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之不世轮回—卷一》蛊之舞

14、老相好 “

　　“小爷？！” 身后一声惊呼让吴邪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回头，是一张不甚清晰的大脸。
　　肉乎乎的巴掌在他眼前一晃，“小爷？你怎麽出来了？想什麽呢，魂不守舍的？”
　　“胖子。。。。你出来干什麽？”吴邪终于回神，看清了是谁。
　　胖子挠头，“你还说，他娘的把我撂在宫里也不理我，成天就知道陪着你的宝贝小哥耍，胖爷我都快无聊死了，出来找点乐子都不行阿？！咦？小哥呢？”胖子东张西望，“怎麽走那麽远了？小哥！！小哥！！”
　　张起灵回头，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回来。
　　吴邪情不自禁的抓了一下他的手臂。很真实。
　　吴邪想，至少现在他还在，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还会为了自己回来吗？
　　张起灵漠然看了他一眼，他就松开了手。
　　胖子被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饒到不行，狠命的搓了搓手，“走吧兩位，帶你們去看看我的老相好？”

　　人聲鼎沸。
　　嘈雜中隱約有咿咿呀呀的練嗓聲從縫隙中穿過，若隱若現。
　　胖子帶他們來的居然是戲園子。
　　呉邪匪夷所思的看著胖子，實在看不出胖子块料，難道不是赤着膀子蹲在那里吆喝三五六的賭場甚麼的嗎？！
　　他們進了二樓的雅間，正對着戲台。看胖子輕車熟路的樣子，果然是常來。
　　直到開場，周圍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張起靈一心看著戲台上，眼神漠然，偶爾喝口茶，也沒有看呉邪一眼。
　　呉邪卻是一直看著張起靈的側臉，戲文一概沒有聽到心裡，只有胖子吭哧吭哧磕瓜子的聲音，攪的他更加心煩意亂，忍不住白了胖子好几眼。
　　明白張起靈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呉邪投降似的搖搖頭，回頭看胖子，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兒，呉邪發飆，“你他娘的到底來這裡幹嘛 ？戲又不好好看，茶不好好喝，磕個瓜子也填不飽你的肚子。”
　　“我又看不懂，有甚麼好看的？”胖子理直氣壯的爭辯。
　　“看不懂你來幹嘛？！！！”
　　“等會兒，”胖子漫不經心的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茶水，眼睛上翻着看了看台上，含糊不清的說，”來了，來了。“
　　四周突來的寂靜讓胖子這句話格外的響亮和刺耳，甚至連樓下的看客紛紛回頭看他。胖子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做直了腰板，示意呉邪看台上。
　　呉邪一時也不好問甚麼，也知道一切玄機就在接下來的戲台上，也就默不作聲的做好。只是一回頭才發現張起靈在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還沒有說出甚麼，張起靈就把頭轉了回去。
　　鏗鏘的鑼鼓聲响起，呉邪強制自己把精力轉移到戲台上，那里的秀帘已經挑起，一個婀娜的背影踩著碎步，顛顛倒倒的出現在戲台上，每一步都搖曵着裙角，美的行雲流水，台下轟然叫好。胖子也中氣十足的叫了一聲，震的呉邪耳朵發麻。
　　抬手、提裙、轉身、回眸。
　　呉邪瞬間明白了為甚麼這麼多人屏息的熱切關注着這個人。
　　她唱”　踏草怕泥新绣袜 ，惜花疼煞小金铃。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她小心的移動着腳步，彷彿不是害怕驚擾了世間的花草，反兒怕是被這些喧鬧的植物所叨擾。
　　她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淡淡的悲傷和寂寞在眼波流轉中傳遞給每個人，讓人恨不得付出自己的一切只為了給她一個安慰。
　　她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讓人生生嫉妒死了她夢裡那個柳夢梅。

　　然後戛然爾止。
　　再也沒有旁人出現。
　　女子盈盈下拜，惹來了台下轟鳴的掌聲。
　　呉邪不解的看了看胖子，胖子还一臉興奮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搖頭晃腦的不知道在哼甚麼。
　　呉邪咳嗽了一聲讓他回魂。胖子示意他，就這樣。沒了。
　　沒了？呉邪更糊塗了，哪有唱戲唱到一半就沒了的？還是自始至終一個人。但是看大家的反應好像是習以為常一樣。爾那個女子也不急著退場，站在台上巧笑言兮，更是讓台下吵嚷的火熱。
　　只有呉邪一臉的不可思議，盯著那女子的臉想不出結果。
　　當然不動聲色的還有張起靈，他看了看呉邪，又順著呉邪的視線看了看台上，就搭拉下眼皮爾，沒有了動作。

　　这个时候，台上的女子看了过来，胖子赶紧的挥了挥手，动作之大惹的台下的看客纷纷回头，他倒是得意的很，肥胖的身躯不住的扭来扭去。
　　吴邪觉得女子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自己身上，嫣然一笑，模糊的有些缥缈，看的吴邪一呆。
　　女子对着台下说了些什麽，摆摆手退回幕后，倒是有几个年轻人恋恋不舍的把手伸的老长，吴邪嘴角擒了一丝笑意，啧啧称叹，“胖子 ，看不出来啊，你艳福不浅啊！看来你这老相好不是一般的受欢迎呢！”
　　胖子忙不迭摆手，“嘘！！我那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话音未落。
　　一阵清新的香气毫不唐突的出现在门外，杏眼一瞪，奇怪的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示意她进来。
　　那女子还未卸妆，还是一身粉色的戏服，迈步走进来，歪着头的看着吴邪。
　　吴邪也看着她。女子的容貌清晰的落入吴邪眼中，顿觉惊艳。
　　眉目勾画如同初开的桃杏，保持着处子般的稚嫩，又饱含新鲜和锐利，挑眉间一种诱惑随着眼波流转。
　　娥眉似黛，朱唇如血。媚而不俗。艳而不浮。
　　衣摆微微，布摇颤颤，她款款下拜，“解雨臣见过王上，王上万福。”
　　吴邪咦了一声。
　　胖子大叫，“你他奶奶的看我干什麽？！！又不是我说的！我认识你之后，还他娘的第一次出来！”
　　吴邪用怀疑的眼神逼迫着他，耸耸肩。
　　“你他娘的－－－！！”
　　“呵。。。王上真的冤枉胖爷了。”女子嗤笑，“王上，您真的不记得我了麽？”
　　“哦？我们竟然会认识？”吴邪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抬起头来，灼灼看着自己，情不自禁的伸手抬上她的下巴，仔细看着这张倾城的脸，竟然真的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意味。
　　不过思索良久，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认识了这麽个大美人。
　　解雨臣看他冥思苦想的样子，骄嗔的斜睇一眼，“王上可是和我喝着一样的奶长大的呢！”
　　“啊！”吴邪恍然，又仔细的看了她一遍，“难道。。。你是小花？？！”
　　解雨臣拍手笑道，“这不就想起来了。亏我小时候还陪王上玩儿呢！”
　　“不对不对，”吴邪摇头，“我记得你是－－”
　　“嘘！”小花用手指压上吴邪的嘴，起身在他耳边小声说，“这可不是谁都知道的秘密。”
　　吴邪放声大笑，引发了胖子的不满，“他娘的你们在那里窃窃私语些什麽见不得人的！也太不把胖爷我放在眼里了吧！！”
　　小花抛个媚眼过去，“胖爷说的哪里话，还不是多亏了您，雨臣才能见到真人啊。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人比胖爷还不高兴啊－－”小花转而打量起张起灵，“这位小爷，可是怪罪我招待不周麽？”
　　吴邪这才看到，张起灵手里的杯子就要被他捏滥，可是脸上依然是一片漠然，也不看他，也不看小花。
　　皱了下眉头，吴邪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张起灵，这是不高兴的表情吗？”
　　张起灵冷冷的说，“放手。”
　　吴邪不为所动，“真的是不高兴了？”
　　啪的一声，张起灵打掉吴邪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吴邪看着他离去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不可名状的颜色，然后叹了口气。
　　他身后的小花也跟着叹了口气。
　　吴邪倒是笑了，奇怪的问，”你叹什麽气啊？”
　　小花也笑了，没说什麽，睇了他一眼。
　　“好了，我也该走了。”吴邪拍拍衣服上，站了起来，想了想说，“小花，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回宫吧。反正连胖子这种人孤都养的起了。不多你一个。”
　　小花吃惊的看他一眼，过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感动，也有点失落，“瞧您说的，这园子可是我的呢，我喜欢这个地方，可没什麽委屈的，您就放心吧。再说，您现在带着我怕是多有不方便，等到哪一天您真的需要我了。。。。。我说远了，不过还是希望您常来看看我也好。。。”
　　吴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会，释然，”我明白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解语花’啊！”
　　瞬间两人的距离感全无，像是回到了当年一起玩耍的天真的日子，禁不住相视而笑。
　　胖子不满的回头催促，“没完没了了，倒是走不走？小哥都不见人影了！”
　　吴邪对小花点点头，跟了出去。

　　一路上胖子嘀嘀咕咕个不停，吴邪忍无可忍的给他一爆栗，“你到底要说什麽？！大声说出来啊！”
　　胖子疼的呲牙咧嘴，“你他娘的，真是看不出来，常年呆在宫里都能认识这样的大美人哎，还是青梅竹马！”
　　“小花的娘是我的乳母，你怎麽连这都听不出来？”吴邪啐他，“不过时间太久了，我都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后来乳母染病去世了，小花就陪灵出了宫，再也没有回来。他。。。从小就是个奇妙的孩子，虽然比我小，却是处处依顺着我，有什麽烦恼跟他一说，一定可以让你觉得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懂人心。”
　　“擦，你当年可是个太子，谁敢跟你对着干啊。”
　　吴邪觉得胖子有点无可就药，“他娘的我现在还是个一国之主呢你还敢跟我抢东西，何况那时侯我还是个孩子。。。。你不懂。”
　　胖子凑上来从左到右、从上往下、反反复复的看吴邪。
　　吴邪不耐烦的推开他“你他娘的干嘛？”
　　“小爷。这可不行啊，那小哥怎麽办？”
　　吴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狠狠的给了胖子一肘子，“你他娘的想到哪里去了！小花是老子的第一个朋友！至于张起灵。。。我。。。有些话，不能说。”
　　“别扯淡了，”胖子鄙视他“你找什麽借口都没用，小哥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别说他不信，胖爷我也不信啊！有什麽话就他娘的直说！”
　　吴邪停在原地盯着胖子看了好一会，看到他头皮发麻的时候叹了一口气，神色终于有些疲惫，“我不能告诉你，你的嘴靠不住。”
　　胖子马上恼了，“你他娘的别看不起人！！老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不信你去问三爷！！”
　　吴邪给了他一个‘你当我白痴啊’的眼神。
　　“哼！不说拉倒。反正小哥生气的又不是我，跟你真是瞎了眼了，回去我就跟他说，让他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吴邪唰的抓着胖子的领子把他扯到自己眼前，冰冷的眼神让胖子打了个寒蝉。不过随即吴邪竟然露出了一种隐忍了许久的有些难过的深情，伸过头，悄悄的跟胖子说了句什麽，然后放开了他，径直走了。
　　只剩下胖子呆立在原地，原本没心没肺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满怀心事的骂了一句，“我x。”