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行》云起生

10、水仙（三）

　　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后，稍做准备，我们就出发了。我们四个先准备好了，就在门口等水仙。
　　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人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了。他立在湖边，风卷起他的衣角，阳光洒在他的眉脚，什么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形容起来都太弱了。我忽然想起来源氏物语里形容源氏的一句话：樱花兼有梅花香，开在杨柳柔枝上。这句话形容他也太合适了。
　　妈呀，绝世美男啊，这是谁呀，不会真是源氏吧，我正在想着，忽然小鱼碰了碰我，低声跟我说：“注意影响，别看傻了，你男朋友还在旁边呢。”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而已，放心，不会动心的。”我也小声回答她。
　　“嗯，我知道你不会动心的，长得太精致了，不太适合咱。”
　　“你们俩在偷偷说什么？”没想到骐骥也探头过来轻声问我们。
　　“偷偷说的话当然不能偷偷告诉你了。你一个大男人好奇心也太强了吧。一边去。”小鱼说他。
　　骐骥正准备回嘴，水仙走了出来，她看了看湖边的那个人，他们俩一对眼，我们就知道了，这两人认识。
　　“我们正要出门找你呢，你来了，正好。”水仙先开口了。
　　“嗯，我知道你要去找我，为给你省点麻烦，就自己来了。没有事先打招呼，叨扰了。”他稍稍欠身微笑着说。
　　我和小鱼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
　　水仙对着我们说：“我们不用走了，都进来吧。”
　　小鱼走到她面前，难以置信地问她：“难道他就是那个巫师？”
　　水仙点了点头，转身向院内走去。
　　好吧，是没有人规定巫师不可以风流倜傥，是我们想的黑暗了。
　　我们正准备也回去，忽然感到一阵风，只见他已经站在我们前面
　　了，他还是面带微笑的说：“不好意思，诸位能否给我和水仙单独说话的机会？”
　　虽然他是客客气气的问的，但明显感觉到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肯定句，估计他也不会给我们说不的机会。我看了眼水仙，她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没什么问题。我们四个就出去了。
　　“你说他们俩会说什么呢？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实在。”小鱼拉着我问。
　　“我哪知道啊，又没长顺风耳。我还是有点担心水仙，要不咱们不要走太远了，就在这附近等着他们吧。”
　　“嗯，也好，”青墨还没说完，就被骐骥打断：“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想对水仙做什么，我们加起来有5个人，他不好对付，就让我们离开，好调虎离山，再专门对付水仙。”
　　“嗯，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那我们就在这外面大声的说话吧，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就在门外。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小鱼已经超大声的说了，还示意我们也大声说话。
　　“别叫了，你看他今天来的样子，肯定是知道水仙住在这的，要是想对水仙图谋不轨，不早就下手了，干嘛还要等到今天啊。”我说。
　　“嗯，这是其一，其二是这里已经被他防护起来了。你们看。”只见青墨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子，嗖的一声，朝墙里扔去，结果，嗖的一声，这颗小石子刚到墙上空就被什么弹了回来，重新落在了地上。
　　“这人心思也太缜密了吧，这里图谋不轨的人是他，好吧？搞得跟我们是坏人一样。”小鱼说。
　　“对，他才是大坏蛋。”我附和小鱼。
　　“嗯，我们就在外面静观其变。”青墨说。
　　我问他：“青墨，你怎么知道小石子扔不进去？”
　　“你们刚才在说话的时候，我看到有两只鸟想飞过去，结果被弹飞了。”
　　“哈哈，这么可爱，你当时应该喊我们看的。”小鱼笑着说。
　　“没关系的，你可以试一下，会比小鸟被弹飞更可爱的，哈哈！”
　　骐骥在一旁说。
　　“我可以把你送上去试试。”
　　小鱼正说着，忽然院门被打开，水仙他们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迅速，水仙看着我和小鱼说：“你们俩能陪我走走吗？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和水仙走了几步，她开口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今天就可以走。”
　　“走？你不找那谁了？”我和小鱼很吃惊的问。
　　“不用找了。刚才他让我看了，乐星现在很好，他准备结婚了。”
　　“结婚？”
　　“对。如果我现在回去把记忆还给他，那就会有三个人承受痛苦，要面临选择。”
　　“会不会是巫师在骗你，有可能你看到的只是假象？他没帮你解除咒语吗？”小鱼问。
　　“解除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终究要离开的，就算他现在没和别人在一起，让他记起来我，我再离开他，你不觉得那对他是很残忍的。”
　　“你感觉怎么样？看到他准备结婚，你难过吗？”我问她。
　　“说实话，看到他们俩手牵手很幸福的注视着对方，我的失望和难过一样多。原来我对他来说并非独一无二的，而是可以替代的。没有了我，他还是可以很幸福，可以和别人相爱。虽然这样说，对他也许有点不公平，因为他并不记得我了。”水仙说。
　　“我看到过这样的问题，有人问一个人一生会有一次还是很多次真爱？我和小悠都认为真爱一次就够了，不需要很多次。”小鱼说。
　　“但是爱情不是一次性的，不能说两个人相爱了，不用去经营这份爱情，它就能持久。两个人在一起后，要珍惜这份感情，都要为它付出，才能持久。爱情是主观的，不是客观的。不要说他已经忘记你了，就算他还记得你，但是你不在他身边了，他还是有可能会爱上别人的。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也许这是种必然。”我安慰她。
　　“那你觉得你会被取代吗？还是说你认为别人也是可以取代青墨的？”
　　“取代，我觉得谁都取代不了谁，每个人都很特殊，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会有相似度，但也不可能完完全全一样。你和他做过的事，你对他说过的话，就算是他和别人在一起了，这些记忆都是取代不了的，他们只能重新创造属于他们俩的记忆，但是不爱了，这些记忆就只单纯是记忆了，没有爱的意义了，也只能算个纪念。但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们还是会爱上别人的。”我回答她。
　　“嗯，只是爱人这个位置可以被取代，但那个人却是谁都取代不了的。”小鱼也说。
　　“我想一个人走走。”听完我们的话，水仙静静地说。
　　“好。”小鱼我们俩很配合的消失了。
　　有些事别人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讲再多都不如自己静静地想一会。
　　走在路上，小鱼问我：“你是不是想起之前的事了？”
　　“嗯，你说那时候那么伤心，都决定不再恋爱了，不都过去了。不过，要感谢那时候的伤心，现在懂得要更加珍惜我和青墨之间的感情了。”
　　“是啊，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会喜欢他，一定会嫁给他，连将来小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后来和徐宁在一起，我都很少想起他了。水仙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能强迫她一时想明白。”
　　“对，这个巫师真不是什么好人，奇奇怪怪的，不会一直都在监视水仙吧，怎么我们要去找他，他就跑来了。”
　　“你管他啊，他这种人，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要理他了。”
　　“可是有件事还是要找他，一定要让他解除咒语。水仙现在心灰意冷，觉得没意义了，但终将会过去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他，不想和他说话。”
　　“你是在暗示我不要拉上你一起吗？”
　　“算了，我还是陪着你吧，怕他对你也图谋不轨。”
　　“少乌鸦嘴，再说了水仙那么美，我可比不上。走吧。”
　　走进院子，他们三个竟然坐在那里喝茶呢，好吧，不会化敌为友了吧。
　　看到我们进来，巫师问：“水仙呢？”
　　“她说她在外面走走。”我们告诉他。
　　“好，我去找她。”他站了起来。
　　“你先别急着找她，我们有事找你。”我们也坐下了。
　　“不管你给水仙看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回去找他了。但是我们希望你能把咒语解除了，当然之前的就算了，不用恢复之前那个人的记忆了，因为也没有意义了。”
　　“那个人背叛了她，她就这么算了吗？”他问。
　　“你忘了吗？拜你所赐，他都不记得水仙了。”我脱口而出，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小鱼连忙说：“水仙决定了，不想回去打扰他的生活了，因为她终究要离开的，要跟我们回神月族的。”
　　“纠缠不休会很累的，不如各自清净。”我叹息地说。
　　“可是为了她，我做了多少了，她为什么不能爱上我呢？”他很痛苦的说。
　　“在这件事上，你不能希望有付出就会有回报。”青墨也说话了。
　　“你要是觉得痛苦，不如你选择忘记吧，忘了水仙，你就不会这么纠结了。”我建议他，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没想到，他想了想说：“好。”他倒了杯茶，不知道在里面放了点什么，递给了我，青墨很紧张的想去接，他笑了笑，接着说：“放心，不是给她喝的。我是需要清净了，要忘记她。我现在去找她，等她回来之后，你把这杯水给她喝，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不等我说话，就飞出去了。真的又是飞的，这人都不能好好走路吗？
　　他一走，骐骥就喊道：“可算是走了，我坐在这里眼观鼻，鼻观心的累死了。”
　　“你们三个聊什么呢？”我问他们。
　　“没聊天，和他又不熟，他的感情生活我可不想多过问，所以就在这干坐着。”
　　“哪里干坐着了，不是还喝茶了吗？”小鱼笑他们。
　　“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水仙怎么了？”骐骥问。
　　小鱼我们俩给他们讲了讲事情的发展。
　　正坐在那里感慨呢，水仙回来了。
　　“怎么样？他找到你了吧？”我们问她。
　　“嗯，我们聊了几句，他就走了。我们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去吧。”
　　“好，不过你要先把这个喝了。他走的时候留给你的，解除咒语用的。”
　　水仙听到小鱼说话，忽然愣了一下，说：“咒语，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跟我说我爱你了。”
　　“对，他决定忘记你了，他现在已经不再记得你了，如果他是真心的话。”小鱼补充道。
　　“真希望喝下去，我也能忘记这一切。”水仙轻举着杯子说。
　　她微微一仰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