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很风流》谭画画

7、七

　　宋湖回到家的时候李默和陈艳正一起在收拾着碗筷。
　　“我是不是回来早了点儿？”宋湖看着两人和谐的画面调笑道。
　　“约会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李默看着宋湖有些奇怪，约会的人一般都会依依不舍的直到夜深人静才回各自分开。
　　“要不我再下楼去溜哒两圈儿，给你们俩多留点儿发展的空间？”宋湖看着李默笑得很妖。
　　“宋湖，你说什么呢？”陈艳瞪了宋湖一眼。
　　“我的鸡汤，你给我留了没？”宋湖突然想起鸡汤来。
　　“留了，锅里褒着呢。现在要喝吗？”陈艳看了宋湖一眼，这丫头出去约会还惦着她的鸡汤，这约的什么会啊？
　　“要喝。”宋湖拿了碗盛了汤，喝了起来。
　　“陈艳，你没放盐？”宋湖喝了一口尖叫起来。
　　“李默喜欢喝淡汤，你加点盐就是了啊。”陈艳回答。
　　“李默喜欢喝淡汤，你也喝淡汤啊？”宋湖看着陈艳坏坏的笑着。
　　“我加在自己碗里的。”陈艳有些受不了宋湖这捕风捉影的话。
　　宋湖端着汤看着一边儿擦桌子的李默，又看了看系着围裙洗碗的陈艳，这两人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怎么看他们也不能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李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宋湖看着李默，这是她今天向第二个男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你对我感兴趣？”李默抬起头朝宋湖坏坏的笑。
　　“我对你没兴趣，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梦中情人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宋湖喝着汤，漫条思理的说着。
　　“漂亮，有涵养，独立，怜悯，感觉。”李默回答。
　　“才貌双全还得合你味口啊，要求可真高。”宋湖没想到像李默这种男人也会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并一口气说出来。和顾安所说的女人完全不同类型。
　　“每个人的梦中情人都会完美得无可挑剔。”李默笑了笑。
　　“陈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宋湖转过身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艳问。
　　陈艳抬起头看了宋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仔细想过，遇到什么样儿的就是什么样儿的，不过我觉得能一起生活，一起同甘共苦就行。”
　　“随缘的现实主义者。”宋湖笑了笑，但一起同甘共苦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你呢？喜欢什么样儿的男人？”李默看着宋湖问。
　　宋湖看着李默笑了笑说：“脑海里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但形象不明确，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应该是什么样儿的。”
　　“大多数人的择偶状态都处于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而那些目标明确的，往往是幻想与现实掺半，完美得无懈可击。”陈艳淡淡的说着，脸上带着微微不可捉摸的笑容。
　　“我突然发现，男人永远比女人目标更明确。”宋湖回过头朝陈艳笑了笑，两个人又同时抬眼看了看李默。
　　“好了，饭也吃过了，也和你们交流过真誓诚实的心了，我也该走了。”李默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李默一走，宋湖便回过头来看着陈艳问：“你们吃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没有，我们谈了一会儿事情。”陈艳摇头。
　　“听见没有他喜欢，漂亮，有涵养，独立，怜悯，有感觉的女人，我觉得你除了不够漂亮以外，其它的都基本达标。”宋湖看着陈艳一脸坏笑着。
　　“宋湖，你别瞎掺和。”陈艳担心她的生活会被眼前这个女人打乱。
　　“你都快二十八岁了吧？年级也不小了，再不谈恋爱就老了。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就努力的去让他注意到你的存在，你得懂得把握机会。”宋湖伸出一只手在陈艳面前迅速的一抓。
　　“你的电话从你走后就一直响个不停。”陈艳没理会宋湖说的这些话。
　　“不会又是那个神经病吧？”宋湖拿起电话看起了记录。
　　“哪个神经病？”陈艳问。
　　“王洋的未婚妻，一个想像力超丰富的女人。”宋湖看着那窜电话号码，头都大了半个。
　　“我叫你换电话号码，你死守着那个号码干嘛啊。”陈艳觉得宋湖这是自作自受，换个号码不就没这么多骚扰了吗。
　　“人家有心要骚扰你，你换一百个号码她也能找着你。”宋湖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她不换电话号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宋湖出生在北京，在她三岁的时候，她的爸爸因为贩卖毒品被判处无期徒刑，她的妈妈带着她离开了北京，回到了西安。宋湖刚中专毕业的时候她的妈妈再婚了，那个男人是一个香港的商人，她的妈妈也跟着去了香港，而宋湖决定要靠自己自力更生的生活，便只身一人来到了重庆。宋湖去年去北京的监狱看过一次她的爸爸，是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他叫她不要再去那种地方看他。她留给了他电话号码，叫他如果有什么事儿或者想她了就给她打电话。那个号码就是宋湖现在用的号码，她的爸爸一直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觉得他一定会给他打电话来。
　　宋湖从来不向别人说起关于她自己的身世，当王洋的父母问起她的家庭时，她说了。王洋父母用各种难听的语言毫无素质对她怒诉一番，那些话就像一张利爪一样试图撕碎她所有的自信与骄傲。
　　算了，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还是要活得漂漂亮亮的。宋湖这样想着，她总是能很快的让自己乐观起来，也能找到理由让自己活得很好。
　　“好像突然就变冷了。”陈艳抱了一床毯子把自己裹在沙发上看一部电视连续剧。
　　“重庆的季节总是这样，从夏天直接就跳到了冬天。”宋湖懒懒的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你不是重庆人吧？”陈艳看了宋湖一眼问道。
　　“出生在北京，生长在西安，现在挣扎于重庆。”宋湖回答。
　　“你一般多久回一次家？”陈艳又问。
　　“没算过。”宋湖淡淡的笑了笑。家？她的家在心里。在西安的家已经没有人居住，她去年回去过一次，四处布满了尘埃，所有的东西都还乖乖的呆在几年前她离开时所摆放的位置。她卧室的书桌前还悬挂着她一岁时和父母的合影，那时的她好小，在她爸爸的怀里睁着明亮的眼睛充满新奇的观望着这个世界。
　　“我在北京上的大学，在哪儿生活了四年多，那儿的冬天才叫冷啊。我也去过一次西安，是一个人去的，住在一个叫‘夜来香’的小旅店。”陈艳还记得她刚大学毕业那年自己一个人的毕业旅行。
　　“是个四合院，院门口长着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干上挂着招牌？”宋湖道。
　　“对，就是那家，你知道？”陈艳有些兴奋的看着宋湖。
　　“我上中学的时候，每天会从那里经过四次。”宋朝湖回答。
　　“你家住在那儿附近？”陈艳又问。
　　“站在我家的阳台上，能看清楚四合院儿里那位老太太穿着黑色的旗袍，戴着副老花镜画油画。”宋湖记得小时候常常站在阳台上朝那个四合院儿里看。
　　“对对对，那个老太太是上海人，喜欢听‘夜来香’这首歌，我还跟她学过跳大上海舞厅里的交谊舞。”陈艳两眼放光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她姓白，但我们那儿的人都叫她杨太太，杨太太是上海人，二十岁时开始背着画笔行游天下，二十五岁到了西安认识了杨家的独生子杨家少爷，然后停止了流浪和杨家少爷结了婚，三十二岁成了寡妇，膝下无一儿半女。她是个富有才情并浪漫的老太太。她把杨家的四合院儿改成了小旅馆儿。小旅馆只有十二间房，她给每一间房间都取了一个名字。”宋湖去过那个四合院儿，在那里她第一次懂得生活的艺术。
　　“我住的那间叫‘牡丹阁’里面的被褥全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墙上挂有一幅巨大的牡丹花油画，还有那桌椅都古色古香的雕刻着牡丹花，里面有一小坛熏香，有淡淡的牡丹花的味道。”陈艳回忆着那家别具一格的小旅店，令人终生难忘，脸上浮着温暖的微笑。
　　“我住过‘草澜轩’，里面还栽了一盆野草，窗台上还有翠绿的青苔，原木的桌椅，粗糙的树皮还带着松香味儿。最有趣的是那幅油画，一块墨绿的大石头，石头缝里长着一株旺盛的青草，孤独的在风中摇曳。”宋湖记得当时的杨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又惊又喜看着她的样子，她还记得她。
　　“如果下次去西安，我还会去住那里。”陈艳很怀念那儿的味儿。
　　“知道那里的人不多，因为招牌不显眼，但回头客却很多。”宋湖基本上可以肯定，只要住过那儿的人下次还会去。
　　“是啊，所以表面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在。”陈艳回答。
　　“那只是极个别，你别忘了，李默喜欢漂亮的女人。”宋湖把话题生硬的拉到了陈艳面前。
　　“我去洗澡，睡觉。”陈艳本来挺好的心情被宋湖一句话弄得有些不舒服。
　　“陈艳，你得洗沐浴乳，冬天皮肤很干燥，你的皮肤需要保湿，香皂会让你的皮肤很干很干的，那样你的皮肤就会失去弹性、光滑和细腻。”宋湖朝陈艳的说道。
　　“你也不是洗香皂吗？”陈艳看着宋湖。
　　“你没看见我洗完澡都会擦身体乳液吗？”宋湖回答。
　　“就你讲究。”陈艳回过头看了宋湖一眼，扁了扁嘴，一个女人把自己照顾得如此细致那就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宋湖笑了笑，继续翻着杂志。这个女人一点不懂得爱护自己，唯一的保养品就是一瓶宝宝霜，搁在床头柜上已经落满了灰。宋湖还在陈艳的房间里看到过一支口红，混在笔筒里，估计已经被遗忘很久。最可怜的是那只棕色的眉笔，竟然被陈艳当铅笔来使，宋湖亲眼看到陈艳把它顺手拿起用它来记下了一串串电话号码。
　　陈艳说那是何念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宋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价值不悱的口红和眉笔，多好的礼物啊，就被陈艳这个二糊涂的二货这样给糟蹋了。她想批评她，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