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很风流》谭画画

9、九

　　宋湖一早被唐桦的电话吵醒，他还记着昨晚说好要带他去磁器口玩儿的事情。
　　我的妈呀，随便这么一说，他竟然还记着。宋湖晃悠着推醒陈艳，准备把这个大帅哥丢给陈艳，反正他们谈得来。
　　陈艳头还有些微疼，瞪着宋湖看了半天，然后说：“他是你朋友的老公的表弟，为什么我们要去陪他周游重庆，你朋友呢？你朋友的老公呢？”
　　“你忘了，昨天答应要陪他去磁器口的啊？”宋湖看着陈艳，她不会忘了吧？
　　“那是你答应他的啊？”陈艳看着宋湖问。
　　“可是，昨天是你告诉他重庆有磁器口这个好得不得了的地方的啊？”宋湖回答。
　　“我不去，我头疼，我睡觉。”陈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陈艳，我们一起去吧，我跟他没共同语言，走在一起就别扭。”看在林非的面子上，她不能把那个大帅哥置之不管。
　　陈艳没理宋湖。
　　宋湖还准备说点什么，唐桦的电话又跟了过来。说是今天要跟他表哥有事要去办，可能不能和她们一起去磁器口了。宋湖总算是松了口气。
　　“宋湖，你不是学导游的吗？带一个人在重庆内一日游都这样？”陈艳翻过身看了宋湖一眼问。
　　“那是工作，这个唐桦不一样。林非和她老公好像有意在把我们往一块儿弄，这算什么事儿啊，我觉得特别不自在。”宋湖看着陈艳笑了笑。
　　“你也有不自在的时候啊？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陈艳看着宋湖笑了起来。
　　“女人单身真麻烦，事儿多。”宋湖摇了摇头。
　　“我也有同感啊。”陈艳叹了口气目光呆滞的瞪着天花板。
　　“陈艳，你的确应该找个男人谈婚论嫁了。”宋湖看着陈艳说道。
　　“我也想啊，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个吧？”陈艳面对这个问题，一个态度，两个字，那就是“随缘”。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你这样什么也不做，他不会知道啊。”宋湖瞥了一眼书桌上的那叠草稿纸。
　　“我能做什么啊，如果我前进一步，就再也退不回来了，与其这样倒不如保持现状。”陈艳知道宋湖说什么，宋湖是个聪明的妖精。
　　“就这样看着他与别的女人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那么你呢？你会一个人念着他的好孤独的老去，直到老死肯定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试一试呢。也或许到时候只会凑合着找一个看上去得过且过的男人结婚吗？”宋湖了解陈艳的心理，她害怕到时候与李默连朋友也做不成。
　　“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陈艳看了宋湖一眼，她不喜欢别人推测她的人生。但宋湖的话说得有一些道理。
　　“我们出去逛街吧。”宋湖说。
　　“没东西买的时候我通常都不逛街。”陈艳回答。
　　“你的衣柜太古板了，我帮你添点生气，起来吧。”宋湖打开陈艳的衣柜，里面的景像就如一张板着脸的怨妇。
　　陈艳半信半疑的起了床，洗漱完毕，宋湖递给她的一条亚麻格子秋装长裙，上面配了一件松懒的浅米色大领毛衣。
　　“我自己有衣服。”陈艳看着宋湖回答。
　　“你那些衣服不适合逛街穿，太严肃了，会影响心情的。”宋湖和陈艳高矮差不多，只是陈艳微微胖一些，所以宋湖就在自己的衣柜子里找了一套比较宽大又休闲的前服给陈艳。
　　陈艳半信半疑的穿上了宋湖给她的衣服，看上去松松懒懒的。陈艳眼睛大大的，只可惜戴了副厚重的眼镜，鼻子也挺高的。整个轮廓的线条看上去比较硬，其实具有一股自然的野性美。但她平明穿一些样式简单的职业装束，看上去就特别的不搭调。
　　“别看这些小东西，绝对有画龙点睛的作用。”宋湖又将一条麻线和大珠子串成的项链戴在陈艳的身上。
　　“头发就散着，别扎起来。”
　　“我怎么觉得特别不自在啊？”陈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别扭。
　　“你要像你穿着黑西装白衬衣在公司里踢着正步一样抬头挺胸，这样才会有气质，气质是发自内心，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魅力。据我研究，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走气质路线。”宋湖像个形像设计大师一样绕着陈艳转了一圈儿。
　　“我模样不够精致，线条也不够柔美，皮肤不够白，身材不够纤细。”陈艳自顾自的说着许多年前何念对她说过的话。
　　“你还挺了解你自己的短处。”宋湖哈哈一笑。
　　“可是我牙齿很白，鼻子很高，眼睛很大，耳朵也大，我妈说耳朵大的人有福气。”陈艳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优点也不少啊。”宋湖笑了笑，其实陈艳只是缺乏包装。
　　“穿成这样，我觉得全身都不是自己的。”陈艳还是没有勇气自己能这样子走出去。
　　“好了，走吧，我们先去给你配一副隐形眼镜怎么样？你要把你的大眼睛露出来。”宋湖拉着陈艳往外走。
　　“别穿黑色的尖头皮鞋，穿浅棕色的那双圆头皮鞋。”宋湖提醒陈艳。
　　陈艳看了一眼宋湖，从鞋柜里拖出了那双浅棕色的圆头皮鞋。
　　“别看只是一个小细节，细节很重要。”宋湖说。
　　“这样会活得很累，随时都在注重细节。”陈艳有些受不了宋湖的精细。
　　“你要学会乐在其中，虽然你长得粗犷了些，但要活得精致，这样你的粗犷中才会散发出女人味儿来。”宋湖笑了笑，陈艳也并不是粗枝大叶的女人，但她缺少一种味儿。
　　“妖精。”陈艳觉得宋湖的笑里带着迷人的妖气，妖气里又带着灵气。
　　“女人本来就是妖精的化身啊。”宋湖倒毫不反驳。
　　两个女人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出了门。陈艳的别扭也好像被外面自由的空气淡化了一般，走起路来也多了几分自然的元素。
　　陈艳听了宋湖的话，今天她要买的东西都得听宋湖的意见。
　　宋湖带着陈艳窜上窜下一会儿是地下商场，一会儿又是女人街，一会儿又是百货大楼，空中地下全窜了个遍。几百块钱换了一大堆东西，陈艳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街。
　　“你别看这衣服便宜，穿在身上合适好看就行。”宋湖看着陈艳一脸的不可思议说道。
　　“我要平时像这样买衣服，那我现在衣服都够开一服装店了。”陈艳看着这一大堆衣服的价钱还没她一件衣服的价钱多，有些傻了眼儿。
　　“像你这种喝着咖啡坐写字楼的女人，一身名牌儿固然重要。但如果你能把三十块的衣服穿成三千块的品味儿就更了不起了。”宋湖知道像陈艳这种女人需要讲究档次。
　　“我这样儿能把三千块的衣服穿起来像一千块的就不错了，什么衣服穿在我身上都会掉价。”陈艳知道自己穿什么衣服都显不出什么效果来，所以根本就已经不关心这些问题了。
　　“那是因为你不会穿，不会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灰不拉机的衣服其实都是些名牌儿，随便挑一件的价钱都能买我衣柜里那些杂牌儿的十几件了。”宋湖没有能力去买名牌儿，但她会关注它们。然后她就能把杂牌穿得比名牌儿还名牌儿。
　　“宋湖，你那些衣服都是在这些地方买的？”陈艳有些不敢相信宋湖穿在身上的那些漂亮衣服都是在这些地方买的。
　　“当然，你以为我会有钱进那些名牌专卖店啊？”宋湖白了一眼陈艳回答。
　　“我们回去吧，东西太多了。”陈艳提着大袋小袋的，觉得特别不方便。
　　“晚上我们去做头发怎样？”宋湖说。
　　“做头发？我这头发要怎么做？”陈艳觉得自己的头发挺好，够长也够黑。
　　“烫个大波浪，肯定比你现在好看。”宋湖盯着陈艳，打着她长头发的主意。
　　“我不喜欢那种卷得油亮油亮的，蚂蚁站在上面都打滑的头发。”陈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谁说弄成那样儿的，就给你弄得稍微卷一些，蓬松一些。”宋湖觉得陈艳把头发弄成那样儿会洋气点儿。
　　“我看还是算了。”陈艳还是摇头。
　　“我保证会把你弄得比现在漂亮。”宋湖觉得如果让陈艳漂亮些，或许李默会对陈艳刮目相看。
　　“要是不好看怎么办？”陈艳半信半疑的看着宋湖。
　　“唉呀，不好看咱就拉回来呗。”宋湖知道陈艳在动摇了，继续鼓动。
　　“那好吧，不过我怕自己会不习惯。”陈艳点了点头。
　　“你以后要习惯漂漂亮亮的样子，女人就应该那样儿。”宋湖觉得陈艳只是不会包装自己，说不定打扮出来还是一个大美人儿呢。
　　“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宋湖突然拍了拍后脑勺问陈艳。
　　“什么事儿？”陈艳被宋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隐形眼镜儿，忘了给你配隐形眼镜儿了。”宋湖看着陈艳鼻梁上那架厚重的框框眼镜突然想起来。
　　“改天吧，我走不动了。”陈艳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逛过街，现在没差点脚抽筋儿。
　　“好吧，改天。”宋湖看着陈艳一脸痛苦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这样逛一整天的街。”陈艳坐在车上瘫软望着车窗外直打寒碜。
　　“你是不是除了上班，就是吃饭睡觉上厕所了？”宋湖看着陈艳问。
　　“差不多如此吧。”陈艳点头。
　　“工作狂。” 宋湖知道陈艳有把工作带回家做的习惯，埋头苦干的工作狂工作之余也只剩下只有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了。
　　“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女人都像我这样生活。” 据陈艳所知她工作中接触的女性，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在少数。在她所理解的世界里，女人和男人在事业上齐头并进，互相竞争，在现在这个社会已经是每个人生活的一种态度和目标了。
　　宋湖听着陈艳的话，突然觉得自己也成不了像陈艳那样的女强人。因为她不会像陈艳那样抛弃一切只为工作。她知道现在像陈艳这样生活着的女人很多，但她成不了她们，就像陈艳不理解为什么她能把二十块的衣服穿出二千块的味儿来一样。
　　“宋湖，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你。”陈艳看着宋湖不惊不扰的表情特别感慨的说了一句。
　　“羡慕我什么？”宋湖回过头看着陈艳问。
　　“漂亮，聪明，还有态度。”陈艳回答。
　　“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宋湖回过头看了陈艳一眼笑着说道。
　　“我没什么可羡慕的，除了会工作，其它的简直一团乱麻。”陈艳淡淡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己作为女人有多糟糕。
　　“我做梦都想成为像你这样儿的女强人，喝着咖啡坐在写字楼，拿着高薪，衣食无忧。” 宋湖梦想着做一个这样的漂亮女强人。
　　“那是我们的合成体，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能够那样完美，但做到的可没几个。”陈艳知道宋湖所说的那种女人，就像电视剧里的女强人那样，漂亮而精明干练。
　　“我们都需要改变，一点一点的蜕变成那样的女人。”宋湖觉得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当我们蜕变得优雅美丽时，我们已经老了。”陈艳笑了笑，她觉得宋湖有美好的梦，但她忘记了对于女人来说时间就是一味慢性毒药，这味毒药会让她们慢慢变老。
　　“我们的后面是过去，前面是将来，我们拥有的只有现在。”宋湖突然间想起一部电影里面的一句台词。
　　“你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哭了吗？”陈艳问宋湖。
　　“哭了，想冲进屏幕里面去打爆那个警察的脑袋。”宋湖想起来心还有些微痛。
　　“这就是生活，遗憾和无奈无处不在。”陈艳看着宋湖，她们是有太多的不一样，但至少当她们看到最后那个场景的时候，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冲进屏幕里面去打爆那个警察的脑袋。
　　“所以我们更应该要尽我们所能，活得漂亮。”宋湖虽然长得漂亮，但她还是觉得长得漂亮不如活得漂亮。
　　说得尽兴的时候，宋湖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喂，我是宋湖。”宋湖每次看到陌生的电话号码都会希望是她爸爸打来的。
　　“我是叶伦。”电话那头是叶伦的声音。
　　“你到底想干嘛？”宋湖问。
　　“你是不是跟王洋在一起？”叶伦问。
　　“怎么，今天王洋没在家？”宋湖问。
　　“他一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打他电话又打不通。”叶伦回答。
　　“你见不到王洋就想到了我，叶伦，我没跟他见面，真的没有。”宋湖不知道这个叶伦为什么会一直以为她还在跟王洋见面，她感到恼火。
　　“你们是不是正在一起吃晚餐？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又不会回来？你们在哪儿？”叶伦根本不理会宋湖说的话，开始自顾自的质问宋湖。
　　“我再说一次，我没和他在一起。”宋湖说完挂了电话，然后宋湖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
　　“她要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冲上去扇她几耳光。”宋湖有些生气，她从来就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好了，下车了。”陈艳装作没看见宋湖的表情，提着东西下了出租车。
　　“改天去做头发吧，今天太累了。”宋湖也跟着下了车。
　　“嗯，别生气了。”陈艳点头。
　　“我没生气，也犯不着为了别人而生气，我只是在想，那个女人是不是因为真的爱王洋才变得这样难缠。”宋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表情。
　　陈艳看着宋湖，没有说话。她也想弄清楚像这样被大人所安排的婚姻，他们之间到底需不需要存在爱情或者会不会产生爱情。
　　到了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陈艳倒在沙发上觉得腰酸背疼，宋湖在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小腿肚。
　　“陈艳，你觉得我能靠我自己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吗？”宋湖问陈艳。
　　“你现在不是安定下来了吗？”陈艳回答宋湖。
　　“我是说，凭自己的能力在这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偶尔还会有闲钱去小小的挥霍一下子。”宋湖又说。
　　“这个城市里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报着这样的希望在努力而安静奋斗着。” 陈艳看了看宋湖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买房子住？”宋湖问陈艳。
　　“我是群居动物，需要偶尔有人和我说说话，我一个人住会寂莫死的。”陈艳不喜欢一个人住在一套房子里。
　　“所以你不适合单身，赶紧找个男人谈恋爱吧。” 宋湖笑了笑。
　　“我单身是因为我有能力单身，我不会因为想要依靠一个男人生活而去和一个男人谈恋爱或者结婚。”陈艳看了宋湖一眼回答。
　　“有很多女人在物质生活上独立的同时也误认为自己在精神和感情上也独立，这样会让她们更冷漠和孤寂，然后长期处于一种自我封杀的状态。” 宋湖了解陈艳这类实力派女强人的心理，但她们自己却不了解。
　　“你好像说得挺有道理。” 陈艳看着宋湖，觉得她的话总是会存在着一些让人信服的理由。
　　“我饿。”宋湖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只吃了一小碗豆腐脑。
　　“我也饿。”陈艳也摸着肚子回答。
　　“我去煮方便面，你要吃几袋？”宋湖起身朝厨房走。
　　“两袋，加个鸡蛋和一根火腿肠，冰箱里还有白菜，我全都洗过了，直接煮就行。”陈艳也跟了进去。
　　“还有五袋，全都煮了吧，两个鸡蛋，两根火腿肠，加一些白菜，两个人的晚饭够了吧？” 宋湖看着陈艳问。
　　“应该够了吧，不够再说。”陈艳真的觉得饿了，她只想赶快煮好面条来填饱肚子。
　　陈艳和宋湖的食量都还不错，两个人开始在厨房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