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碎在这里》幕辞碎址

5、Chapter 03 花谢残红和日落的忧伤（上）

　　熊熊燃烧的烈焰，一寸寸缓慢地熔化周遭的一切景象，场景闪动，画面撕扯，房屋渐渐坍塌，满世界弥漫着大人和小孩子的惨呼。

　　哥舒明朗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处在烈火之中，从胸腔里传出的灼热温度蔓延至全身每个细胞，自己都能察觉到血液沸腾似煮开的水，咕咕冒着泡，而细胞在血液的灼烧中嘶吼叫嚣，翻滚着的抗议声不息，放肆而侵略，肆虐不息。

　　四处的惨呼声，狗吠声，房屋塌碎声，火焰噼里啪啦声，所有的声音连在一起，鼓槌般敲打着哥舒明朗的本就脆弱的每根神经。

　　蜩螗沸羹般的景象，如斯入魔般的五感，哥舒明朗殚於应对，偏偏此刻身体不由自主的行走在寸寸火焰烧炬的地方。

　　哥舒明朗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一切在身边烧成灰烬，而被火焰全身包裹着的自己反倒丝毫无损，哥舒明朗想着如此状况，定是跟自己服食克制黑火的药丸有关。

　　哥舒明朗痴笑，外界翻滚燃烧的骇人温度，却不及体内升腾温度的万分之一，这一点一滴的痛，一丝一毫地认真，真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老天你这也未免太苛刻了点吧！

　　热浪一波波侵袭上空的清冷空气，大火越燃越旺，铺天盖地，哥舒明朗也清晰感觉到自己也在慢慢熔化，被火烧熔的感觉真妙，这样就不用看着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这样就不会感受到胸腔弥散开来的痛。

　　遮天蔽日的火从红色烧到橙色，从橙色烧到黄色，从黄色烧到白色，从白色烧到青色，从青色烧到蓝色，从蓝色烧到紫色，从紫色烧到一片空白，哥舒明朗眼前的一切被吞噬，而他依旧走着，但那被熔化的感觉一直存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哥舒明朗远远看见了静王的背影，他用尽身体所有的力量抗议似的准备奔向他静王身边，可是这具身体依然只是在走。

　　哥舒明朗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跑起来，只能朝向静王的方向大喊：“父王！”

　　一声父王久久盘旋在空气中，哥舒明朗看见静王似乎停顿了一下，满心期待静王会回头看他一眼，跟他说说话，可短暂停顿之后的静王，背影却越走越远，彷佛之前的停顿只是哥舒明朗的错觉。

　　哥舒明朗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能够跑起来，可是没有一点效果，眼看静王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哥舒明朗听见静王特有的温润严谨嗓音传来，音调中没有怒意，没有斥责，没有温度，彷佛在述说一件事实。

　　“哥舒明朗，收起这两个字，本王担当不起。何况你哥舒明朗，根本不是本王的儿子。”随后随着声音的消失，静王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的哥舒明朗倒像是恢复了行动，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被火焰烧熔的感觉还在，只是哥舒明朗似乎已经察觉不到了，剩下的只有无止境的心痛。

　　哥舒明朗想着，原来父王他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原来不在乎现在更加不会，原来自己做的事情根本就谈不上让父王原不原谅，如此小事儿根本不够格入得了静王的眼。也罢也罢，如此烈火尚且烧不化我哥舒明朗，何况那一把黑火，可如果可能，我哥舒明朗宁可一个人被黑火烧的形神俱灭，也好过现在这般。

　　而后真的就如哥舒明朗所想那般，又回到了黑火燃烧当日，空旷的广场燃起熊熊大火，只是在哥舒明朗面前被投入火海中的人变成了温恬儿，是他自己亲自将温恬儿投进了火海，温恬儿心甘情愿纵身飞扑火海的那一刹，哥舒明朗全身只剩下心脏在微微跳动。

　　原来，原来，我哥舒明朗才是最终元凶。原来，我哥舒明朗害了最亲近之人。一切都是我哥舒明朗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