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如果可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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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C市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炎闷，隔了一个多月才难得下了场雨。
莫微染也在凌晨时分赶完最后的画稿，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黑暗里，神色困倦的女孩儿也终于有了几分笑意。开心的合上电脑，舒舒服服的冲了个澡，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床上，拥着被子，认真的决定：睡它个昏天黑地地老天荒！
窗外阴沉沉的天幕开始飘起零星雨滴，车水马龙的喧嚣渐渐被清凉的甘露安抚，整个世界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静谧祥和，一如女孩纯净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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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喏，我这次作文得了40分！”一向沉稳从容的男孩有些诧异的看着考卷，用手肘亲昵的碰了碰同桌的女生。
莫微染正在将老师潦草的59补成一个扭腰大笑的胖胖熊，结果铅笔不小心划出一道，有些嗔怪的扭头看了他一眼：“恭喜恭喜……”
顾昱宸不满意这样的敷衍，突然眼神一转，故意凑上去逗她：“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莫微染还不是很习惯他这么认真的耍流氓，红着脸低头躲开:“……关、关我什么事？”
“夫荣妻显啊，”顾昱宸说的理所当然：“你可休想不认账。”
“顾昱宸，你别乱说！”莫微染有些羞涩的拿起橡皮擦去划痕，小声反驳道， “我们……才刚在一起七天好吧！” 弱弱的声音没有半点说服力。
顾昱宸眼里的光芒更胜，却闲闲的伏在桌子上，用手指拨弄着女孩低垂的乌发， “才七天么？”精致的眉眼里溢出少见的温柔，可是我怎么觉得已经抵过我十几年的欢喜。染染，我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傻子！”莫微染嘟着嘴嗔道，带着她未曾觉察的娇羞。
“嗯，”顾昱宸顿了顿，唇角悄悄的弯起一点弧度，“不过，可不许嫌弃我啊。”他的声音低沉清朗又带着几分甜蜜耍赖，稳稳的安抚着莫微染心里的小鹿乱撞。
“这可不好说，” 莫微染侧着头和他斗嘴，纯净的眸子里跳着调皮的小火花：“说不定哪天我就看你不顺眼了呢！”
“你敢？！”顾昱宸最是开不得这样的玩笑，浓眉微蹙，语气不容置喙。
“切~”莫微染才不理会他的恐吓呢，拿起铅笔继续涂描小熊的笑脸。
“你会看什么样的男生顺眼啊？”顾昱宸第四十七遍问道。
莫微染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这人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这是与时俱进啊，”顾昱宸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万一那天你换了标准，我也好及时调整作战方针啊~我是莫微染至上主义者！”
莫微染听着他乱七八糟的情话，心里却涌过一股暖意：“让我欣赏的男生很多啊，高大爽朗或者儒雅秀气或者坦率正直，可是让我喜欢的只有一种——对我好的人。”比如你。
“呃，我之前那些……不算欺负你吧？”顾昱宸有些犹豫的问道。
“你是说害我挨训，还是让我被孤立，还是整天和我作对，还是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还是……”
女生记性都这么好么？
莫微染有些好笑的看着顾昱宸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决定放他一马：“咳咳，不过后来我发现，我的标准似乎真的变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女孩儿不好意思的盯着窗外，“变成了——顾昱宸。”
被点到名字的某人一愣，然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一个劲儿的支着额头傻乐。
过了一会儿，顾昱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郑重的说道：“染染，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生气了，不要那么轻易的放弃我。”
莫微染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恩……所以你是预备好要惹我生气啦？”
“当然不会。”我只是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者没有别人好，或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那就好~莫微染反问道：“或许，是你不喜欢我了呢？”
顾昱宸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可以不喜欢你，那我又怎么会这么不像我自己。
春日阳光松软的让人忍不住酣睡，米黄色的窗帘在暖风中轻晃，喧闹的课间成了最熟悉的背景，映衬着一对年华正好，时光也赖着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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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电话铃声永远是美梦的头号杀手，莫微染迷迷糊糊的按了接听键：
“……喂”声音微哑，有着少许梦中的柔软。
“染染，我简婕！你现在还在C市么？”简婕语气很急，周围隐约有机场的航班提示音。
莫微染有些茫然，“恩……怎么了？”
“太好了！”简婕如释重负，又觉得不太合适，吞吞吐吐的说：“额，你确定要在C市过暑假吗？”
对于她的无厘头，莫微染只是懒懒的“恩”了一声。
“你没生病吧，怎么有气无力的？”
“……婕宝，我刚做了一个梦……”莫微染苦笑，果然刚睡醒的人意志力比较薄弱。
“噢，做噩梦了吧？没事没事，梦都是相反的~” 简婕已经习惯了她的矫情调调，也没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
“是么？”莫微染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酸楚，相反的吗？
简婕已经圆满完成任务，意犹未尽的念叨几句：“亲爱的，你放假也不回家，该不会是在C市找了个奸夫吧？！”
莫微染被某个字眼刺的眼眶发酸，可又不想过多解释，避重就轻的回了一句“婕宝，我好困，昨晚熬夜赶稿了。”
“又熬夜？那你赶紧再睡会儿，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简婕匆匆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染染，你记得千万不要乱跑啊，记得随身带手机哈……”
电话挂机的嘟嘟声，在莫微染心里那座空城里无限回响放大。
她躲在柔软的被窝里，闭上眼睛，内心一阵寒风呼啸兵荒马乱。
婕宝，我又梦到他了。
每次醒来都很开心，却又很不开心。
你说，他到底是我的噩梦，还是美梦呢？
我不是已经不要他了吗，
可为什么还在念念不忘？
莫微染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再无半点睡意。
原来不知不觉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上大学两年了。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认识了几个还不错的朋友，参与过几项还不错的活动，发现了几家还不错的甜品店，去过几处还不错的景点……一切都是这样的还不错，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奸夫什么的，倒也有几个男生示好，舍友还劝她不要太矜持。
可是，怎么可能？
她连他都舍弃了，还会要谁呢？
午夜梦回的时候，还会想起他，那个喜欢穿格子衫牛仔裤纯色板鞋的大男孩，总是眸色深深的叫她——染染，或满脸笑意或咬牙切齿或情意款款或略带醋意……或万念俱灰。一声声都像是重重的撞击，敲打着濒危的防线。
昏暗的房间里，只从窗帘间漏出一道光线，脸色惨白的女孩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压抑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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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密，雾茫茫的一片，仿佛这个世界也可以一切抹净归零、重新开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微染才勉强从那阵撕心裂肺的情绪漩涡中脱身，跑到卫生间里用凉水拍了拍脸，抬头看着镜子里委屈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每次承受不了了，都会大哭一场，哭完一切再次尘封，又可以从容的面对生活，加油！
理智回归的某人迟钝的意识到这是要放假的节奏了，可是家里边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莫微染租的公寓在C大附近，平时吃喝去处自然很多，可是到了假期，学生都回家去了，这边的很多店家也都停业整修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得去市中心买点食品回来，购物血拼是女性宣泄的主要途径之一，莫微染也不例外。
当下便满血复活，哼哧哼哧的梳洗换衣。藕色轻中式长裙，九粒原布盘扣，越发衬得她素雅恬淡，唇红齿白。莫微染站在穿衣镜前满意的冲自己扮了个鬼脸，拿着包包和雨伞便出门采购去了。
雨渐渐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浪漫气息，路上的行人寥寥，这座城市似乎也一下子放慢呼吸。莫微染在站台等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公交车和出租车过来，顿时有些气馁。
“莫微染。”身后远远的传来一个男声。
彼时两人情好，莫微染喜欢以顾昱宸为蓝本画画，对方很是不屑加骄傲的说：“你不会是因为我的美色才从了我的吧？”莫微染从来都不理会他这样无耻的陷阱，所以他并不知道，她最迷恋的是他的声音。每次听他讲话，那种空气在声带和喉间摩擦产生的磁靡，像是上古宝剑出鞘的龙吟却多了一丝温情，又似百年佳酿入口的甘醇却添了几分浑厚，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而现在终于又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莫微染艰难的转身，雨丝裹狭着过往的种种，袭面而来，无处躲闪。
白色衬衫，铁灰色长裤，顾昱宸头发和衣领上都有些微湿，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注视着那个呆愣着的人，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了过去，站台广告栏上滴答滴答敲落水珠，让人心里跟着一颤一颤。
顾昱宸自如的接过莫微染手里的伞柄，忍了又忍，还是拥她入怀，笑着低头说：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