的大门此刻紧闭,两人到了门口处侍者便打开了门,里面的众人不好偏头去看,这才开始低声讨论,不过不外乎都是些关于‘夜宴’真正老板的,从开起来到现在不露面,都是王福成在出面打理,众人无从判断是近日才易主还是那人一直在背后,如果是前者,此人不能小看,如果是后者,那只能说那人很可怕。
不时门口就传来刚才出去的两人的声音。
其中一人带着笑意,“小姐,先生已经在里面了。”
小姐?!无疑又是平地一雷。
果然是轻软的女子声音,“嗯。”柔和的,似乎还有些困顿的娇气。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外一人的声音有些急切,“小姐,小心。”
“唔。”女孩子软软的声音似乎清醒了一些,“太早了,起不来,还是觉得好困。”
“小姐,这都九点半多了。”
这是无奈的语气。
那女孩子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没有高跟鞋的声音,只有刚才出去那两人的皮鞋声,到门口了。
众人屏息,却是不少人瞪大眼睛。
顾三小姐?!
只要那晚舞会在场的人就不会忘了这副容颜,现在整个上海最热的话题人物,想要结亲的世家几乎可以排一火车了。
今日穿了一套素白的暗纹绣裙,手腕上带着一个墨色的玉镯,脚上是一双粉色桃花的白底绣鞋,长发梳得柔顺的披着,大家闺秀的模样,干净美好得像是清晨的海水,阳光一照就会反射彩色的光线。
可是,出现在这!
王福成已经迎了上去,“小姐,您来了。”还是和刚才一样的笑容满面,可是那份恭敬摆得清清楚楚。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炸傻了,看来,是真的了,‘夜宴’的主子,居然是这位。
顾语兮眉头蹙了蹙,轻轻嗯了一声,“你坐哪呀?”
语气柔懒,倒像是来蹬咖啡厅的。
王福成赶紧引着去了自己位置,“小姐,这。”
顾语兮朝主位的傅苍衡笑了笑,笑容明媚透彻,“不好意思,让傅督军久等了”然后朝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才坐下了。
被点头的人呆呆的回礼,震撼太大,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不久,那现在开始吧。”傅苍衡神色淡淡,倒是和顾家两位少爷一样,像是没怎么受到惊吓的样子。
“嗯。”顾语兮应声,身后的王福成接了下面的人递上来的杯子递给了她,顾语兮刚要拒绝,王福成已经低首压低声音,“小姐,云山白眉。”
顾语兮这才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就连傅苍衡身后的宋云深都是眉眼一跳,‘大上海’里有的茶他都很清楚,云山白眉,就是督军府也不一定有。
傅苍衡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看向那有些慵懒困眷的人,“顾小姐,七号码头三年的使用权,我要‘夜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顾语兮懒懒的抬了抬眸,还是困,语气软绵,“外加‘大上海’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啪。”傅苍衡一掌拍在桌子上,一整个会议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出了水,有的杯盖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顾语兮还是慵懒的神色,整个人都快缩窝在宽大的椅子里了。
傅苍衡这下倒是笑了,含着笑意的话语像是刀子般刺骨肃杀,“顾小姐,胃口大了。”
“咔咔。”枪支上膛的声音,只是一个呼吸间,二楼的枪支口已经全部指向了一楼,具体哪个方向,没有人敢去看。
上一届,也有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傅苍衡是怎么调的兵,总之那边的人一共来了十多个,可是每个人身上只有眉心处一个枪眼,再无多的。
大厅里连呼吸的声音都快没有了。
顾语兮手杵下巴,手腕上墨色的玉镯趁着白皙柔嫩的皮肤分外显眼,这才有做玉石生意的认出了那墨玉,据说是中亚那边挖掘的,欧洲的玉石企业做了拍卖,因为这块墨玉的成色和纹络都太罕见,所以最后要打造成什么样,留给买主自己来定。
当时可是堪称拍下了天价,买主是位欧洲商人,现在,在这位手里吗?
那玉石商咽了咽口水,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视线没有再停留在她身上,而是下意识的看向穿着白色衬衫的顾大少的袖子纽扣,果然,红玫暖蟒玉。
“要不要比一场,督军赢了,我什么都不要,奉上‘夜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要是我赢了,那就照我说的约定。”挑了一抹笑,“怎么样?”
傅苍衡冷笑,“顾小姐要跟我比,比什么?”
“据说傅督军枪法出神入化,那就这个吧。”
就连傅苍衡身后的宋副官和苏副官都觉得太欺负人了。
傅苍衡没说话,直接拍了拍手,立马有一身军装的下属恭恭敬敬的拿了两把长杆枪来。
顾语兮随便拿了一把,做了个请的手势,“傅督军先请。”
‘大上海’大厅至少长至七十米,傅苍衡站在主位前,一排兵头上顶着苹果站在众人坐的后方靠近墙的位置。
站的直挺挺的,面无表情。可见对傅苍衡的枪法是多有信心。
傅苍衡直接举枪,只瞄了一下,之后便是“砰,咔、砰、咔……”像是没有停顿过的抢声和上膛声。
枪声停下后,那一排士兵还是站得标标准准,只是头上的苹果已经不见了。
好大半天才有人惊颤颤的鼓掌,却不敢声音太大,就怕傅苍衡一眼扫过来看不顺眼给他一枪子。
顾语兮也鼓掌,整个人不那么困顿了,活力四射,眉角飞扬染上明艳的笑意,“傅督军果然厉害。”
傅苍衡冷冷的点点头后把抢递给身后的宋副官,一点也没有被表扬的自觉。
到顾语兮了。
不少人看着她那小胳膊小腿的样子,硬是特别想冲上去叫她放弃,那枪的后作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是身体不好吗,就好好在家呆着,乱跑些什么。可是看看淡定还带着笑意的顾家两位少爷,还是,算了吧。
顾语兮拿着枪晃了晃,“我可不敢用人顶着,督军不介意我用木盘子吧?”
“不介意。”
傅苍衡挥挥手,阻止了抬苹果上来的人,看向那边抱着木盘子进来的人,看来,顾语兮早有准备。
众人都站起来移了位置,大厅后面一片空旷,刚才散落的苹果碎屑已经打扫干净了。
王福成示意众人站在了顾语兮后方,自己则带着下属去了前面,却是站成了两排,一排三个人,每个人拿着四个木盘子,相对着中间留出了空场,
顾语兮提枪上膛,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王福成笑了笑,看着众人不解的神色。
“开始。”
顾语兮一声令下,六个人同时朝空中抛起了木盘子,每个人扔的并不是很标准的线,所以一时间木盘子在中间乱飞。
“砰,咔,砰,咔,砰,咔……”
六个木盘子落地,枪声停下。六声枪响。
旁边等着的一人去捡,有意无意的让众人看见了木盘子正中心,每一个,都是一个枪眼。
猛的吸气声,连傅苍衡也是心里一颤,看向前面纤细的背影,危险的眯眼,敛住了眸底翻涌的神色。
“扔。”
又是清脆软和的声音,那面前有些慵懒娇气的女孩子已经气势全变,像是战场里浴血的杀神,煞气而凌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杀筏血腥的敲震。
四轮结束,已经没有人鼓掌了。
顾语兮把枪递给王福成,有些孩子气的嘟嘴,揉了揉自己的手,旁边跟着王福成的随侍赶紧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皱成包子一样的小脸这才舒展开了。
刚才,真像一场幻觉,几百人一起有的一场幻觉吗?!
只有傅苍衡一个人鼓掌,“七号码头,‘大上海’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顾语兮笑着朝他拱拱手,俏皮可爱的眨了眨眼,双手摊开做出捧着东西的手势,“督军刚才也是枪无需发,我不过运气好,给督军加百分之五,‘夜宴’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还没等他说话,顾语兮身后的王福成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什么,锦绸苏绣包着盒子,盒子上嵌着金不可求的玉石,微微弯腰,双手捧上,“傅督军,这是‘夜宴’的股份分布,督军的名字已经添上了,份额还请督军自己写一下,小姐和其他股权人已经签过字了,您还需要签上您的名字。”
好!傅苍衡这下是真的在心里给她鼓掌了,好个顾语兮,比她两个哥哥都来得狠,怪不得顾瑾然和顾瑾修爬得这么快,不是借了顾家的势,而是借了她顾语兮的势,光她脚上蹬着那双绣鞋,怕是就够他督军府上一年的佣人工费了。
聪明人之间从来都不麻烦,傅苍衡没有再拒绝,直接让苏宇文接了那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