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女二翻身记》猫在盒子里

3、这算什么恋爱呢？

　　“我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西西拎着书包甩来甩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甩到路边。
　　寒风凛冽，她停止了感受离心力的甩人活动，下意识地竖起了大衣领子，脑子里却全都是程默那句“我受够了”和明哥那句“能忍你一年已经不错了”。
　　她过分吗？她太爱闹吗？
　　程默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当初追她的人那么多，她选中了程默，程默不是应该感激她，要好好对她才对吗？
　　那个时候的林西西，身处男女比７:１的计算机系，追求者早就超过了７个的平均数。可她为什么会选程默呢？
　　呵！因为选谁都是一样．．．．．．钟诺走了，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哥说那只是少女的幻梦，是不成熟的小孩子才有的，是言情小说看太多占用了大脑内存，不是真正的爱情。
　　无论这是不是爱情，西西都想努力忘记他。
　　忘？如何忘？
　　看到身后排成队的追求者，终于，在大二的一天，西西决定尝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
　　可这个时候，那个明哥又跳出来，说这些追求者统统都是歪瓜裂枣，还叫她快刀斩乱麻地将他们狠狠拒绝。
　　于是，在明哥的批判和筛选中，时间又拖了半年。终于在大二下学期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林西西接受了程默的告白。那是一个毫无新意的告白，程默发了短信说喜欢她，西西回了个“嗯”。因为她实在没办法说她也喜欢程默。
　　有多少女生第一次谈恋爱是浪漫如偶像剧里的？至少林西西不觉得。
　　虽然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浪漫，不过林西西觉得，既然谈了恋爱，那就要认真谈。既然开头已经不浪漫了，那过程就要十分浪漫才能补起这个缺憾。
　　可惜的是，程默他脾气虽好，可是他．．．．．．实在不是个浪漫的人。他总是那样不善言辞，不懂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语。每天的约会不是喊她去上自习就是喊她去跑步。每次他们聊天，都是西西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说，而程默只知道听和“嗯”。
　　每当看到室友安琪的男朋友送来大捧大捧玫瑰的时候，西西就觉得自己的恋爱缺了些什么。虽然安琪的那个男友现在已经成了前任，但有过那样的恋爱想必也是好的吧。
　　那样寡淡无味的，真的是爱情吗？程默真的爱她吗？
　　林西西自己爱得不深，于是也不相信起程默来。
　　明哥说的没错，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试探程默的底线，虽然不是有意，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总是无理取闹，为一点小事就借题发挥，想让程默无底线地哄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验证那份爱。
　　可每次吵架，程默根本不会哄女生，他除了“对不起”“我错了”以外什么都不会说。对方不跟她互动，西西就只好像平时那样，一直主导话语权，一直不停地骂，边骂边等程默开窍来哄她，结果越骂越生气，最后真的觉得程默可恶极了。
　　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让她抓狂，她感到自己身边只不过是多了一个自习的伙伴，一个只管听和“嗯”的布偶。这算什么恋爱呢？恋爱应该像安琪和她前男友那样，有不断供应从不凋谢的玫瑰，有周末烛光晚餐的浪漫，有听不完道不尽的蜜语甜言。
　　不过，程默也毕竟对她不错，而且靠谱专一。真要分手也挺舍不得。
　　哎呀，程默这次不会真的要跟她分手吧！
　　嗨，没事的。估计跟以往一样，过几天就会来跟她道歉。
　　“西西！西西！”
　　明哥的呼喊声淹没在冬季傍晚的大风里。西西低着头向前走着，满腹心事，什么都听不到，连自己走到交叉路口也浑然未觉。
　　“哎呀！”突然她被一个大力往后一拉，后背撞上了一堵硬硬的墙。还未等她缓过神来，只见一辆轿车堪堪从她身前擦过，险些挂掉林大小姐的俏鼻子。
　　“搞什么鬼！西西你傻了吗！”
　　她回过神来，抬头发现自己小小的身子正在明哥怀中，而她的脑门正对着明哥的下巴。可该死的是，她竟然心跳加速，而且，还觉得被抱住感觉挺好。
　　四目对视，倒是明哥先缓过神来，马上放开了她。
　　“你怎么跟过来了！”西西硬着头皮，装出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这是她和程默吵架致胜的秘诀：先发制人，先占据态度的制高点，恐吓对方再说。
　　明哥看了一眼路边躺着的自行车。那是他的宝贝座驾，刚才为了去拉西西，他直接跳下车奔了过来。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他挑了挑眉毛。这丫头真是外强中干，她还真敢说！要是他不跟过来，这会儿就要去校医院见她了。
　　“电话来了，快接电话吧！电话来了，快接电话吧！电话来了，快……”
　　正要开口的明哥被一阵手机铃声捏住了嘴。西西拿出手机，是一个高中学长的电话。
　　“喂？西西，我是陈杰。”
　　“学长好。”
　　“西西，我们高中校友的聚会你可别忘了。这周六，也就是大后天晚上，五点，这回咱们T大做东，在东门外那家湘菜馆。”
　　“好的，我一定去。”
　　“对了，帮我跟文翰也说一声吧。你俩在一个系，我就不一个一个地通知了。”
　　西西抬眼瞄了瞄明哥，答了声：“好。”
　　“好的，那西西，周六见了！”
　　“周六见。”
　　放下电话，西西撇撇嘴说道：“咱们高中校友聚会，这周六晚上五点，东门外那家湘菜馆。”
　　“你忘了，这周六我去不了，因为周五我们实验室就要动身去日本，参加亚洲大学生机器人比赛”，明哥悠悠地说，“西西，我今天刚跟你说过的，你怎么忘了？”
　　“这个……”西西做贼心虚，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这个……偶尔嘛……”
　　“偶尔？！”明哥学着西西的语调，痛心疾首道，“你压根就没把我这个朋友放在心上！如果你把我放在心上，你应该记得我周五要去去日本参加亚洲大学生机器人比赛！如果你有十分之一把我放在心上，你应该记得我周六有事不在学校！如果你有百分之一把我放在心上，你应该先问问我的日程再挂学长的电话！你一定是觉得我无关紧要，觉得我随便糊弄糊弄就好，觉得我没你不行，所以才这样漫不经心，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所以才这样胆大妄为，所以才这样狗胆包天，所以才这样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灭绝人性！”
　　“噗！我哪有说那些词！”西西被明哥那装腔作势的语调逗笑了起来。
　　虽然已经认识了近九年，可明哥不得不承认，西西笑起来真好看，就像冬日里炫动的火苗，就像雪野上跳舞的红狐狸，那么炫目，那么美好，让人忍不住要做向日葵，舍不得移开眼光半分。
　　“小妖精！”他暗自里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
　　“小神经！真不愧高考语文考了那么多分，果然善用排比句。程默被你骂到哑口无言简直是情理之中。”
　　西西吐了吐舌头，悻悻地说：“事已至此，总不能让我先去给程默道歉吧。我发誓，只要他先来找我，我一定马上接受道歉。”
　　“朽木不可雕也！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娶你。”明哥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西西伸长脖子去看手机屏幕，嘴里问着：“你干嘛？你要给谁打电话？”
　　明哥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用手指划拉着屏幕翻找通讯录。
　　“你别，别打电话给他！”西西突然大惊，一伸手就去抢手机。明哥莫名其妙，本能去护。
　　“啪！”两人拉扯间，手机掉在了地上。
　　“干什么？你是不是女生啊！这么咋咋呼呼的。”
　　西西才不理会明哥的嘲讽，她着急地俯身，一抄手将手机抢到，然后才冷哼道：“不行，你不能打电话给他。”
　　明哥皱了皱眉，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打电话给程默吧！”
　　“不是吗？”
　　昏黄的路灯下，林西西也看不清明哥是笑还是怒。只听见他用绝少有的暴烈口气对她吼道：“我TM才懒得管你俩的破事！更不会替你去追男人！”
　　林西西从没听过明哥这样凶她。难道他不一直都是耍着贫嘴却从不发火的吗？为什么一夜之间，程默和明哥都来凶她！
　　“谁要你的手机！谁要你管我的事！”
　　林西西气急,一把将手机砸到明哥身上，一转身跑进了黑暗的远处。
　　明哥没有去追，他弯下腰捡起手机，拍了拍灰，自言自语道：“iphone竟然没摔坏，当浮人生一大白。”
　　一片雪花摇摇摆摆落在了明哥的鼻子上，让他感觉到针刺似的寒意。“落雪了。”他抬头看见路灯的光柱下，雪花稀稀疏疏地跳着舞，看似成群结队，实际上却独来独往，从无交集。
　　他没再发呆，而是拨通了学长陈杰的电话，走到路边，扶起因为追姑娘而被自己抛弃的自行车。
　　“喂，学长吗？我是文翰。周六的聚会我去不了……嗯？谁回来了……哦，好的，替我跟钟诺问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