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安格子寄语》阿橦

10、他是男主角吗

　　上次事件结束两天以后，程台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前几天手机掉了，今天才找到。”他冷静听完萧辞长达十分钟的控诉加事件回放，淡淡地说。
　　“怎么会那么巧，那手机是怎么找回来的？”萧辞问。
　　程台没有回答她，而是冷冷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某个人。
　　“事情结束了就算了，你做得很好。”他夸道。
　　“除了这个呢，没有别的了吗？”萧辞期待他说出“回去请你撮一顿”之类的话。
　　“你怎么可以把我送你的鞋子销毁？我花钱买的。”程台的口气变得严肃起来，然后满意地听到那边某人泄气的嚎叫声。
　　“没心没肺！”她骂。
　　程台笑出声，其实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不过是因为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所以不意外罢了。怎么说也是一起玩了十多年的人，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就太可悲了。

　　周末的时候大家一起到图图的酒吧去聚会。
　　“果然是……＇小＇酒吧啊。”小正太苦逼兮兮地看着好比XX大会堂的名为Zoedana的酒吧外围，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和他说着“阿哥我好挫败我们快走好不好”。
　　“干什么泄气呀，吃回来不就行了。”小惜拍拍他的肩膀，他立即像听到了神之召唤一样精神抖擞，对啊，再不济我吃得也比他多，大气。
　　萧辞则在路边观望着，那是因为左左昨晚给她留言说“如果明天第一时间我没有看见你接驾你就看着办吧”。为了避免再被她吐槽，她今天特意仿造凌杨的造型给自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扫除，不过华丽丽的粉色少女系穿在身上，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没事，你很棒。”而且，出门前那三只舍友的目光和强忍的笑意更是让她脊背发凉。出来前就应该看看黄历是不是不宜出门啊……
　　她正出神着，一辆闪着光的小轿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之所以说是闪着光，那是因为车身前后都被擦得亮晶晶的不说，甚至还加了许多钻石一样神奇的反射物，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辆车的主人还不因为光芒太盛阻碍交通而被抓起来？而且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真的是钻石吗害得她好想动手把它们抠下来然后拐弯到对面那所珠宝店换钱……
　　“别动。”左左的声音阻止了她手上的动作，“抠坏了你赔不起。新型材料，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会闪闪发光。”
　　“……那车开的时候呢？”萧辞怔怔地看着它。
　　“会加倍地闪闪发光。”果不其然，左左笑得一脸邪恶。萧辞只想立马跳起来让警察叔叔把这危险的马路杀手拖走摧毁。就算这没有造成交通事故，那么多值钱的货摆在上面多诱人犯罪啊。
　　左左下了车，就像所有偶像剧里面贵妇人的出场一样都是一只细嫩幼白的小腿先露出来，然后再把戴着黑色丝绸手纱套的小手放在前来接驾的狗腿子萧辞手上，最后一个狂拽炫酷地甩发登陆，成功把萧辞最后一点弱小的心灵防线击溃了。
　　混蛋啊，竟然是紧身衣雪纺泡泡衫配黑色小短裙露腿，这次还穿了黑色蛛网高跟鞋，本来她的身材就很火辣，现在看来，萧辞连唯一的身高优势都被她华丽丽地压榨了……
　　因为她今天不仅没有穿高跟鞋，还为了搭配身上粉嫩的少女系列穿了双楚楚可怜的平跟公主鞋，可是为什么就算这样，她三十七码的公主鞋和左左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比起来竟然显得自己的脚很大！？
　　“哟，亲爱的，”左左女王终于回头看看她，沉默了几秒后声线颤抖地说，“你不适合这种啦。”
　　萧辞搞不清她是想笑还是感觉看见了令人发指的东西强忍着怒气不去把她摔毁……只好默默在心里垂泪，然后表面把“阳光灿烂今儿天气好晴朗”发挥到了极致，轻声和左左道：“哎哟亲爱的，你知道人家总喜欢挑战一下自己的嘛。”
　　左左半眯着眼，最终叹了口气，俯身从车里拿了一个大袋子出来，扔给萧辞。
　　“我早就不对你抱有信心，喏，送你的。”左女王不自在地避开萧辞闪闪发光欲垂泪的双眼传射出来的爱之光芒，理理头发就往酒吧里面走，“里面有洗手间，快进去换，你这样站在街边我都不知道一会会有多少个猥琐大叔停在你身边问你包夜多少块钱。”

　　萧辞穿上左左送的衣服，她连鞋子都贴心地为萧辞买好了。最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些脸红。
　　这件衣服不会是左左找人专门为自己定制的吧？
　　尺寸合贴不说，知道她保守于是不该露的地方并没有露，白色雪纺质地的宽松小长裙垂到她膝盖以上几厘米的地方，圆圆的淑女领子旁边点缀了些漂亮的蓝色条纹，蓬松可爱的袖子五分长，下端轻轻围在萧辞的臂弯上。鞋子是白色的绕绳高跟鞋，十分精致典雅。再说萧辞出门之前已经简单地让凌杨和木颜帮着打理了一下化了个淡妆，放下有些自然卷的长发很是温柔好看。
　　“你好了吗，尺寸太小塞不进去了？”外面放风的左左大声问道，她赶紧拿了东西小跑出去。
　　左左看见她，终于满意地笑了，拉着她的手说：“看来我眼光还不错。”
　　萧辞有些害羞：“会不会很贵？”
　　“你和我谈钱？”左左看着面前羞愧得无地自容的萧辞，叹了口气，“好啦，快出去吧，今天穿得那么漂亮可不能白费了。”
　　萧辞还没参透她话里的深意，就和她一起走到了前台处，图图正被小正太等人围着灌酒，看见左左来了双眼明显地散出光芒来：“嗨，zoedana，痕痕。”
　　萧辞庆幸他终于没有记错她名字了。
　　她们一走进，周围就发出一阵狼嚎似的欢呼。萧辞害羞地跟在左左后面，左女王看见那些人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捏了捏拳头稍稍警示一下他们，便满意地看到现场安静了下来。
　　左左威武……
　　“今天你们放开了吃喝，反正土豪埋单。”她瞥了一眼图图，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图图点点头后她便招呼着被小正太等人围观投食的萧辞往另一边去了。

　　“我们要搞地下活动？”萧辞边咬着嘴里的肉丸子边问。
　　“我带你认识一个人。”左左在前面带着路，忽然一阵美妙的钢琴曲响起，虽然动听但是带有哀伤，连萧辞这个外行人都听出来了。
　　左左拉住萧辞，耳语道：在这里等一下。
　　萧辞明白她是让她等那个人把钢琴曲弹完。萧辞仔细听着那首曲子，仿佛看见一个孤单的少女坐在被夕阳照射下的门槛上孤独地逐渐老去。
　　很厉害啊……那个人。不知道他是多么用心在去演奏这首曲子呢。
　　忽然，钢琴声戛然而止。
　　左左一愣，但还是拉着萧辞走上二楼的琴台。那是专门给他空出的领地，一个圆圆的灯光展台。四周都是暗淡的，唯有他那被一束聚光灯点亮，萧辞看到他的时候，灯光把他衬得唯美又深沉。他在对着钢琴发呆，目光是空洞的，不知道思想穿越到了哪里去。
　　萧辞不解地看了看左左，没想到左左把她往前一推，做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便跑开了。
　　萧辞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那个人听到有脚步声，慢慢抬头朝萧辞看来。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两个人怔怔地对望，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而在一楼，左左已经麻利地叫来了一大堆观众，并勒令他们无论看到什么都要静音以不污染空气。
　　“……你好，我是萧辞。”萧辞小心翼翼地开口，注意观察着那个人的变化。
　　没想到等了快一分钟他都没回应，就在她尴尬泄气想要找借口说迷路了先行告退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冲上来把萧辞整个儿抱进了怀里，口中还呜呜啊啊发出破碎的音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萧辞一阵恐惧想推开他，这什么人啊一上来就乱抱人，左左也太不靠谱了啊啊啊她不会被吃掉吧南无阿弥陀佛观音大师快来救救她啊……
　　“哇塞，董宾好厉害。”然而在下面的左左淡定地评论道。如果萧辞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撕心裂肺声泪俱下地骂她是个诱拐无知少女的伪纯老鸨。
　　“唔唔唔咔。”董宾终于松开挣扎不断的萧辞，萧辞赶紧往下面跑，但是他一把拉住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然后指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萧辞面色潮红，不是害羞的，而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运动量太大……她刚刚感觉自己在和一头牛玩摔跤。
　　董宾点了点头，把她拉到钢琴边，确信她不会跑开后从黑色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一笔一划地写上：
　　对不起，我叫董宾，你和我的妹妹长得很像。
　　这种理由……怎么感觉她是穿越到了晚间八点档的泡沫剧里？
　　“好吧，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能一上来就熊抱我啊……很痛耶。”萧辞小声嘟囔道，知道他不会说话以后心里蓦地放下了防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种人应该不会是坏人才对。
　　董宾又写道：
　　以后可以经常看见你吗？
　　萧辞愣愣，看着他殷切的目光然后艰难地点点头：“嗯……我在附近的大学上学，应该会吧。”
　　董宾笑了起来，那种带有稚气的好像小男孩一样温暖无害的微笑。萧辞看得有些呆了，其实这家伙长得还真是不错，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类型啊……
　　不过说什么她像他妹妹啊，那样他们发生点什么的概率都被抹杀了好吗……
　　萧辞为脑内蹦出这样一个想法感到羞耻，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然后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说：
　　“既然这样，那以后我就叫你董宾哥哥咯。”
　　董宾的目光温柔得都要化出水来，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不知道要干嘛。
　　于是萧辞就问：“呃，你要干嘛？”
　　董宾无奈地笑笑，朝她摆摆手。就算是这也不知道啊……囧，他和左左不要都太高估她的理解能力好不好。
　　于是，董宾只好指了指他拿来写字的本子，萧辞狐疑地弯腰下去看，于是董宾才露出“孺子可教”的慈祥笑脸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萧辞无语，原来是要她蹲下来啊囧……
　　左左评论：“那位少女开始不淡定地沦陷了。”
　　图图插嘴：“可是我怎么觉得她被董宾吓到了啊？”
　　小正太发言：“一定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作者早就想写这一幕了。”
　　然后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什么作者？”
　　小正太咳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

　　董宾和萧辞说，下次她来，他会亲自给她弹奏一首钢琴曲。
　　萧辞拍拍脸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走到下面来的时候，大家也心照不宣地各玩各的。她感觉气氛并没什么异常，于是放心地坐在沙发上对盘子里的美食进行大扫荡，只是总感觉有不止一个目光在她身上焦距游走，害她打了个冷战。
　　搞什么，天气有那么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