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念昔》夏阳秋光

3、见面

　　第二天醒来时天边已经泛上鱼肚白，耀眼的阳光略有些刺眼的窜进不足十几米的小房间，苏恺恺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和往常一样，赖床的时间和工资表扣钱速度成正比，她却越来越像老态龙钟的老人，弯着腰起不来身，想到再迟到，又要得到主管的唠叨，不由得有些头大。
　　上班的第三天，楚良每日里充当闹钟角色辛苦的叫醒她，又总是配着苦口婆心的劝她若是不适应就别去了。反正两个人的生活他还勉强负担得起。为了阻止他的废话连篇，她只能劝他努力赚老婆本，别在心里乱想。楚良啧啧半天，说她不懂事，“咱不是说好了吗，十年以后就结婚。”苏恺恺乐意陪他闹到底，让他别耽搁自己找金龟婿。楚良总是一副你不争气的样子，任了她的自由。

　　“苏恺恺，要迟到了！”屋外传来呐喊，时间已经扫向七点半，她还有半个小时折腾，再去挤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9点上班。尽管时间勉强充沛。她却像永远没精神的稻草人，在风雨里飘来飘去，柔弱不禁。几十年培养的晚睡晚起习惯，怎是三天就能改掉。就像楚良说她，已经学傻了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儿很难成为正常人，原谅你，原谅你。
　　等她出去的时候，楚良已经买好了早餐，招呼她快点吃，一边还顾着打哈欠，嘴里咕噜的让她路上小心，他继续去会周公。
　　这几天他都殷勤的早起，当闹钟买早点，任凭她怎么劝都不放弃。他是职业的夜猫子，每天夜里都要捣鼓到凌晨两三点是睡不着的，也难为他起得来。苏恺恺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乐呵呵的直想笑。
　　他们认识已近七年，对于虽话少沉默的苏恺恺这么多年得到楚良的真心相助，亦算得上推心置腹。两人相处和谐，这是苏恺恺能够释怀并把他当做好朋友的原因。
　　更何况楚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悉心守护着她，那份恩情没齿难忘。

　　从小区往车站只要五分钟的距离，公交也刚到站，苏恺恺像罐头里最后被掏空的余食，出来后其他的同伴都已散尽。她晃晃悠悠的赶到公司已经九点十分，呆傻的想会不会立刻就能林生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家主营电子软件的公司明面是叶氏旗下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叫做“凯朗”。当然规模说不上大，只是整个琼华大厦中的一层楼，拥有自己独立的财务，人力和办公区域。和叶氏公司离的亦是十万八千里。苏恺恺虽纳闷自己怎么会安排到这里，心下也懒得再折腾。
　　后来闲来无事的问起比自己早一个月来的路小寒关于“凯朗”的信息，路小寒愣了半天没弄清楚“叶氏”和本公司的关系。她面试来的时候完全没和叶氏扯上半点关系啊。
　　“不过总经理好像在叶氏挂职呢，他不经常来，应该很忙。”路小寒道听途说，各方面寻求八卦，得来的消息似乎还不如苏恺恺知道的灵通。
　　到最后还是听了企划部的林莎莎说起。“凯朗”其实与叶氏没关联，它只是年轻有为的叶竞承徒手撑起的产业，没有经过任何依靠。是在叶竞承大学的时候各方求资，艰难的发展起来的。后来叶氏董事会发生变故，做为叶氏“唯一”的继承人，叶竞承自然的回到企业中去担当重要角色，但对凯朗却是从没放松过。
　　“也就是说总经理是叶氏未来的大boss咯！”路小寒一惊一乍的扯着苏恺恺的袖子，“天呐，我以为他和另外几个总监把凯朗办的这么大已经很了不起了，又帅又多金，真是…还让人活吗？”
　　“总经理对公司要求很高的，花痴还是重新找人暗恋吧，路小寒你也别做梦了，轮不到你。”毒舌的莎莎打击起人的功力无人可比。听别的同事说她是借着和经理关系极好的，且是入股人之一,但现在人在国外的另一个经理关系进来的。私底下和总经理也说的上有些交情，“他那个人是冰山脸啦，不会笑的，虽然也不吓人，不过相处久了会对人际关系免疫的。”
　　“莎莎，听你语气好像有过想法哦！”
　　“那不是年少不懂事，一见帅哥就犯花痴的年纪么。”貌似现在也没变到哪去，“不过我真的要说哦，千万别打什么主意，咱们叶总的女朋友可不是吃素的，都把幻想灭在扼杀在摇篮里吧。”
　　莎莎又说了许多被称为叶竞承未来夫人的米然小姐的许多事迹。苏恺恺没听下去，她的耳朵还停留在莎莎说的那一句，叶竞承是叶氏唯一的继承人，前途的无量无可比拟，那样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苏恺恺快慌了所有神。

　　来公司一个星期，真正和总经理面对面只有一次，便是新员工的见面会上。凯朗预计买下琼华大厦第十九层楼，扩大规模，正在各方位招兵买马。虽然还在扩张中，但在整个电子信息行业，凯朗的地位在J城一直排在前十。
　　所以路小寒说她当初可算好不容易挤破头才进来时，苏恺恺习惯性的又沉默了。相比路小寒三年的工作经验，她是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刚进来连最基本的行业顺序都不懂，当然也可能是事先就照应好，主管并没有给她太多任务，只是说国家的人力资源考试快要开始，她不如先准备考证。
　　而在会议室里，叶竞承简短的给大家做了自我介绍便坐了下来逐一让新员工说明情况，这批进来的员工除了苏恺恺外没有别的女员工。所以到她时，掌声格外的响亮，她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无措的看向叶竞承，他却是平静地表情，像在看她，眼神又不知聚焦到哪去。索性是没有喜悦和反感，苏恺恺便自然的坐下，轮到下一位介绍。
　　整个过程叶竞承的话都不多，除了在一旁做记录的，也就是人力资源的主管，当然不是叶氏那位，被叫做林生的男人偶尔间隙的询问，并和叶竞承垂头交流之外，会议室算得上安静。
　　有那么一瞬间苏恺恺是真的想冲到叶竞承面前，问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想想又觉得可笑，她都甘心的走进他布的局，又何必冲动的提前知道答案。
　　只是会议后，新员工轮次走出门时，叶竞承竟然站在门口与每个人友好的握手。苏恺恺站在最后过去时，听到林生拿着资料对叶竞承介绍，“这是苏恺恺。”
　　“是我在叶氏挖过来的。”叶竞承说的并不幽默，甚至让苏恺恺听来都略带讽刺，然而林生笑了，“是啊，叶总还觉得面熟吗？”
　　仅仅是因为面熟才招她来凯朗的吗？她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的表情，几年前她就看不透他，更别提如今。
　　“苏小姐，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叶竞承轻蹙眉毛，探寻的问她，如果说他太能遮掩，大概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苏恺恺没看出他有多迫切的相识，既然这样不如当做陌生人吧。她终是摇了摇头，忽略掉叶竞承的眼角即逝的失态和隐瞒的无谓。而林生在旁边乐呵呵的打圆场，让她以后好好工作，别辜负叶总好意。
　　所以根本原因还是她想多了，他们以前本来就不太亲近，聚会交谈也总是由着别人来引导，不管是他贵人多忘事只依稀记得她的相貌，还是早就不计较过去只好心安排一份差事，苏恺恺都不会把过去与如今相提并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