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昕千夏

2、晚秋 天边的红霞 就算只有一

　　晚秋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天边的红霞

　　晚秋没有见过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在她16岁以前也不曾见过。她与外婆相依为命。她有个舅舅，可因舅母太厉害，舅舅也不敢把他们接到自家去住，而且自己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屋子不够住。所以舅母就更有理由不接外婆去住了，不过舅舅有机会还是会接济下她们。

　　她刚几个月的时候，外婆便张罗着给她取名，自己不识字，舅舅认识的字也不多，也就念过小学，反正是指望不上了，据村里的人说，怀远镇上有位有文化的先生，会看八字，会起名，会看风水，外婆把晚秋放在背篓里，用土棉布包得暖暖的，再提上一篮鸡蛋便出发了。外婆觉得自己来得巧，那天不是赶集的日子，所以去问事的人也少，她刚到的时候一对夫妇刚问完，便自然轮到她了。

　　“这孩子是十月十四出生，算是晚秋，王维诗有云‘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而且她是火命，是炉中火，就叫她晚秋吧。”“这个孩子以后的生活会好吗？”“到27岁会很好的，30岁后会有个很好的伴侣。”“会白头到老吗？”“这个就看缘分了。”“谢谢先生了，这篮鸡蛋是给你的谢礼。”“不必了，老婆婆也很困难，一个人照顾孩子很不容易。”“这你都能算到。”“呵呵。这张票子是的给小姑娘百日的礼物，镇上供销社有奶粉卖了，去给她买点喝吧。”“你这是。。。。。。”“日行一善，我老头子一个，钱已经够花了。”就这样，晚秋有了自己的名字。

　　7岁的时候，晚秋忍不住问外婆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外婆如实告知，便告诉她每年去拜祭的那个油桐树下的墓就是她母亲的墓。自此之后，晚秋也再也没有问起，尽管年纪很小，她感受到外婆的悲痛，既然母亲不能陪着外婆，自己就陪着外婆一生一世吧。

　　尽管因为自己的出生，遭受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非议，但是晚秋觉得自己的童年是快乐的，常常和外婆去拾稻惠，采蘑菇，捡猪菜，外婆在前边走，晚秋就后边跟，常常会哼起舅舅教她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外婆听到她唱歌也会很高兴，脸上的皱纹舒展了许多。很多出外务工的父母给自己孩子带回来很多玩具，洋娃娃啊，小汽车啊，那些孩子很喜欢在晚秋面前炫耀，可是晚秋不为所动，她有疼她的外婆和偷偷疼她的舅舅就够了，她虽然没有玩具，却可以自己制造玩具，去田野上采来很多雷公根，把它们的茎拔出来，然后绑在一起就可以做成毽子自己踢，还会用外婆给她做衣服剩下的碎布，缝成沙包玩，她还会自己用小刀削陀螺，虽然削的样子很丑，但她还是喜爱的，虽然舅母不喜欢她，但是舅母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却是很喜欢她的，经常跟在她后边跑，舅母同意那两个孩子就哭闹，弄得舅母没辙，只得作罢。外婆感叹到“到底是我孙子啊。”

　　虽然物质贫乏，可是外婆总是想办法给他们做好吃的零食，米花啦，就是用白饭放到太阳下暴晒，让它们干透，然后放在油锅里炸，放上一勺红糖水，很是美味。豆花啦，外婆自己做豆腐到村头卖，但是每次制作豆腐，她都会留下一部分豆花给孩子们吃，还有他们最喜欢的酒酿丸子，每个星期外婆都会酿酒，然后拿到镇上的店铺去卖，外婆的口味醇厚很受当地人欢迎，那些杂货铺的店主自己也会喝。丸子是用自家种的糯米，用石磨磨成粉，然后和水制成的。外婆忙碌着赚钱，她接针线活，卖酒卖豆腐，都是为了给晚秋攒学费，别的孩子7岁就上学了，她希望她的晚秋8岁能去念学前班，别的孩子有的东西，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晚秋也有，这个孩子没有爸妈的疼爱，太可怜了。每次外婆看见别的小孩穿着新衣背着书包去上学，她总是觉得愧疚，晚秋很懂事，她拉着外婆的衣角说。“秋秋不要新衣服，也不想去上学，有外婆就够了，有外婆我觉得很幸福。”“秋秋知道幸福是什么吗？”“幸福就是每天和外婆一起，和外婆去卖豆腐，和外婆去捡猪菜。。。。。。”晚秋觉得她的额头湿了，外婆搂着她。

　　那个时候，晚秋觉得一天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她和外婆在干完一天的活后，躺在牛车上，看天边的红霞，外婆在她身边缝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