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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rologue·Stay Night ...


  •   Do not waver.(毫不动摇)
      Do not apologize.(无需致歉)
      Do not tell the past.(不能回头)
      Do not tell the future.(切莫承诺)
      Hold your heart in yourself on your own.(不可信任他人)
      Still survive as human.(即使如此,也依然和人一样生存)

      “你又来了啊。”
      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桌上的棋盘黑白棋子已准备完毕。抬起眼皮盯着眼前带着眼罩的年轻少校,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依旧没有什么感情波动,仿佛与自己这种罪该万死的囚犯在一起下棋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对界冢伊奈帆日复一日的来访已经失去了兴趣,斯雷因·特洛耶特移开视线转而打量棋盘。不得不说在这无尽的监|禁日子里,唯一能够给他的生活增添乐趣的只有和曾经的敌人在棋盘上拼杀的一个小时。尽管因为不熟悉规则而在最初连连落败,但现在逐渐找到窍门的斯雷因已经能够扳回几局了。

      “看样子精神不错,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呢。”
      在对弈的过程中,伊奈帆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刚刚落下黑子堵住对方去路的斯雷因抿了抿唇,碧玉色的眸子里浮现未明的神色:“我还不劳少校大人费心。”

      既然当初是因为艾瑟依拉姆公主的请求而留他一条性命,如今的界冢伊奈帆很明显已经没有在监狱里逗留的理由了。知道艾瑟依拉姆希望他能活下去的愿望,他也已经不可能再采用绝食的方式将自己逼入死路——尽管他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生存的价值可言——但是斯雷因无法明白这个男人以极为强硬的方式想要阻止自己自我毁灭的动机。

      斯雷因·特洛耶特已经被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杀死在了过去。而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已经作为罪人死在了那场被称为陨落之战的最后战斗中。
      那现在的他又是什么呢?
      在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的生命中,除了对那位金色的王女毫无保留的信仰外他一无所有。
      而如今,连他的信仰也被视作跳梁小丑的玩笑毫不留情地践踏。因为像自己这样终生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被人唾弃的存在,又如何有资格触碰那一抹美好的阳光。

      ——艾瑟依拉姆公主殿下,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存在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你幸福。
      曾几何时,青涩懵懂的少年时光,卑鄙、残忍、懦弱、无助又虚伪的小骑士向他唯一的信仰许下早已被对方遗忘至记忆角落里的誓言。
      然而艾瑟依拉姆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句话真的已经是那个叫做斯雷因的少年唯一的执著也是他一直努力活下来的精神支柱。

      当斯雷因被押回监狱中最深的牢房时,他抬起头来看到从纵横交错的窗外翱翔的海鸥的身影。瞬间心脏仿佛被细密的丝线紧紧缠绕毫无一丝喘息的余地,他最终还是选择轻淡而温暖地笑开。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的小公主将会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晴朗的天空下,而他将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苟延残喘,赔上一生只为给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曾经所犯下的错误赎罪。

      ……

      抬起头,便看到了被十字窗格分成四块的青白色满月。
      现在的时间如果没有推算错误的话是凌晨两点,然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淡金发少年却没有丝毫睡意,虽然不觉得困,但实际上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感到脑袋有些沉重。

      斯雷因闭上眼睛,用手指抵住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他总是有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感觉。——不过有那东西的话想出什么事情也难吧。少年稍稍抬起头来便看到安置在牢房门口的摄像头后微微翘起嘴角。但是,那笑容是无力的。
      之前因为没有好好吃饭就被伊奈帆面无表情地说教甚至还搬出了艾瑟依拉姆公主,这次不好好睡觉的话没准又要重蹈覆辙了。

      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听那个面瘫讲话啊。抱着这样的想法,斯雷因决定就算没有睡意也要做出一副好好休息的模样,不能再让那个见鬼的监狱长向他的死对头打小报告。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嘛。就是这里了吧。那个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的牢房。”

      !!!!

      奇异的声音突然从牢房外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那带着钢铁质感的尾音让人觉得仿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直插|进额头里似的一样。斯雷因猛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到牢房的栅栏外。

      那是一位即使在黑暗中也闪耀着光彩的银白骑士。
      身体比斯雷因见过的人都要健壮。打磨得如明镜一半的重铠毫无缝隙地包裹着全身,连关节的部分都被细细编成的银锁覆盖。象征龙的头部的甲胄在额头的部分向前、两侧向后共伸出三根长长的装饰角,拉下的面甲完全遮住了骑士的脸。左边腰间挂着剑柄同样是银色的长剑。另外背后还背着跨度一米半左右的赤铜色的弓。

      “……你是谁?”
      “你就是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

      骑士用隆隆作响的声音说着,仿佛已经确认了眼前的人的身份,从闪光的面甲上切开的十字窗里射出寒冰一样的眼神——接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既然这样就没错了。我是薇瑟帝国公理教会整合骑士迪索鲁巴特·辛赛西斯·赛文。受最高祭司大人之命,前来将罪人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带回火星审问后处刑。”

      “……整合骑士?”

      传入斯雷因耳中的是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词汇。在火星生活的十几年里,他并非没有听说过公理教会的名字。公理教会之于薇瑟帝国的人民来说,就相当于是地球上的基督教之于基督教徒。在两年前艾瑟依拉姆公主访问地球遭遇袭击生死未卜的时候,就是由公理教会的最高祭司大人代替艾瑟依拉姆成为了薇瑟帝国人民心中的信仰与依靠。毕竟,在火星这样贫瘠的地方,平民也乐意追求精神上的慰藉来缓解现实的残酷绝望。

      那时眼中只有艾瑟依拉姆公主的斯雷因·特洛耶特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那能与艾瑟依拉姆的金色长发交相辉映的璀璨银发,还是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涅色眼眸,最高祭司奎涅拉·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确实是一位有着极美容貌和绝佳气质,足以胜任这一可与火星公主媲美的职位的少女。
      但是他的确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公理教会中——有整合骑士——这种职介的存在。
      该相信他的话吗?还是说……

      “斯雷因·扎兹巴鲁姆·特洛耶特,身为背叛火星的罪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火星人就应该交给火星人来制裁,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是艾瑟依拉姆公……女王殿下的命令吗?”虽然那人说是最高祭司大人的命令,但斯雷因还是下意识地向他询问艾瑟依拉姆的意愿。
      骑士迪索鲁巴特的声音,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戛然而止。静默了几秒钟后,他再度开口道。
      “这是来自未来的女王殿下的命令。”
      “……!!?”

      没有等斯雷因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迪索鲁巴特从铠甲后面取出了奇怪的道具。粗大的锁链,上面带着三根平行的皮制带子,锁链的上端还挂着一个大圆环。他轻而易举地徒手扭断了囚禁斯雷因的栅栏,从毫无挣扎意图的斯雷因背后给他套上了不祥的拘束具。三根皮带紧紧地困住他的肩膀、腹部和腰。少年的表情微微扭曲。最后,咔嚓一声上锁,整合骑士握住他背后垂下的锁链前端。

      迪索鲁巴特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拖着斯雷因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前行走。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有着精密度极高且数量极多的摄像头的地方,在看到身为重刑犯的斯雷因从笼子里出来后本该有人前来阻止的,然而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没有回答。骑士白银的铠甲在冷月下发出刺眼的光。

      斯雷因被带出了监狱之外。
      他突然心生一种未名的恐惧,就好像这一次一旦跟随身前的人离开这里后,便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挂在胸前的护身符,却碍于拘束服无法行动自如。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来自整合骑士的声音,也是他在身为斯雷因·特洛耶特时所听到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声呼唤。

      “与这个世界永别吧,斯雷因·特洛耶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rologue·Stay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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