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6
新打的矿洞因为时间吃紧，狭窄逼仄，几个大老爷们几乎要弓着身才能只身通过。
洞穴里焖得令人颇感暴躁，几分钟后，一股清冷的凉风迎面扑来，大家精神一震，领队的总监便喊了一声，“快要到古水道了。”
果然，片刻之后，豁然开朗。
古水道废弃千年，但砖石依旧稳固□□，高低左右都隔四米有余，教人惊叹不止。
“这种砖石看来不止上千年啊。”凌风仗着头顶安全帽上的电筒光，四处动手动脚的，一步路要挪成三步才舍得走。
“就石料上来说，确实很罕见。现代的工艺恐怕都未必烧的出来。”总监也肯定道。
“绝等密度类砖石，上万年前的产物，主要用途做奠基石，地道，还有墓室。烧这种砖石的工艺不是失传，是迫不得已只能作古了。因为这种石料早就已经绝迹了。古书记载的有趣，万年前的石头都是带有能量的，比我们现在挖了矿石还得接着上百个作业才能压制出丁点能源，简直是方便快捷可靠又高大上。”徐土豪摸了摸墙不无羡慕道，“恨不生在古武时啊。”
就连徐土豪这种“人类的希望”都如此向往古武时代，更惶论别人了。
“所以世间才有无数中二病，考据狂，武侠粉，甚至这个苏那个苏的成天想要穿回去一统天下左拥右抱。”凌风大大摇头摆脑道。
“什么这个酥那个酥的？能吃嘛？穿什么，穿衣服？”韩萧抱着“有幽暗恐惧症黑不隆咚走不动路”的狗兄弟，别问他怎么就把这条蠢狗带了下去，真的只是顺手，一团人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拦他，这会半天接不上他们话头，莫名其妙的就来了一句刷个存在感。
当然没人鸟他，连阿金都只是干巴巴地摊着舌头装怂。
领队开着通讯地图一直走在最前头，徐延烽却愈走愈急，甚至有要超过领队的意图，一行人被带得也不得不疾走起来。
“我靠！暴发户你走那么快干嘛！又不是赶着娶老婆！”韩萧抱着只好几十斤重的大狗，负担不是一点点啊。
“你自己追唐慕的时候可有过之无不及呢！”
“我靠你！到底谁是你朋友啊啊啊？”
“当然是你啊！朋友不就用来卖的么？”
韩萧气结。
汪汪汪汪汪汪！阿金忽然抽风又抽筋似的死命吼起来！
“蠢狗你嚷什么嚷！再不闭嘴就扁你！”
“阿金，安静。”徐延烽回头望了一眼失常的蠢狗。
呜呜呜，知道了，粑粑。
“老大，到了！”总监男道。
一行人随之停步。
“我勒个亲娘！这是什么见鬼的玩意？”“天啊，这该不会是城南那棵万年大榕树的树根吧？”
眼前梗绝了他们去路的，正是一大簇巨大蜿蜒古老的树根，似是天外魔爪一般从天而降穿裂了古水道的天花板直插地底而去！
坚实稳固了上万年的磐石古砖对着这盘横在地底几百深的庞大树根群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被扯裂出怖然的沟壑缝隙。如此景象，除了令人惊叹生命的顽强与伟大，更多的是无可名状的悚然恐惧。
“树根是从底下穿透上去的。”徐土豪面不改色。
“对哦，看砖头都是从下往上地被翻起的。”
“这里有个洞。”凌风指着树根插向的地底。
一个黑幽幽的洞穴在树根的遮掩和人群的照明下若隐若现，比他们打的矿洞更要小上三四倍，强光的照明却无法探到它的深处，洞穴无风无息，静谧得更加深沉与森然。
“我们用探测仪量过，这个洞其实不深，就是跟着树根曲曲折折的，尽头就是古墓的墓门。”
“进不进？”众人都在等徐延烽的指示。
“废话！不进我们下来干嘛？”二缺的韩少哼唧道。当然那没人理他。
“不用全部人跟进来，老总管，你带一部分人在这里等着，来四五个人跟我。”
工程部的头儿，人称大块头，是个比徐土豪还彪壮的光头男，他自然是一马当先的。
韩萧和凌风都是冲着古墓好奇跟来的，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他们俩。
然后是总监男，以及那个后勤部的新人冒失鬼小胖，这小伙儿肥嘟嘟的爪子举得老高老高，“我年轻体力好！”害得一帮大老爷们牙痒痒的，拉仇恨技能满点不解释。
徐土豪最后扫视了一下，加了一句，“阿金留下。”
汪汪汪！粑粑！很危险的说！
只是除了狗谁能听得懂？韩萧一甩手将它丢过去给了老总管。
徐土豪带着这些几个不怕死的，逐步被黑洞所吞噬了去。最后阿金的大狗眼急得像看到了大□□子，神经病一抖擞，嗖地一下跟着窜了进去！
“哎呀！阿金！”老总管吓得迭脚！
也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乍然间，古道里地动山摇般地猛烈晃荡起来！
“地震！是地震！”“靠，地震局居然蒙中了一次！”我感觉我像摇筒里的骰子！”“回去回去！啊哪来的蠢狗！”“妈的，通讯器无法连接！”“老大！洞口被堵住了！”“汪汪汪汪汪汪！”阿金的狗嗓子已经被扯裂得吠不出声
“先下去！”徐延烽毫不迟疑，带头快速地滑了下去。
古水道上老总管那票人，更是被震得天地倒转！！
这场忽如其来的灾难足足耗费了十余分钟，主震平息后，陆陆续续的余震还在颤动。
老总管血红着眼刻不容缓地指示一边让人去抠挖洞穴，一边派人火速地去搬救援，因为一切通讯设备，都已呈现死机的状态了。
然而他不知道，即使他们能安全地上了去，地面上，也已经化作废墟，地狱临世。
徐延烽这边，已经安然落到了古墓室口。
徐土豪先是拎起他的狗儿子，扬起他的大巴掌手起掌落噼里啪啦地就往它的屁股墩赏了一顿铁板烧！
阿金被它粑粑残酷无情地修理了一顿，狗嗓子都吠哑了。恼羞成怒地赶紧巴拉到了韩二萧背上，哼，臭粑粑，窝要抛弃你，不给你养老了！
徐土豪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狗毛灰，抬眼望向门墙。入眼便是整座符咒阴文刻满了的墓门。
“看不懂，古武时代的符咒。不过差不多也就是擅入者死的意思。”凌风摊手。
徐土豪也认不出来这些鬼画符，却是知道是哪个门派的符咒。
“前边有两个什么塔的东西捏？”
“那是墓阙，快来看看！”
“千千年尽，烽来石开，星移斗转，重归浩然。”
“什么意思？”
“千千年，一千千，不就是十万么？”“烽来石开呢？”“是指示某个叫烽的人吧。”“老大！不用怀疑！就是你了！”“后两句捏？”“有点像穿越的术语啊！”
“现在怎么办？这座巨石门我们根本掰不动啊，等救援还是我们自己挖上去？”
“氧气未必足够支撑我们活动了。”
“蠢狗的肚子叫了。”
“……”
“这个地震有完没完！太阳哦！我们都要变泥种人了！”
“这墓主人真是太够意思了，十万年了还要请我们下去喝茶。”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真的要被活埋殉葬了！”
徐延烽摸索着墓石门，容色深沉
“用你的血，涂染符咒。”那个声音，稚嫩机械，却也冰森冷冽，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孩子。
“谁？”
众人满头挂着大问号看他。
徐延烽敛回心神，他确信，他听过这把声音，即使时代再久远，他也不会忘记！
那“人”，一直都只疯狂地重复了两句话，“杀了你，我恨你，杀了你，我恨你！”
鬼王！雅兰荣昊手下最可怕的魔鬼。
徐延烽不禁迟疑了，如果里面真的是他，那他们活埋在外面还能省些力气……
“你在不进来，你想要的答案永远都不会得到，这个世界也要被永久地被终止了。”那小鬼冷幽幽地说。
徐土豪眉眼一皱，心头火起，大不了再宰那小鬼一遍！
“喂暴发户！你用不着自杀吧？”“老大，你想开点”
“汪汪汪！”粑粑泥嫑去西！
“……”徐土豪无视他们，将手腕摁到了石门上，血液瞬时被符咒阴文像海绵一样所吸去。
就像被黑板擦擦去了一样，石门上隽刻的阴文逐渐消泯了去，恢复成了两扇平滑的石壁。
众人一片皿皿皿呆怯了的神色，太超现实了，他们一定是在做梦，呵呵！
徐土豪稍微用了点力一推，石门便阔开了。
“还不快进来！等着开饭么？”等了半饷，一票的泥头人都呆若木鸡无动于衷。
墓道只是一段短阶梯直通墓室入口，他们刚踏进墓道，外面一块巨大的古砖石便被余震轰塌了，堪堪砸在了外面，瞬间又像一道新门，将古墓再度封锁了起来。
又吃了一顿灰的众人，再度痴线。
“老大！我代表我家列祖列宗给你跪了！”小胖热泪盈眶！
“老大以后赴汤蹈火交给大块头，背黑锅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总监男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大块头的胸脯。
“嗯。”大块头点头。
“我有一种咱们肯定有去无回的直觉。”凌风大大欲哭无泪。
“小爷就是命大怕个球？反正蹲在这也无聊，不如下去跟阿飘玩玩！”神经大条的韩二萧乎撸了一把阿金的狗头，俨然发现，哈士奇全身的狗毛都竖了起来，瑟瑟发抖不止，呜咽都咽不出声，好不可怜，“蠢狗，你干嘛？”
不等他们磨叽，徐土豪已经自己下了石阶，定定地望着前方，不见任何动作。
“暴发户，你看什么呢？”
整个墓室近十丈开平，却除了正中间的顶破天的庞然树根群，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令人费解。
然而，树根上正挂着一颗用红带系着的珠子，火红火红地发出燎然的辉光，像燃烧了千万年一样，安静温和孜孜不倦。
“所以我们收到的干扰信号就是这颗珠子？”
答案即使不算显而易见，却也不会谬之太远。
徐延烽眼神很尖锐珠子内正刻着一个烽字，瞬间就确认了，这正是他母亲留予自己的遗物。
徐延烽走过去，想把珠子拽下来，大手才碰到珠子，那通体火红的光便熄了下来。
一只浑身裹着黑袍的小阿飘忽然现身，脖子上正正挂着那颗珠子，一张小面瘫的脸庞上五官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小徐土豪，一大一小就这样干睁睁地对视着，像在相互照镜子一样。
恐怖片兀然转到了小土豪找粑粑的家庭情景片，这个编剧脑子大约是不能好了。大伙已经想吓呆都只能剩囧呆了，连阿金都哼哧哼哧地淌着赖哈子，不明觉历。
“父亲大人，好久不见。”
“…………”十万年前，这个小鬼戴着面具，直到徐土豪将它砍成了两半，它自主地湮灭在御神宗圣地血池，他都没亲眼见过小鬼的的真面目。若不是这把声音，刻骨铭心，他死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只缩水版的自己会是那个十万年前那个凶恶残暴的魔头。还有，父亲大人是个什么鬼？虽然他确实可耻地觉得小鬼头略萌略萌的。
老老老老大……！！你儿纸都那么大了！！我们嫂子人咧？？
“这是送给我的玩具吗？我可以玩它吗？它的眼睛跟爹亲一样都是蓝色的耶！”小黑鬼才不理众人被刷新的世界观，他乍然飘到了韩萧跟前，戳了戳又揉了揉还捏了捏二少怀里的阿金。嗷？傻哈凉飕飕的缩了缩，它还不造花生了虾米，只是觉得吓狗的气氛没了，这只小鬼还长得跟它粑粑一样惹！
“它怕黑，你可以先换套衣服再来。”
“可是我是鬼诶……”
“跳进石灰池洗洗。”“早点去投胎。”“我烧只纸扎的给你！”“再加一只喵好不好？”“干脆给你糊一只熊喵！国宝啊！”
“……”
“你到底是谁？”徐土豪吸了吸气冷冷地打断这群鬼见愁。
“靠！暴发户你个杀千刀的渣！这小子明明是你的崽你居然不认！”
“你才是渣，你全家都渣！老大要有这么个胖大儿子老总管早就烧高香拜神了！”
“我只想知道小pong友你麻麻捏？”
“麻麻是什么？”
“就是生你的人啊。”
“哦，就是爹亲么？爹亲睡着了，你们不要吵他。”
“……”好吧，我们都是土鳖的现代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你招我们来的还是你你那个爹亲？他人呢？”徐土豪揉着眉心，这小鬼忽然间顶着这么一张脸出来，当年那股滔天的戾气又荡然无存，想来小鬼不是要招惹他们干架的了，那就是有话要说的后续了。
“爹亲睡着啦，不会醒来了。父亲你记起他来了吗？”
“没有。我忘了。”
渣！！所有人瞬间站到了他对面。
“嗯，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爹亲在给你解毒的时候，给你下了咒洗去了你对我们的记忆。”
“为什么？”徐延烽皱眉，他困顿蹉跎了这么长久的岁月，竟然是这样？
“为了不让你痛苦。爹亲把自己的血液全换给了你，才帮你解了毒，而你又必须要杀了我才能阻止雅兰荣昊。你不知道，我是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他们从爹亲的体内挖了出来，日夜浸在血池里炼成的鬼王躯魄。我的五智六感都被他们控制着，直到你杀了我，爹亲在黄泉彼岸呼唤我，我才清醒过来的。”
徐延烽捂着渐渐疼痛的头，眉眼挤在了一处，惘然无措。
众人敛然生悲，其隔十万年之久，但是如此深仇巨恨，依然震荡心魂宛如昨日。
“你爹亲，是不是叫水荨？他在哪？”
小鬼朝树根招了招手，粗剜的树根群朝上松散褪去，露出底部一副通体透明冷冽的冰棺。
徐延烽不由自主地朝上走去，那沉睡在冰棺里的人，容颜似雪，毫无生机。
这就是被他所遗忘的爱人。徐延烽潸然泪下，却依然无能为力去捉住任何记忆。只有自己的身体里有着对他最亲密无疏的熟悉感。
“谁帮你们下葬的？”
“是爹亲在过世前命人修筑的墓穴。他知道雅兰荣昊的全部阴谋，你们只是阻止了他一半。雅兰荣昊早就将他的一魂一魄强附在我身上，令我与他异体同命，但是就算你们杀了我，他的肉身毁去，但是我的鬼魄却是永生的，他的一魂一魄也就依然不死不灭。他在时光逆轮上附上了足够的时间令他自己休整重生，却也因此令你们的现世开始塌陷。你们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重新回到那个时代，再一次阻止他，否则，一切，包括这整个世界都会湮灭。”
“所以你和你爹，其实一直在这里等我么？”
“我是等到前些时候雅兰荣昊复生了才苏醒过来，那时候爹亲的魂魄早已经不在了。他只是个凡人，跟我不一样的。你们去吧，顺便把那些不属于那里的人也捉回来。”小鬼把那颗珠子递给了徐延烽。
等他说完，整座墓室也开始摇晃起来，
“你回去了，要记得找回爹亲，别再让他一个人了，他其实也很怕黑的。”
“我一定会。”徐延烽吻了吻冰棺。
“那你，你还……恨我吗？”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问。
“不了，爹亲一直陪着我说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让我不要怪你，更不要恨你。”
“对不起宝宝……你能原谅我吗？”
“那你爱我吗？”
“我爱你的，宝宝。”
“嗯，那我原谅你了。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